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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考核(二)

李凡无疑过了关。这关万重今日运气着实不好,那李凡回来都与他一起等了好久才轮到他。期间,自然是无数人前来搭讪。小鱼今日着实后悔带了花止来。他本是怕她烦闷,便想着带她找些新鲜事做,当然还有把她带过来与李凡二人认识的意思。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弄成这样。除却被叫进去的关万重,四人早已不胜其烦。

今日真是烦什么便来什么。二人打发上一批人还没多久,便又来了个麻烦。只见不远处,一群人正朝这边踱步而来,数量不下七八。与第一次的来人一样,为首那人锦衣华服,昂首挺胸,脸上还带着些不可一世的笑意。然而也有不同之处,那人身后几人样貌平平,眼中却皆带着煞气,显然是随行保护之人。

“还真如关万重所说,如今这万剑宗果然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只是,现在来的是只大猫大狗。”那李凡早已被烦扰得拧眉凝眼,此时又看那人步伐大摇大摆,脸上还带着傲慢的笑意,不怒反而嗤笑起来。

“二位小姐,这里太热,我家小少爷请二位移步到那凉亭一叙。”四人都以为为首那人向这边走来是为了搭讪,然而他们却着实低估了那男子的傲慢程度。只见他走到中途,竟寻一凉亭坐下了,而后向身旁一家丁模样的男子耳语几句。那家丁听罢便小跑过来说出此话。便连李玄冥与小鱼这般好性子之人,看他言行又听此人言语此时都面带怒意。李凡与花止二人便更不用说。李凡此时面无表情,一直抬眼深深看着他。花止则翘起一边红润娇嫩的嘴角,在那轻笑着。然而没有人会认为她是真的高兴。那家丁等了一会,见四人一直是这副表情不说话,不禁眉头轻蹙,再等了一会,见众人没有回应的意思,便深深看了四人一眼,转身回去了。那华贵公子听完家丁所说,不禁轻笑起来,后起身向四人走来。

“本来是觉着这地方太热,与二位美丽的姑娘谈话会坏了雅兴,便想着请二位去那凉亭一坐,别无他意,别无他意。既然冒犯了二位姑娘,那我便亲自来请。”说完,他略微躬着身子,手对着凉亭那边做出请的姿态。到现在,他都还未看李凡和小鱼一眼。此人狂妄的无以复加,四人却不奇怪。因为,他身后的凉亭在他离开后竟无一人敢踏进。这华贵公子见李玄冥与花止仍是不理他,不禁眉头轻蹙,脸上隐隐有些怒气。片刻后,他竟忽而伸手要拉李玄冥。李玄冥没想到他如此大胆,脑袋还没有反应。一只手便被握在手中。只是,那手却不是她的,另一只也不是那男子的。电光火石之间,那男子身后一人便挡在这公子之前,与李凡握在了一起。两对凌厉的双眸直是深深对视着。两人双手不动一直站在原地。周围的人也因此地灵气的狂涌而纷纷聚拢过来。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没过多久,两人的手忽而松开了。因为,倏忽有声自那公子后方徐徐而来。两人手一松,花止便轻蹙着那细长的蛾眉,凝眸看了李凡一眼。

“哎呀,这凉亭坐着便真是凉爽啊。有些人啊,真是傻不拉唧的。”说到这,出声那人忽而低头,蹙眉眯眼想着什么。片刻后,他便舒眉睁眼,直点着头,接着道。“嗯,对,是傻不拉唧没错。放着这爽快安逸的凉亭不坐,硬是要当狗乱咬人。”说完,人群中便出现了此起彼伏的笑声。为首公子此时更是七窍生烟。他拧眉凝眼猛地转头环顾周围。奈何人太多,那威势没了效果。他便转头怒视凉亭中那人,只见那人躺倒在长椅上,一脚竖直弯曲踏在椅上,一脚横着弯曲搭在另一脚之上轻轻摇晃着。他不禁怒火中烧,遂转头用凌厉的眼神睨了身旁一人一眼。那人会意,抽剑出鞘缓缓走向凉亭。

“还没到比试之期,便这般急不可耐了?看来,你们是想来改一改这万剑宗的规矩?”那人还没走几步,忽而有声自不远处传来。小鱼闻声更是猛地转头望去,便见一身着剑宗服饰的男子走来,正是他进城那日结识的将进酒。他踱步而来,那锐利的眼眸带着凌厉,让人望而生畏。那华贵公子闻声看了他一眼,却丝毫不买他的账,又是转头看了手下一眼。那人会意又提步向前。一场见血之战在所难免。小鱼见状很是担忧,却无可奈何。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那种情绪在他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片刻后,一个念头忽而从他脑中浮现。

