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蒙蒙亮。
秦十月一个‘鲤鱼打挺’,从柔软的床上下来。
昨天,他被看押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刑堂的执事过来向他宣布了最终的处罚结果——七天的清扫大街义务工作。
和废除气海相比,秦十月觉得这个好接受多了,毕竟自己盗取秘籍的行为是事实,不可能不受任何惩治。
对方还和他解释说那两个证人的证词描述不实,刑堂会追究他们的责任的。
今天,便是秦十月去扫大街的第一天。
他必须寅时就起床,在卯时之前到指定的街道集合。
虽然是夏日,但是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阵阵清风袭来,让人感觉凉爽。
秦十月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已经有九个人站在那里了。他们中间,有清洁堂的工作人员,有自愿前来义工,也有和他一样被处罚参与这项工作的武者。
领头的是个一幅老好人模样的中年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开口先说了一番客套话,没有丝毫颐指气使的傲慢态度。仔细的和众人介绍了所需要做的工作之后,便逐一为大家分配各自负责清扫的区域。
秦十月来得较晚,站在队伍的尾端。领头的最后才走到他面前,笑着道:“这么小的年纪就来参与义务工作,好样的呐!好好干,事情虽小,但是整个城市可离不开它。你就负责东边街口那块区域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就在街道中间那段。我叫姬羽,小兄弟,你叫我羽叔就行了。”
姬羽他并不清楚每个人来这里的原因,但他从不多问,对每个人都真心相待,组织大家把工作做好。
姬羽递给秦十月一根扫把,一个簸箕,一个‘义务清洁’的腰牌。然后他回头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开始干活吧!清扫完成者,就到我那里去汇报一下,我检查一番,合格者便可离去。”
…………
扫地,大体上是个机械运动的工作。
但是秦十月并不觉得无趣,他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对于内力的新鲜劲头正旺。
这可是一种可以加强自身全面素质的能量呀。
秦十月一边挥舞着扫把,一边调动内力按照记忆中学过的功法运转。
“哈哈哈,手劲大了好多……”
“哈哈哈,我感觉自己变轻啦……”
此时,转角传来一片声音,“唧唧,咿咿……”的渐近渐响了起来。
秦十月赶忙停下自己较为‘中二’的举动。
一个小贩,挑着两个箩筐,晃悠悠的走来。他在一片“唧咿”不绝的声音中,吆喝道:“卖幼雕呐~卖幼雕咯~上好的幼雕,养着做宠物呐……我这有金雕、乌雕、白腹雕~~山雕、林雕、草原雕呐~~还有那蛇雕、渔雕、虎头雕呐~~”
秦十月还没见过活生生的幼雕是怎么样的呢。要知道这些在地球上可都是些一级、特级的保护动物。他拿着扫把就想上前看看。
一个粉色的小身影抢先飞奔了过去,像一只欢跃的麻雀,边跑边喊:“买幼雕!买幼雕!”
“哎呦喂!小心!”秦十月看见她前面石板上有个裂开的小坑,想要将小女孩拉住,但为时已晚。
小姑娘眼里现在只有那两个箩筐,耳里填满了“唧唧,咿咿”的声音,根本听不到其他。
只见她正好踩到坑里,跌倒在地。
她抱着跌疼了的膝盖,呜呜的哭泣,嘴里不忘嘟哝着:“买幼雕……好疼,呜呜……我要买幼雕,呜呜……”
秦十月准备过去扶她,但小姑娘已经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秦十月连忙过去搀住她,怕她又摔倒了。
小姑娘拉着秦十月,希望他扶着自己到小贩那去,她且哭且喊:“买幼雕!买幼雕!”
泪珠断了线似的随着她一走一掉,从俏丽的小脸上滴到地上。
秦十月和小姑娘走到小贩面前,小贩早已笑呵呵的将担子放下。
小贩一面揭开箩筐上的布兜,一面笑道:“哟,这是谁家可爱的千金呀!快不哭,不哭哈,买个幼雕回去养着陪你玩儿。”
小姑娘耸耸鼻子,好似想到买了幼雕以后的种种好玩的趣事,泪水便慢慢地止住了。
她扶在箩筐上,俯身看着筐内,欢快道:“好多可爱的小雕呀!”
