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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十牛息戈

楚舆,此刻已脱胎换骨,到达前所未有的程度,纵然背对黑影,也早早察觉到危险。

他双枪在手,战意无穷,转身间,两柄长枪,直指前方,大有一副要将黑影刺杀之势。

他双目闪现精光,望向十丈远处,一头黑影奔腾不息,夹着震撼大地的沉闷声朝他撞来。

“竟是一头黑牛!”楚舆心神一震,“我的实力都能斩杀白熊,你这头黑牛,真是找死。”

身随念起,杀意心生,正愁找不着怪兽,它倒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挖了你的牛黄。

他把双枪拖地上,带起不少的泥沙尘土,宛如豹子般的速度,正面迎向找死的黑牛。

待至距离黑牛一丈处,那头黑牛犹在疾奔,楚舆蓦地驻足,左右双枪,当头抡下。

砰!砰!

枪身毫不留情地打在黑牛宽阔的背上,留下两道白色的清晰痕迹。

那头黑牛并未倒下,瞬间发狂一般,拱起两个在黑夜中发出耀眼白光的牛角,威猛无匹的撞向楚舆的身躯。

那高昂的牛头和流着泪滴的牛眼,好似宣告着它的愤怒与疼痛,它要撞死眼前的仇人。

楚舆轻咦一声,自己两杆判官笔所化的长枪,论重量足有二百来斤,切切实实的抡在牛背上,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看来,这头黑牛,还真是扛打。

黑牛体大笨拙之极,哪里能够撞到仇人衣角。

楚舆胜似豹子的速度,挪移闪跃间,就已避开。

接着,他左枪猛地一点地面,脚尖离地,身体借枪尖点地之力,凌空而起,同时,右手枪身,精准而无情地抡向黑牛的后脑勺。

他熟读史书,先前斩杀白熊时,则是攻击白熊的眼睛,那是白熊的弱点。此刻,这头黑牛的弱点,就是后脑勺。

蛇的七寸,牛的脑勺,熊的眼睛,虎的腰身,这些都是野兽的“罩门”,“罩门”,是武学的说法。只要击中罩门,不论是庞大野兽还是武学高手,短时间内,不但动弹不得,更有可能被一击致命。

楚舆用的就是这招,只要一枪砸中黑牛的后脑勺,凭借他的力量和枪身的重量,这头黑牛决计会晕过去,接下来,想要弄死它,那就轻而易举了。

嘭!

一枪之下,果然奏效,正中黑牛后脑勺。

那头黑牛萎了一般,四蹄不稳,登时翻倒在地上。

楚舆一喜,又一枪扎出,割喉放血,正待运起识海中的“爻”字,想将这头黑牛的力量吸个干净。

忽然,一群黑压压的野牛,翻着四蹄,不要命了似地朝他冲了过来。

楚舆心知,眼下不是吸收黑牛力量的时候,自己在吸收力量时,也是最薄弱的时刻,要想将这头还没死的黑牛的力量吸收干净,起码需要小半个时辰。

可是,这些野牛,根本就不会给自己机会。

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将这些送上门来,不要命的黑牛全部斩杀才能放下心来,挨个吸收。

今夜,注定是个杀戮的夜。

他一紧双枪,无惧地冲向牛群。

赫然瞧见,牛群当中,一共有九头之多。

有一头牛的牛头上,一簇耀眼的黄毛,异常夺目,俨然就是群牛之王。

“我如今已有一熊之力,若能吸尽这九头牛的力量,那我就是具备九牛一熊之力,这样一来,我就能稳稳地踏入凡境三重,甚至能直抵凡境四重武尊境界!”

他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击杀掉九头黑牛。

这时,那群野牛,仿佛是在黄毛牛王的指挥下,竟然分散八方。

楚舆只觉苍生皆有灵性时,分散八方的野牛已呈合围之势,团团将自己围在正中央。

而那头黄毛牛王,就像是一个高傲的指挥者,处在包围圈的外围,那个方向乃是整个包围圈的西南方位。

“想不到这些黑牛竟会如此高明的阵法。”楚舆心中疑道,“八头牛,听从牛王号令,分站八个方位,不用想,这几乎就是‘八卦阵’。”

上古史书有载,这八卦阵乃是一个天地间,无比平常却无比玄妙的阵法,它的排列,可以是人,树、花、草、兽,甚至是石头,湖泊、铜铁兵器、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元素。只要是通灵之物,知晓八方之位,就能演化此阵法。

此地乃龙图王朝皇宫南部的狩猎场,场中怪兽实则感染皇宫之气,加之又不是土生土长的野兽,它们被成群结队抓捕来的时候,就有许多通灵之兽。

毫无疑问,这头牛头上有一簇黄毛的黑牛,不但是牛王,而且还是通灵之牛。

知晓了这一点,楚舆也不觉为奇。

面对八头环绕,一头牛王的注视,他热血澎湃,逐渐开始沸腾。

“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艮为山,巽为风,兑为泽。此间乃山林之中,牛王纵然通灵,也不该超过人类智慧许多,应当是先令艮位黑牛率先攻击。”楚舆心中算计着。

开门为西北乾宫,乃八卦之首,五行为金,为天为父;

