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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感受日本(1)

2008年7月,我们乘坐的日本“ANA159”航班抵达首都机场,为期六天的日本游结束了。连续几天满眼蓝天白云,一下子又回到北京灰蒙蒙的天空还真有点不习惯。利用女儿放暑假的机会,全家人去日本旅游了几天,所见所闻,颇有感悟。

一、尴尬的“见面礼”

抵达日本的次日,白天在迪斯尼暴晒了一天,下榻在东京,四周并不很繁华,加上白天的辛劳,只好打消了逛街的念想,回到鸽子笼一样的酒店房间休息。刚迷迷糊糊要入睡,忽然感觉床摇摇晃晃,墙壁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开始以为隔壁房间在做“运动”,可摇晃越来越厉害,起身站着有些站不稳,看洗手间挂着的毛巾在摇晃,立马警觉到发生地震了。看窗外街上,丝毫看不到有异常情况。立即打开电视,时间指向夜里12点26分,已有字幕显示,青森、岩手一带发生6.8级地震,东京也有5级多。这样的地震在日本人眼里是小菜一碟,周围的居民楼没有任何反应,人们仍继续睡觉,街上也没有人跑出来。看来对于这样的地震已经习以为常了。每年世界上有感地震的三分之一发生在日本,所以日本的建筑很讲究抗震,国民也从小接受地震的避险知识。日本尽管经常发生地震,人员和财产损失却很少。这一点确实值得中国好好学习。

看到毫无异样,接着回到床上睡觉。真想不到,刚到达日本,就遭遇到了这个多震国度的见面礼——地震。

二、“小日本”

中国人喜欢管日本人叫“小日本”,其中包含很多嗤之以鼻的贬义。到了日本,处处感觉到了“小日本”的真实含义。

日本人尽管这些年平均身高达到了1.72米,但走在街上,仍能感到他们普遍比较矮,特别是年轻小姑娘大多有些罗圈腿,所以更显得不高。很高级的酒店也看不到中国星级酒店那富丽堂皇的大堂,房间小小的,一进门就是床;洗手间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都困难。在日本,什么东西好像都比中国的小一号,酒店提供的电视、冰箱等用品都不大,免费提供的牙膏仅够使一次,牙刷头很小,卫生纸很薄,餐厅的纸巾又薄又小,但叠得很整齐。街上看不到我们这里湘鄂情、金悦一样规模庞大的餐馆,全是小饭馆、小酒馆,独特的幌子加招牌,很有味道。日本料理很清淡,也很简单,一个小木盒装着,除了米饭,其他东西都屈指可数,几下子就一扫而光。街上的私家车小排量的居多,很多是两厢车,有些很像我们的奥拓、QQ。总之,在日本总能处处感觉到“小日本”的含义,但在这些表象后面,却折射出日本民族的节俭、环保以及危机意识。从这些作为泱泱大国国民不屑一顾的小事情,可以看到日本多年屹立于世界经济强国前列的深层次原因。

三、绿色环保

在日本最大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干净。日本不仅仅是大城市的主干道干净,连小街小巷都特别干净。去富士山的那天晚上住在箱根,也就是日本的农村地区,酒店门口就是菜地和一条小溪,道路也是特别齐整,溪流很干净,连道路的标识系统都很齐全。在日本感觉不到中国的地区发展不均衡:城市像欧洲,乡村像非洲。日本的干净绝对是全面的干净,全国的干净,不像我们仅仅是中心区、面子区的干净。在日本就没有看见裸露的土地,全部要么是柏油路,要么是草地。在大城市最大的感受就是,空气中没有灰尘,连他们的墙面和玻璃都是特别干净,汽车也很多,但是没有尾气,更见不到冒黑烟的车。

日本的干净,一方面和湿润的气候有关,另一方面与国民的环保意识强有关。在迪斯尼那天,尽管不是周末,但中小学已经放假,尽是举家前来游玩的日本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但走遍迪斯尼公园,竟看不到一处痰迹、一片纸屑。经常可以看到保洁人员在扫、在擦,人们的环保意识也非常强,走了一路,没有看到有人乱扔垃圾。东京迪斯尼的洁净让人惊叹,随处可席地而坐,不会染上丝毫的尘埃。每个项目前,虽然都排起长龙,但秩序井然。而带小孩的日本人将童车整齐地排在游戏项目门外,大小包就放在童车上,没人会担心丢失,这在国内是不可想象的。在东京机场的免税商店外,购物的人也都将放着大小包的行李车放在商店门外,如此良好治安,让人感叹。在大涌谷停车场,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顶着烈日指挥车辆,忙里偷闲抽颗烟,抽完后将烟头捻灭,放到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走到哪里街道都是干干净净。在城市里很少见到烟囱。白衬衫、皮鞋一个星期也不用洗、不用擦。