“关万重。你——”他不禁喊出躺倒在椅上那人的名字。因为,那人拿着剑越来越近,而那关万重却仍在那悠闲地摇晃着腿。

“刘文武,你爹既然让你来参加我剑宗考核,就定是想让你成为剑宗弟子。若是你再闹下去,你爹会不会剥了你的皮?”不远处忽而又有一声传来,那声清脆悦耳,闻声便知主人是名女子。她身段苗条,穿着素白色剑宗服饰。一头淡红色披肩长发,其中部分盘在头上。盘发之上再系一发带。除那发带之外,她全身再无半点饰物,显得简约干净。脸蛋是标准的瓜子脸型,其上有一双明媚勾人的杏眼,美眸之上,是一对细长高扬的墨眉。她的鼻子小巧可爱,鼻梁挺翘笔直,准头高耸丰厚。最引人注巨目的是她一对丰厚红润的嘴唇。那嘴唇挺翘厚实却又不似虎口那般宽广,为看相之人皆称道不已的龙口。要知道,若是生的一副龙口那便是福寿无疆的象征。因此,她虽是女子,却比那长房更得祖父父亲喜爱。也要知道,在深不见底的豪门之中,女子大多都会成为门阀联姻的牺牲品,却从未有像她这般,能在这剑宗修道多年却无人置喙。

这公子一听那女子开口,便紧蹙起了眉。拿剑男子看他神色,便停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他静默片刻才转过头,脸上已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样。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宋渔宋大小姐,失礼失礼了,宋小姐教训的是,我既然来这剑宗考核,那以后便是剑宗弟子。”说到这,他忽而转头看向将进酒,扬眉眯眼笑着又道。“正如这个师兄所说,还未到比试之期,是我心急了,是我心急了。”此话说完,他朝着那拿剑男子摆了摆头。那人会意,收剑走了回来。等那人回来,他才转头对着李玄冥与花止笑道:“我初见二位姑娘,便很是仰慕。待考核结束,我刘文武保证,绝对宴请二位姑娘到全武安最好的酒楼。只是到时候,希望二位不要推却了我的好意。”他说这话直是看着李玄冥二人满面春风。到了最后一句,他倏忽转眼扫视了李凡和小鱼一眼,便踱步离去了。

他一离去,气氛便瞬间轻松起来,四周的人也陆续散开了。

“进酒,没想到会在此碰到你。你们——”小鱼见宋渔与将进酒向这边走来,便开口问询道。

“你不是参加了剑宗考核么?为何不知道——?”他听小鱼问自己,不禁诧异道。

“我哪有这资质。我是陪李凡哥和那人来的。”他自嘲了一声,眼中浮现出一丝落寞,然后将手指着自椅上爬起快步而来的关万重。片刻后,他又将手指向李凡几人道。“哦,这便是我与你说过的李凡,李玄冥,还有花止。”

“以后,我们便是师兄弟了。我虽然已入宗两年,你却不要叫我师兄,便与小鱼一样叫我进酒就好了。”他性格随和让李凡很是舒坦,李凡遂浅笑着应了他。倒是那身旁宋渔,向四位一一颔首示意之后,便直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将进酒见她看着这般自己,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正视她的眼眸,语调徐徐道:“宋渔,谢谢。”

她见将进酒直是看着自己的眼睛,不禁仓促将脸转至一旁,而后道:“哦...没事。”说到这,她迅速转身,眼神飘忽,又道:“我去带那边人下山。”语罢,她不理众人仓惶而去。

四人见状,皆轻笑着看他。他却面无表情,似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哼。”就在这时,有一声在附近突兀而起。将进酒闻声转头,倏忽脸色粲然道:“蚍蜉。你今日也被派来带他们下山?”

他本是满面欣然对那名为蚍蜉的男子,奈何那男子却不知刚才看到了什么,眼中满是鄙夷竟又对将进酒哼哼两声,便径自离去了,搞得将进酒脸色渐黯,直摇着头。众人见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静默片刻,那小鱼见关万重站在一旁,便道:“进酒,这是——”

“我自己来自己来。”他见小鱼对将进酒指着自己,便抢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人关万重是也。”他扯着嗓门生怕别人不知道,那表情浮夸惹的将进酒心思舒畅起来。待他说完,他忽而低着那两弯扫帚眉,伏着又小又平的眼角,垮着一张圆润的脸接着道:“进酒啊,你们剑宗这效率可不行啊。这等了好久才到我,你看看我都饿瘦了。”说到这,他一副垮着脸忽而恢复了常色,而后靠近他道:“什么时候跟宗主说说。”

将进酒被他搞得不知如何答他。静默片刻,他看他相貌平平,体格丰硕,又想起他方才表现不由赞道:“万重,你敢占了那刘文武的位子,还敢当着这么多的人面骂他是狗,你这胆子实在是比天还大。不过,这刘文武睚眦必报,考核中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若是你过了考核入了宗,若非必要时不要出宗。”