秦十月也看向里面,一只只幼小的猛禽,羽毛还没长硬,看着毛绒绒的,缩着脑袋,像一个个毛球。
小姑娘看上了其中一只金雕幼崽,她伸出洁白的小手,想要抓它出来。
小贩连忙将布兜盖上,指了指秦十月,对着小姑娘笑道:“我的大小姐,现在可不能拿,让你哥哥买了以后,我再拿给你好不好,还会教你如何喂养哦。”
小姑娘听了以后,立马转头用晶莹的大眼睛望着秦十月,可怜兮兮的说道:“买那只,大哥哥,你帮我买那只,好不好?”
秦十月连忙解释说道:“我不是她哥哥,我是看她摔倒了,所以扶她过来的。”
小姑娘不理会,摇着他的手说:“帮我买,帮我买啦!”
秦十月自己也有心想买,如果便宜的话,多买一只送给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不可。
他对小贩问道:“你这幼雕怎么卖的?”
“20银币一只。”小贩笑道。
20银币,以秦十月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相当于在他原来世界里面的两千多元了。花两千多买一只猛禽,似乎并不是很贵。可无奈的是,他现在囊肿羞涩。秦十月这两天在他住的地方找过,自己总共也就十几枚银币,几十枚铜币而已。
现在他腰间挂着的钱袋中,只有一枚银币,二十来枚铜币罢了。
“这么小,就要20银币了呀?不能便宜点么?”秦十月试探着问了问。
“没法便宜啦,这是最便宜的价格啦!”小贩说着挑起扁担,看着小姑娘说道,“求你哥哥回去拿钱再来买吧。”
说着,他便挑着扁担慢慢地走了,继续边走边吆喝着。
秦十月对小姑娘一摊手,说道:“你看,他卖得太贵啦,还不愿讲价!要不,你回去拿钱再来吧,他肯定不会走远的。”
小姑娘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姬羽和另外一个武者走了过来。姬羽看到一个小姑娘在秦十月旁边哭泣,连忙问道:“小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十月把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番。
姬羽旁边的那武者听后,笑道:“这小姑娘哭着喊着‘要买,要买’,那个小贩肯定不愿让价啦。那幼雕大概也就值十一二枚银币吧,成年的也才值二十多枚银币呢。虽然从小养大的肯定和自己更亲近,但是就算教你了蕴养幼雕的御兽功法,一个不小心也是很容易死掉的。所以幼年的猛禽值不得那么高价。那小贩肯定是看这姑娘求购心切,才如此报价的。”
秦十月叹道:“就算是十一二枚银币,在下现在也拿不出。”
姬羽笑道:“你现在不过也才十四五岁,没那么多钱很正常。小姑娘,别哭啦,告诉大叔我,你这么想要买它,怎么不回去找你令尊拿钱,再来买呀。”
小姑娘抽咽着说:“阿爹肯定不会同意让我养的。他就算让我养,也会等它长大以后,偷偷把它做成菜吃掉的……我原来养大的小鸡,就是被他偷偷做成菜给客人吃掉了!呜呜……”
“这……”其他三人面面相觑。
秦十月有些同情她痛失童年玩伴,说道:“羽叔,刚刚我负责的街面上有个小坑,我还没来得及填上,结果害这个小姑娘摔了一跤。想想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20枚银币,让我帮她买下一只?过段时间我有钱了便还给您。”
姬羽拍了拍秦十月的肩膀说:“填补坑洞的确是我们应该做的事,但这事也不能怨你。不过,你有这个心意,我也不拦你。20枚银币当然没问题,不要谈什么借不借的,你拿去先用,随便什么时候给我都行。”
说着,姬羽就从自己的钱袋中数了20枚银币递了过来,秦十月也不矫情,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一旁的武者笑着说道:“姬兄仗义。不过小兄弟你不必花费这么多,想必刚刚那个小贩等下肯定还会转回来的。你提前把这个小姑娘支开,然后你再和他讨价还价。应该可以把价格说下来的。”
秦十月听了以后,对小姑娘说道:“乖,别哭啦,等会我给你买那只金雕送你。你等下就躲到那边树后去,我买到了就会过去拿给你好不好,因为你哭着囔着要买,所以那人就不肯让价啦,你应该……”
秦十月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原本想说的话,大体是告诉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应该‘看见好的东西,嘴上不可说好;看见喜欢的东西;嘴上不可说要。’
这是世间常态。
等人的阅历增多,灵魂变得更复杂的时候,还会‘看见好的东西,嘴上却说不好;看见喜欢的东西,嘴上却说不要’!
可看着眼前小姑娘纯真的眼睛,这样的话,秦十月有些说不出口。
所以他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乖乖过去等着吧,我会买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