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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九幽(一)

神启一氏,在天庭及各地还有那么一个骇人的叫法,不死族。当然关于这个难免夸大的叫法,神启一氏亦不作任何回应。

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有几种说法,一曰,神启一氏确实相较长寿,但纵再长也有个限度,这说法,毕竟难以服众。

又一曰,神启一氏生而不死,即使身受重创,亦可聚天地灵气,复苏重生,只要大限未尽,则可长生于世。

谣言归谣言。但空穴来风,后者的说法到底也有些根据。

神启一氏确实可于濒危之际复苏重生,但也多少也有所顾忌,譬如,一旦这种复苏过多使用,也终归有用尽的一天……

神启一氏生而坐拥九十九道元神,一道元神可抵一命,说到底,又何来长生。

“山海经记载,无启人因长生而不繁衍。呵呵,我倒觉得,他们是为长生而不繁衍才对……”渊帝笑呵呵地说道。

“炎予不解。”殿王望着前方负手而立的渊帝,显然没有明白他所说的话。

“麟帝上位以来,怕没少问及“长生”二字吧,可偌大天庭,尔等可曾寻得半分长生痕迹?若真有长生的无启人,那么如今那些人又何去何从?天书阁号称无所不知,可尔等又何尝从那知晓半分?”

渊帝依旧云淡风轻,可一席话里的质问却仍如重锤打击,令得殿王的脸色愈发惨白。

“麟帝那毛头小子倾尽天庭兵将,举天下之力,千余年以求长生也不见多大进展,还不如我一个老头走几步路知道得多啊。”

“虽说大多只是揣测,不过也并非全无根据,我想,这神启一氏,或许是无启人的后人。”渊帝语气肃然,丝毫不见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渊帝所述,无启人为长生而不繁衍后代,而因为某种因由,无启人繁衍了后代,放弃了长生,亦造就了如今的神启一氏?”

对于殿王的反问,渊帝却不置可否。

“渊帝可曾听说过,在百年前,神启一氏诞下一婴。”殿王忍不住问道,就在方才,他几乎破口而出,想问那宫遥的状况又如何解释,不过终归还是忍住,毕竟谁知身前这人是不是在故作高深而打探消息。

渊帝微锁眉宇,“你是想说神启一氏百年前诞下的那个早夭的婴儿?”

未及渊帝说下去,殿王的内心却是骤然风起云涌,虽说之前他得知神启一氏在百年前曾诞下一个婴儿,并取名宫遥。

可当时却并没有联想到,就在百年前,天庭曾舆论哗然,因为有谣言,“不死族”神启一氏竟诞下一早夭婴儿!但如今想来,这个谣传却更像是神启一氏为了掩饰住让婴儿潜入天庭的事实,而主动向外发布的谣言。

“当时这可在神启一氏引起了不少风波,毕竟诞下一个仅有两个不完整元神的后代,又活不到数日就早早夭折……”渊帝似乎全然不顾及殿王的神色,只是继续说道。

“倘若我猜得不错,神启一氏,大厦将倾啊……”

实际上,渊帝有些话没说,关于那个拥有不完整的两个元神的婴孩。

或许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不完整”是指,并不能和其他的神启一氏那般可于濒危时,置死地而后生。而是仅有一条命,却拥有双重人格。

“神启一氏,大厦将倾……”殿王喃喃地重复了渊帝这句话,而回过神时,周遭已不见半个人影。

——时,庭纪一千又二十七年

宫遥醒来时,正躺在客栈的客房里。

柚裳刚好进来,见到宫遥醒来,只道,“你一夜未归,我们今早一出门才见到你躺在竹林外,便带你回来了。”宫遥点了点头,全身上下都有些酸痛,体内的灵力有些空荡,想来也许要过一阵子才能恢复正常。

“喏。”柚裳走近时,从袖口取出一枚丹药,“这是流云谷炼制的丹药,可恢复灵力,有促进功力之药效。”

宫遥一愣,许久接过,只呆呆地说了一句:“谢谢。”

琦朔从门外走进来,神色肃然。他刚从竹林归来,从那满是凶兽尸体的竹林里挣扎而出,半天才弄干净,凶兽皮糙肉厚,体内又有内丹这种对修仙者有偌大滋补的天材地宝。琦朔此行,自然收获不菲。