在日本,另一个很深的印象就是绿化非常好,到处都是绿色,几乎看不到裸露的黄土。高速公路两旁都是高大的乔木,密密麻麻。城市里寸土寸金,但东京仍保留了很大一块绿地,也就是市中心的代代木公园。据说日本基本不砍伐树木,一次性的木筷都是从中国进口的。回想我们到处黄土裸露、斑痕累累的山林,心中真不是滋味。

富士山是日本的象征。我们乘车上到了2305米的富士山五合目。沿途看到山上的植被非常茂密,到处郁郁葱葱。所谓“合目”是日本登山者休息的地方,富士山一共九个合目,九合目海拔3576米,峰顶为3776米。车子只能开到五合目。

东京日本皇宫前是一大片绿地。城墙由石头堆砌,墙边环绕护城河,与故宫相比,形制体量小了太多,无法相提并论,看来还是中国皇帝奢侈。东京都的办公楼是座落在超高建筑群内一座超高的建筑,我们排队乘坐专门的电梯直达45层俯瞰东京夜景。这座相当于北京市政府办公楼的建筑免费让百姓参观,在国内暂时还无法想象,据说从前也是收费参观,后遭纳税人抗议才改为免费。电梯性能优良,45层几乎瞬间抵达,起步和停靠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日本干净也与他们的绿色交通息息相关。在东京、大阪等大城市,我们基本没有遇到塞车,因为在日本周一到周五,一般的人甚至是老板,都不开私家车上班,全部坐铁路和地铁上班,因为时间绝对有保证。在街上跑的基本都是营业用车。日本的公共交通极其发达,日本的第一条新干线建成于1964年东京奥运会,到今天都运行得非常好,今天日本全国建成了覆盖全国的铁路新干线系统,效率非常高,他们的铁路像公交一样运行,和地铁、公交接驳得非常好,转车很方便。

回北京后,我一直在思考日本的干净、有序的背后到底告诉了我们什么?为什么我们做不到?因为我们没有公德心,所以我们乱扔垃圾。为什么我们乱扔垃圾?因为我们的眼睛里能容忍脏,为什么我们的眼睛能容忍脏,因为我们的灵魂能容忍脏。一个人能容忍办公桌上的灰尘,他就能容忍工作的不完美。网上还见到一个故事:一个国内印刷行业的老板去日本参观,这个老板做得比较大,发展得很快,有点春风得意。参观时,日本人让这个老板进印刷厂前把鞋脱了,当他从印刷厂出来,发现白色的袜子居然还是白色的,整个印刷厂全部是自动化生产,就没有几个工人。这和国内印刷厂环境是天壤之别。当这个老板回国后,到处都在讲这个故事,这件事给他极大的震撼。为什么干净这么简单的事我们都做不好?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幼儿园不干净,小学肯定干净不了,小学不干净,中学干净不了,中学不干净,大学干净不了。这些人走上社会,社会也干净不了。干净和贫富没有必然关系,和追求完美有关。一个人可以穿一件打补丁的衣服,但不可以肮脏。干净代表一个习惯,一种追求。广岛亚运会,开幕式结束时,全世界的人发现,几万日本人退场后,在体育场里,居然没有发现一张丢掉的废纸!因为在日本,绿色环保意识已经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成为全体国民的自觉行动了。

四、长寿之国

日本的平均寿命88岁,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国家。在日本的几天,亲身体验到了老龄化给社会带来的深刻变化。

日本人长寿,恐怕有这么几方面的因素:一是气候湿润,冬无严寒,夏无酷暑,适宜人类居住;二是水质好,无水垢,洗完澡后身上很滑溜。日本人很爱干净,一天一般要洗两次澡;三是绿色植物多,环境卫生;四是饮食科学、清淡,多食奶制品、海鱼,早上要吃纳豆,一种大豆发酵加上酱油、芥末制成的能拉出丝来的食品,有些怪味。主食以米饭为主,顿顿离不开咸鱼、紫菜、海苔等海产品。喜欢喝低度的清酒;五是注重保健预防,日本产有许多保健品,尽管很贵,但很有效;六是要经常盘腿坐或跪着,筋骨经常得到锻炼;

长寿给日本带来了人口老龄化的问题。在日本六十岁算是中年,退休后不愿在家,往往出来开车。日本人男女退休都是60岁,退休后拿70%左右的工资,医疗都有福利保险等的保证,出来做并不是因为经济压力,主要是闲不住,日本老人生活的还是十分惬意的。那么多老人出来工作,不会抢了年青人的饭碗吗?其实,日本的就业十分充分,只要不太挑剔,人人都能有工作。在日本的几天里,看到的出租车司机、机场的保安、公共场所的勤杂人员等都是花白头发的老人。由于平时保养得好,日本人外表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一般外表看五十几岁,实际年龄肯定六十多了。给我们开旅游大巴的司机个头不高,看上去五十多岁,实际已经六十多了,每天默默无闻,一开就是几个小时,到达目的地还要负责搬行李、打扫车内卫生,但始终精神饱满。在日本的几天里,很少看到有大胖子、将军肚,也很少看到弯腰驼背、拄拐的老人。

日本人的长寿看来是有规律可循,回北京后也去买些纳豆(只有日本人开的华堂超市有售),多吃海鱼,看看有没有效果。可是这水就没办法了,北京的水硬,水垢特别多,只能凑合了!

