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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宗

入夜,乡村宁静依然。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显示着村庄的存在。

村庄的一间略显破败的小屋内,灯光摇曳,在纸窗上留下一个瘦小的倒影。

咚咚咚……

夏鸣悠悠转醒,因为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感觉身体有些麻麻的。听到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夏鸣眨了眨迷糊的双眼。又是一阵急促的声音,夏鸣幼稚的脸庞上突然浮现一丝开心的笑容。让人感觉可爱非常。

快速的起身,跑向着明显有些历史的木门。

吱--

打开门,是一名满脸疲惫的中年人。中年人一身粗布衣,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则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却将衣服浸湿,显然是体力消耗剧烈。

“父亲!”夏鸣兴奋地喊道。

眼前的中年人正是夏鸣的父亲,夏家村因为靠近深山,一直以来都以打猎为生,夏鸣一家自是如此。十天前,夏鸣的父亲夏刚运送着一批打猎得到的皮毛进城买卖,在买些日用品与米粮,平时也就六天后就可到家,现在却是晚了四天,这让夏鸣不得不担心。母亲难产而死,夏鸣自是不愿父亲还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过,自己也就五岁大,当然不可能独自出门去寻找,还好邻居对他也颇为照顾。夏鸣只好每日呆在家中等待。

“鸣儿,快过来搭把手。”夏刚朝夏鸣招了招手。

“哎!”

“咦!父亲,这人是谁啊!”转过身,跑过夏刚身后,却见手推车上,一名衣着灰色长袍的老者一动不动的躺着,脸色乌黑一片,已经是陷入昏迷之中。

“鸣儿,先帮忙将老先生抬进屋,等会你再去熬制些汤药给老先生服下,看样子他中毒不浅,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救活。且试试看吧!”

“知道了,父亲。”

“嗯。”望着眼前儿子,夏刚心里百感交集。

妻子木莲分娩的场景就如同昨天才发生一般,久久不忘。

那时,当听产婆说是难产,问选择大人还是小孩时,夏刚脑中一声轰鸣,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混乱。整个人就是呆立当场,直至妻子大喊“选小孩”,才清醒过来。就在夏刚改说“大人”的时候,却又看到了妻子因为痛苦而略显扭曲的脸上满是哀求,汗水夹杂着泪水从脸上划过。本就忐忑不安的夏刚心中更是一痛,饶是他再坚强,此时,亦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选…小孩。”声音略显嘶哑,夏刚全身止不住颤抖,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再呆在这,他怕他会后悔……

“唉!”一旁的产婆也是不禁摇了摇头,这种状况虽不多见,却也不是没遇到过。她看得出来夏刚很是痛苦。

在夏刚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妻子脸上明显有了一丝笑容,只是瞬间又被疼痛掩埋。没人注意到,她手上紧握着的一枚古朴玉佩,正闪烁着灰色毫光……

还好,夏鸣出生后似是比别家小孩更懂事,每当夏刚干活的时候,就只安安静静的呆在一旁,倒也让夏刚心里轻松了不少。更让夏刚欣慰的是夏鸣明显比旁人聪明不少,几乎所有东西,夏鸣只需一会儿便是学会。

将老人安置好后,夏鸣便跑去厨房熬药。夏家村的人进到青山中捕猎时,宗会顺便采集一些草药,以便不时之需。毕竟在一个小山村中,有一名兽医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当夏鸣端着汤药来到老人房中时,夏刚也已经放好东西。夏刚从夏鸣手里端过汤药,吹了吹便喂老人服了下去。

“鸣儿,你先去休息吧!这儿由父亲就行了。”摸了摸夏鸣的头发,夏刚温和的说道。

“嗯,父亲也是早点休息。”

这几天一直担心夏刚的安危,夏鸣也难以入眠,早就困倦不已。既然父亲没事,在问候老人的来历后,夏鸣就回房睡去了。

老人是夏刚在回来的路上遇见的,当时夏刚和几个同村的人正推着车,感叹着生活的艰难,老人就这么从天而降,落到了夏刚的推车上,把夏刚几人吓了一跳。当时其他人都建议不管老人怕惹祸上身,但夏刚却依然坚持着,所以其他人却是先赶了回来,只有夏刚一人留在后面,因为照顾老人所以才晚了回来。而当时老人也并未陷入昏迷,只是脸色苍白,身体异常虚弱。

………………………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入冬,猎人虽然穷苦,可保暖的衣物确实不缺。

某日清晨。

“夏鸣--你村长爷爷来了!还不快些开门!”一名略显驼背的老人,站在屋外,一手放在背后,一手撸着下巴稀疏不过几寸的小胡子。微眯的眼眸藏不住那一抹浑浊,脸上尽是时间遗留的沧桑。花白的短发直直竖起,仿佛对岁月充满了不屈。

吱呀!门被打开了,显露出夏鸣的身形,因为天气寒冷,夏鸣被皮衣裹得里一层外一层的,倒是不在像夏天一样显得瘦弱,小脸蛋也因为天气的缘故被冻的红扑扑的。

“村长爷爷,你怎么来了!有事您让夏大哥来不就行了,怎么亲自走一趟啊!”夏鸣让到一旁,急忙把老人请进屋内。老人叫夏虎,是这夏家村的老村长,每次夏刚出去打猎的时候,老村长便招待夏鸣到自家去,而夏成便是这老村长的孙子。

“嘿嘿,你个毛没长齐小家伙懂个屁!这是大事!你父亲呢!”进到屋内,老人背着双手,蹒跚的走到火盆旁坐了下来。

“父亲去给木婆婆送些草药和保暖的衣物,这天比往年还冷几分,木婆婆身患疾病怕是难熬啊。”夏鸣走到村长旁边坐了下来。

“唉!你父亲一向是个老好人,这自家都顾不过来还帮着别人。我说鸣娃儿,你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父亲啊!”似乎想起什么,老村长不禁叹息。

“哎,知道啦!这还用您说么,小子自会如此。”似乎是怕老人继续唠叨,夏鸣快速答道。

“村长爷爷,你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啊!”