却见其从腰间的一个小口袋中,生生地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这种布袋宫遥见过,极为稀少,名为空空布袋,不过巴掌大小的东西,却可纳世间万物,可谓奇也怪哉。

“这一袋是在竹林中所收的凶兽的内丹,既为你所杀,便为你之物。”

“这......”宫遥道,“虽是我所杀。可我亦并没有想过收其内丹,你收了便是你的......”未及说完,琦朔却又摇头说道,“实不相瞒,琦朔有一事相求。”

“但讲无妨。”

“想来遥兄亦知昆仑素来擅炼制披甲神兵,而在数日前,为遥兄所打败渠渠,其甲坚如金石,爪牙更是锐不可当。此等凶兽世间罕见,而今为遥兄所败,琦朔有一不情之请,但请遥兄将渠渠之躯与我交换。”

“说哪的话,那渠渠偌大的身躯,我便是想带走也带不走,若琦朔兄想要,取走便是。”宫遥说道。虽说确如琦朔所叙,凶兽全身上下皆宝,但对于宫遥来说,实际上可以带走的,却也不过是一颗内丹而已。而渠渠的内丹,自然也是早就是宫遥的囊中之物。却见宫遥亦是一笑,又道,“话说回来,其实在下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这一回,却是轮到琦朔一愣,问道何事。

“渠渠的躯体及这竹林所收的内丹请琦朔兄收下,权当物资,在下只有一个请求:请昆仑为我炼制一身软甲及长剑,若物资不足,在下可再想些办法弥补!”宫遥说道。“至于炼制所需的材料,我亦可自己去寻。”

普天皆知,长生一意清修,只为长生。流云谷以身融天地,以顺天而化羽。天宫善修奇门遁甲,以阵法惊天。而昆仑一脉善炼奇甲神兵,以为可借神兵而登仙。

若得昆仑所炼软甲,在危难时分,便是多了一条命!不过,请昆仑帮忙炼甲一说,倒也不是宫遥想到的,而是李霄方才忽然让宫遥做的。只道宫遥而今修为低下,虽可借奇术兽化其身,强攻有余,而防身不足,稍有不慎,便是命丧其间!

宫遥虽不愿为难他人,不过李霄所道,不无道理,故最终还是提了出来。

“遥兄所求,琦朔自当尽力而为,纵然不能请得长老出手,琦朔也自当尽微薄之力为遥兄炼制软甲神兵。”琦朔很是爽朗的笑道,莫说这渠渠全身皆宝,那竹林千百只凶兽内丹亦是无价,纵是只看在长生山的面子上,这个忙他也该帮。

“哦,险些忘了,我在竹林见到一个人。”琦朔神色肃然,“确切地说,是一个尸体。”

......

宫遥回到竹林时,只见地面除了一些血迹,再没有其他凶兽痕迹,但在一棵树下,有一个人半躺在那边,背靠着树。

是神启黎。

其周身遍布着兽的爪痕与伤口,探其鼻翼,已然没有半点呼吸,想来是被昨夜暴动的凶兽所袭,不幸丧命了。

宫遥叹了一声,虽是一面之故,不过而今见到有人离世,还是难免有些心中堵塞。心道终归算是个故人,总该让其入土为安。

却没想刚触及其躯体,便一个落影浮现而出,样子不似魂魄,更像是一种通过阵法,投射的画面。

“大巫让我告知你,若是想回天境,可往九幽一遭。“启黎说着,又笑道,“想来,我们应是还有见面的机会。”言罢,身影消散。

令其入土后,宫遥久久无言,启黎的后半句话终归是意味深长。

“走吧,他若真是神启一氏,他会活过来的。”李霄轻道,早间的时候,他亦与宫遥谈及关于神启黎早间所说过的神启一氏。

话到后来,难免又谈及长生这个话题。

“诶,老头,说实在的,其实我仍旧一点都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执着于长生,师傅曾说,况人生百载而逝,已然足矣,何求长生。”

“哈哈哈,我倒是也不明白,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不求建功立业,不求闻达于世,不为强权荣华,又是为甚?”李霄笑道,反问之。

......

“天晓得。”宫遥耸肩说道,“对了,你知道九幽在哪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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