众人听他说得这般严重,不由拧眉凝眼担忧起来。只有花止由始至终都如同没事人一样,俏脸之上除了那娇媚勾魂的浅笑,便是淡然如水的神情。

“啊!早知道他这么大的来头,我何必蹚这趟浑水。其实,他方才走来我都快吓死了。我心里在想,完了完了我不会命丧于此吧,我还没娶媳妇还没生孩子呢,若我就这样死了,我爹的钱不就全便宜了那处处和我作对的弟弟...”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脸垮得更低。众人见状不禁惭愧。静默片刻,李凡忽而转头对将进酒道:“那刘文武究竟是什么来历。”

“这刘文武是当朝太尉刘樽的小儿子。这刘樽如今权倾朝野,便是同为三公之一的大司徒唐季也不能与之抗衡。这刘家与唐家便是那朝中二虎,已然斗了多年。哦,对了,这唐季家的公子与刘文武一样也参加了这年的考核。不知是否是两家有意而为之。这刘樽仗着皇帝宠幸为非作歹已是路人皆知之事。而他两个儿子与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无恶不作。这刘文武是出了名的疯狗一个,凡事被他看上的东西没有几个跑的掉的。”

说到这,他忽而拍了拍脸上满是苦色的关万重的肩,安慰道:“所幸我剑宗为帝国输入了不少将军苗子,深得帝皇宠幸。他刘樽都不敢在轻易在剑宗拿人,何况是他。所以,若你能做剑宗弟子,剑宗自然保你无事。”然而此话说完,关万重却没有丝毫庆幸之色。将进酒也知这骗小孩子的把戏不管用,也没了办法。

“那他另一个儿子——。”李凡看将进酒直是看着关万重不知所措,便开口提醒他道。将进酒会意,又转头对他道:“刘纵横,与他弟弟完全相反。他很是低调内敛。只是传闻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在朝中的步步高升陷害了很多忠良之人。”说到这,他便不说了。因为他仅是一江湖人士,对朝中之事也是知之甚少。

李凡听完,蹙眉思忖片刻,又抬头对他道:“那照你这么说,这刘文武疯狗一条,不给你面子。为何那宋渔一来,他便老实了?”

“那宋渔来历也不小,她爷爷曾经可是当朝太傅,只是小皇帝年少渐大,他才激流勇退。她父亲宋誉是当朝司空。虽说宋誉位于三公之末,实力不及唐季更不及刘樽,可他父亲毕竟曾是太傅。而且这唐家与刘家争斗不休,这宋家可是两家争相拉拢的对象。刘文武入不得宗或是比不上唐家那位公子,他父亲会不会剥他的皮我不知道。但是他若得罪了宋渔,刘樽定还要打折他的骨头。”此话说完,众人心中了然。小鱼听他话语思忖了一会,忽而想到什么。他刚想开口,却看着愁眉苦脸的关万重不由止住了口。将进酒看他欲言又止,不禁蹙眉疑惑看他。小鱼骑虎难下,只得转移话题道:“进酒,你们几人来这所为何事?”

此话一出,将进酒忽而拍了拍脑袋,朗声道:“说着说着把正事给忘了,通过第一关检测之人手里都有一套功法,师父派我们引这些人去剑宗在武安的别院。他们在那修炼手中功法三天,再上山测试成绩。”

“那么,李凡哥与万重哥便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了吗?”听完那话,李玄冥问询道。

“嗯。今日便不说了,改日我得了空,我们把酒再谈。”将进酒答她,后转身召集其他人去了。

“我与进酒一起吧。”小鱼见机会来了,便向几人说了声,后向将进酒而去。

“进酒,既然宋渔来头不小——她对你好像——你看能不能——那个关万重。”小鱼三两下赶上将进酒,语调吞吐说道。因为,他觉着便是自己也不是仅是见过两面,那关万重便更不用说,却还要他因为刘文武之事去请求宋渔,不禁很是不好意思。然而他别无他法。因为他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尽管他与关万重只有几面之缘。

“这...”他听小鱼所说,不禁面露难色,然而思忖片刻,还是爽快答应下来。小鱼见他只是略微犹豫,不禁很是感动,对着他连声道谢。

众人都如小鱼一样,似乎对他与宋渔之间的感情一目了然,然而他自己却不清楚。他面露难色并不是在思考这件事是否值得,而是从来没有人能体会得到他内心深处对这份感情的纠结。

“还有...。“他正想着,忽而又有一声传来。他抛开繁杂的心思,转头看着小鱼,却见小鱼直抿着嘴,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不禁蹙眉,面露不解。”我忽而也想参加剑宗考核,你说我能不能...。“他呢喃着将话说出,然后紧张地看着他。

听他说完,将进酒不由轻笑道:“这场考核人人都可参与。有何不可?“

”只是,我从小体弱多病,我怕...。“

”这个你不该问我。应该问——“说到这,他将手指向小鱼的胸口。

“还有——”小鱼听到他第一句本低头沉吟起来。过了一会,他听他又开了口,便再次抬头看着他,只见他说了两字又停了下来,然后将手收回,抬头笑着望着自己身后。他转头循着目光望去。然后他跟着轻笑着,脸色随后开始坚定起来。因为,他看见花止醉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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