五、传统与时尚

在日本六天,每天都享受蓝天白云,各个晒黑了一圈。在东京新宿、银座,大阪心萘桥等闹市区,众多时尚男女来来往往,可以说是一个时装的现场发布会。可细细观察,却发现很多年轻小姑娘皮肤白皙细嫩,脸上略施淡妆,穿着时尚得体,即使有个别很前卫的,但一点都不暴露,显得气质非常好。在这些繁华街区,偶尔也能看到身穿日本传统和服、脚蹬木屐的青年男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于前卫时尚之中,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在日本,可以处处感受到传统与时尚的共存。日本只有两千多年的历史,所以城市中的古迹不多。由于土地私有,在东京、横滨、大阪等现代化城市中,在高楼大厦旁,常常可以看到私家的墓地,与周围的街景格格不入。东京除了新宿等商业闹市区有许多广告、招牌外,其他地方很少有楼顶广告,显得整个城市比较整洁。与东京现代化的繁华相比,京都的古朴和传统给人留下更深的印象。在京都,看不到鳞次栉比的高楼,清水寺等古老的寺院保持完好,街道不宽,人也不多,显得这座城市很有文化底蕴。据说每年三四月份樱花盛开时节,是游览京都的最好季节,满街的樱花令人陶醉。

在靠近名古屋的岐阜市住的那天晚上,在酒店周围散步,走进了几条窄小的街巷,一个个独具日本风格的小酒馆分布其中,一些西装革履的白领下班后正在泡酒馆。就着昏暗的灯光,几个小菜,几壶清酒,彼此高谈阔论,抒发着工作的压力。日本男人是典型的工作狂,晚上八九点钟下班后,一般要约上几个同事去喝酒,酒过三巡再吃碗汤面后才回家。早早下班就回家的男人会让人瞧不起,包括他的老婆。白天工作在现代化的写字楼里,下班后却留连在传统的小酒馆里,让人感到传统与时尚是多么的和谐统一。

六、民族精神

六天的日本游,其实说心里话,日本的自然风光确实没有什么可流连的。即使是日本的象征——富士山,其自然景观对于游历过名山大川的人来说,也不过如此。山顶上有些积雪还好看一些,我们来的时候,山顶积雪基本融化了,远看像个馒头。但富士山在日本人心中是那么伟大和神圣。这其中包含了许多文化和信仰的东西在里面。所以,到日本旅游,更重要的是感受日本的文明以及造就这种文明的民族精神。

日本国土面积37.78万平方公里,比我们的云南省稍小一点,由本州岛、九洲岛、四国岛、北海道岛四个大岛及约四千个小岛组成。80%为山地,森林占总面积的66%,矿产资源贫乏。人口1.25亿。国家政体为内阁制,天皇是元首,但统而不治,仅是国家象征。立法权属国会,由众参两院组成,众议员480人,参议员242人,均由选举产生。议会多数派组阁掌握行政权。内阁领导人为总理大臣(首相),下辖12个“省”,(相当于我们的部)。行政区划为1都(东京都)、1道(北海道)、2府(京都府、大阪府)和43县。这47个都、道、府、县都是省级行政单位,其地方政府称厅(都厅、县厅),行政长官称“知事”。

回到北京后,在网上恶补了一下日本历史。其实,日本的历史不长,也就两千多年,而且也不像我们中国走马灯一样的改朝换代,由于天皇远离政权,因此一直血统相传。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著名人物。明治维新后,日本逐步进入现代工业社会,经济的发达致使当权者利欲熏心,开始向外扩张。先后侵略中国、韩国、俄罗斯等国,并进行长时间的殖民统治。二战战败后,在美国的扶持下,借助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大发战争财,成为美国在亚洲的一个重要阵地,也促使日本经济突飞猛进。当六十年代我们中国人沉浸于轰轰烈烈的“****”时,日本已经举办了东京奥运会,并开通了贯穿本州岛的“新干线”;一九七二年中日建交时,日本已经跃居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经济强国。善于学习外来先进文化是日本民族的一大特点。日本文化就是在古代学中国、近代学欧美的基础上,结合自身情况,消化吸收加以创新而形成的。说得难听一些,日本有些势利眼,倚强欺弱。想当年中国唐代时威风凛凛,日本不断向中国派出遣唐使,仿照唐代的律令制度,废除世袭,确立了中央集权,一群从中国回来的“海归”促成了日本历史上著名的“大化改新”。近代的“明治维新”时期,中国落后了,日本马上转向了欧美,多次派遣考察团到西方吸取新思想,学习新技术,按照西方的体制革新了本国经济、政治和社会制度,一跃成为世界强国。反观中国,则闭关自守,狂妄自大,成了井底之蛙,最终沦落为被列强任意宰割,铸就了那一段令人辛酸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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