休门为北方坎宫,坎水得乾金而生,五行属水。

生门为东北艮宫,五行属土,土生万物,万物复苏,是谓生门。

伤门为东方震宫,五行为木,震位主动,动则易伤,不祥之门。

杜门为东南巽宫,冲乾克坤,五行为木,虽谓中平,亦乃小凶。

景门为南方离宫,克制乾首,五行为火,烈日炎炎,酷暑灼烧。

死门为西南坤宫,五行属土,与艮宫相对,是谓春生秋死,尽归黄土。

惊门居西方兑宫,五行属金,对应伤门,乃肃杀之门,锐金之位,非惊即伤。

这八门、八方、八卦,唯有开、休、生三门为吉门,也就是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位,若冒然攻击其他方位,势必遭到另外七门的同时攻击,届时,腹背受敌,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楚舆选择先攻东北方位艮宫所在的黑牛,这一举,正是吉门。

他虽如此决定,却不敢断定这个阵法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攻击而变化,一旦发生变化,方位和开、休、生三门也将变换落脚和位置。

这样一来,一击落空不说,接下来就会身陷包围圈,同时面对八头牛的攻击。

楚舆纵然有鼎元判官笔这等妙器在手,一身力量也已达到两千多斤,就算速度也有豹子般的迅捷。但是,他苦无招式功法,根本不会任何武学技巧。

他的实力也仅仅是蛮力阶级而已,同时面对八头牛的猛烈攻击,还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牛王,也许他能拼死侥幸斩杀几头。

只是,到最后,几乎是毫无疑问,他绝对会饮恨于此,埋骨荒山,成为众牛手底的冤魂。

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奏效,一击破掉这“八卦八门八方八牛阵”。

“我乃五兵之主的嫡子,身具大气运,得到那史皇仓颉氏所造二十八字之首的‘爻’字,假以时日,必定踏破道境,成就万古圣尊,怎可葬身于这牛阵之中!”

杀!

楚舆身形暴起,挥舞着双枪,虎虎生风,威风凛凛,竟然朝着西南坤宫的方向射去。

黄毛牛王的眼神中,人性化的升起一团笑意,它知道,那是西南方位,那是死门。

它嚎叫一声,下令,东北方位的那头怪物,果然率先发出攻击,振奋着四蹄,威猛攻来。

正当黄毛牛王以为阵法奏效,眼前的人类势必遭受到群牛践踏而死于非命时,楚舆突然硬生生地将暴射的身躯,停顿在距离西南坤宫方位的黑牛两丈远处。

接着,他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位和速度,瞬间折返,双枪幻影,身体幻影,双重残影以雷霆逐电之势,电掣风驰之威,凌厉无匹地攻向那头已经扬起四蹄的黑牛。

黄毛牛王的眼中闪过惊骇,当它意识到中计时,一道哀嚎的声音,已经传彻山谷,又是“轰”地一声,艮位那头当先发起攻击的黑牛已翻倒在地。

这正是楚舆使的计策,他故意不向生门的黑牛发起攻击,而是反过来攻击和它对应的死门,目的就是麻痹黄毛牛王,同时等待艮位生门的黑牛率先发难。

算计之下,别说黄毛牛王是头牛,就算他是一个人,也难防范楚舆这等心计。

阵法已破,黄毛牛王再想变阵,也已是残阵。

除非它自己亲身加入战斗,填补艮位的遗漏。

但是,楚舆不会给它机会,他要将剩下的七头牛全部斩杀,最后再收拾牛王。

“呼!呼!”楚舆双枪齐出,依照着先前杀牛的方法,如法炮制,一枪砸在一头黑牛的后脑勺上,接着又是一枪,穿喉放血,那头黑牛也是奄奄一息,再无战力。

砰!砰!砰!砰!砰!砰!

接下来眼花缭乱的时间里,楚舆的身影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如同穿花引蝶一般,在牛群当中飞速闪跃,几个起落间,六头黑牛陆续倒下。

它们头部的后脑勺都先后遭受到猛烈的枪威之击,同时,他们颈部喉咙处的大血管,也都接连遭受枪击,一股股鲜红的血液,在夜色下的山林间蔓延开来。

黄毛牛王哀鸣一声,像是奏响一曲挽歌,为死去的黑牛送行,也为他自己送行。

楚舆似已杀牛成瘾,不待黄毛牛王的挽歌唱完,就在牛嚎当中,两柄判官笔所化的长枪陡地脱手飞出。

一枪击向牛王头部后脑勺,一枪扎向牛王颈部大血管。

自打接连杀了九头黑牛之后,他的枪技已经越发娴熟,此刻竟能抛枪击杀。

那头牛王毕竟是通灵的牛王,他既能为王,相比普通黑牛,一定有厉害之处。

果然,黄毛牛王的头部飞快躲向一边,整个身体就势一横,竟以血肉牛躯硬撼双枪之威。

“叮当”两声,长枪没有扎破牛皮,直接落在地上。

牛王掉转头来,怒目望向楚舆,踏着四蹄汹涌冲来。

“你以为我没了双枪就对付不了你吗?”也不管黄毛牛王听不听得懂,楚舆抡起双拳,斗大的拳头,带起呼啸的夜风,沿用着刚才双枪的轨迹,猛地轰向牛王。

砰!砰!

双拳如锤如炮,左右各涵千斤重量,别说轰在后脑勺上,就算是直接轰在牛角上,这头牛王再牛,也会和现在一样,晕死当场。

轰晕牛王后,楚舆拾起鼎元判官笔,给牛王一枪放血,结束它通灵的生涯和牛王的生命。

接下来,他利用识海内的“爻”字,逐一将十头牛的力量全部吸取,吸收完毕后,又分批将十头牛的尸首运回府邸,再取出十个牛黄,都以布匹装好。

一番收拾下来,这时,东方已白,已是黎明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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