“哟!你瞧我这记性,呵呵呵,夏鸣啊!爷爷问你啊,你父亲带回来的那位老先生身体可好了些?”似是怕被听到,老人小声说道。

夏鸣狐疑的看着眼前有些鬼祟的老人。

“村长爷爷,老先生已经好些了,现在正在屋里呆着呢。不过老先生交代了,没有他的同意不要随便打扰他。”夏鸣眨巴眨巴大眼睛,也是一脸神秘的样子对老人附身说道,“村长爷爷,你打听这个干嘛啊,难道你对这位老先生有什么企图不成!”

老人突然激动的站了起来冲着夏鸣厉声说道。

“胡说!简直一派胡言!”

“没事那您是来这干嘛的啊!”夏鸣不由努了努嘴。

“我!”老人怔了怔,转眼又是嘿嘿笑道,“夏鸣啊!这几年来爷爷也算待你不薄,你要是帮爷爷跟那老先生说一声…”

“不消如此麻烦,村长有事便与韩某直说了吧。”话音一落,那破旧的木门就是被人打开。

老村长和夏鸣皆是一愣,转头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从门外缓步踱来,老者身形瘦小却精炼,面色略显苍白,刻满奇异花纹的木簪将一头白发束在头顶。当老者走到身旁坐下时,夏鸣两人皆是精神一振,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许多。特别是夏虎,人老了精神本就不好,这么一会儿竟然感觉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夏鸣对此也是很郁闷,刚开始这种感觉还不是特别明显,可当每次夏鸣给老者送去饭菜时,这种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每次看到老人也都是穿着那一成不变灰色长袍,也不见脏,最让夏鸣纠结的是,他!他竟然不洗澡!可说来奇怪,每次去到老人身边也没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而且还感觉精神抖擞。让得夏鸣不由嘀咕,难道是遇上了传说中的神仙?!

每当夏鸣想到这事时总免不了一阵幻想。

“呃!嘿嘿,这个……嘿嘿嘿!这事小老儿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村长老脸一红。

“村长爷爷,有事你还是说了吧,要不然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这还是夏鸣第一次看到老村长的窘样,不由一笑。

“呵呵!村长还是说了吧!”听完夏鸣的话,老先生却是摆了摆手,倒是让夏鸣吃了一惊。

“说来也没什么大事,不知老先生身体康复如何呢?”

“呵呵呵。”灰袍老者抚须一笑,“劳烦村长挂念,韩某已是无恙。下老先生还是说说正事罢!”

“当不得!当不得!这先生一词,小老儿却是当不得!”老村长连忙起身,罢了罢手,随后对着灰袍老者便是一鞠。

见老人鞠躬,灰袍老者也是连忙起身,双手托住老人双臂。

“老哥这是为何?有事直说便是,也不必称呼老弟先生了,老哥若是看的起便称呼一声韩老弟如何?”

老人不由一愣,紧接便是放怀大笑。

“那小老儿却是占些便宜。哈哈哈。韩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确是有事相求。”

“无妨,老哥直说便是。”

老人一脸严肃道。

“韩老弟,你也知道,我们夏家村说是穷乡僻壤也不为过,村里那几个小子多是不识几个大字…”

未等老人说完,韩姓老者便一脸笑意的说道。

“老哥可是想让老弟我教他们识文断字?”

“识文断字却不敢想,只要能知晓那么几个大字便可。”见对方不语,老人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若是老弟觉得为难,此事作罢也是无妨。”

“呵呵呵。我还说是何事!这些许小事,举手之劳罢了。老哥尽管放心。几日后便将愿识字者叫到这院外便是。”

“这…这,小老儿在这谢过韩先生大恩。小老儿这便先行离去,失陪了。”

夏鸣看着老人带着一脸激动离开,撇了撇嘴。转头望向了韩姓老者。

“韩先生,您今天怎么有兴趣出来。”

“我出来让你很奇怪么?摁!”

夏鸣讪讪一笑。心想,一个整日宅在屋里的老头突然出来了,任谁都要奇怪。

“夏鸣。”

“嗯?先生有事?”

“韩某问你个问题,你可愿拜我为师,长生之道?”

“拜您为师?”夏鸣一听韩姓老者的话,身形一怔。

且说夏鸣,作为前世幸运的穿越分子,这也是他从小明事理的原因。可自打穿越以来,夏鸣接触的就只有夏家村和离村好十几公里的石城。这长生,对夏鸣来说完全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事……

老人望着发愣的夏鸣,微微一笑。

“长生!!……”夏鸣完全陷入呆滞中……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夏鸣说着便是跪拜了下去。若到此时,夏鸣还不醒悟,那之前二十多年就只能是白活了,奶奶的,这完全就是开启了传说中的主角模式啊!

前世,夏鸣疾病缠身,来不及孝敬日渐苍老的父母,让两位中年得子的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今生,既然长生有望,那夏鸣相信他总有一天能够找到回去的路。回到,当初他离开的地方。

“哈哈哈哈!”

老人也不言语,只放声大笑。双手靠着后背放着,视线却是转向窗外。眉宇间也多了几抹忧色。

“夏鸣。可想知道老夫的身份?”

“师父的身份?”夏鸣一脸好奇。

“老夫姓韩名峰,乃是意宗第十二位长老。”说道意宗,徐峰不由流露出傲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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