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更恐怖的景象出现了,又有上百个大火球从不同位置滚下来了。一部分日军吓得急忙射火球,刚站起来就被打成马蜂窝了。不站起来的日军被火球点着了衣服,还在顽强地射击的,忍不住疼痛地叫唤起来。
本田一郎也吓懵了,终于找到了几个还活着的炮兵:“为了荣誉,向山上开炮!”
那几个日军刚架起迫击炮,最后一批下来的火球发出了爆炸声,那条道上瞬间就到处开花,日军被炸得尸横遍野,破碎不堪。
本田一郎看着火球要爆炸了,自己离得太近了,顺手把李烈臣拽过来挡在自己身前,就在爆炸的一瞬间,李烈臣就完了。
李烈臣倒在地上:“没……没娘的孩子,不……不……不好活呀!”说完就死了。这个下场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本田一郎也没管李烈臣的死活,踉踉跄跄地冒死找到池田一平:“池田君,撤!”他把池田一平推上战马,“全部撤退!”
方振山和龙向飞一看日军要跑,各下命令:“冲啊!”
两侧的人马一起杀下来,追击日军!
方振山领着兄弟们走进一个村子,老百姓看见这些人队形整齐,并没有跑开。
李香兰走上前去,抓住一位大娘的手:“大娘,我们是杨政委的游击队,是咱们老百姓自己的队伍。”
“啊,杨政委的人啊,快进屋,别在道上站着了。”大娘向其他村人说,“你们别瞅着了,回家做饭去,准备地方让杨政委的人歇一会儿。”
龙向飞看看兄弟们:“一会儿呀,在老乡家里吃饭,每个人都记着不能白吃,自己得有个账,最重要的是,说话要客气,要和气,记住了吗?”
兄弟们答应道:“记住了!”
“谁要是干不是人的事,别怪我心黑手狠,去吧!”方振山又强调了一下,他发现人群里没有高三洋。
“刘炮头,高老哥呢?”方振山四处搜索着高三洋。
刘炮头过来:“当家的,高炮头,昨天没回来,第一仗时就没回来!”
龙向飞也一愣,这一夜光顾着打仗、打扫战场了,没注意这事。
方振山的情绪有些失控:“人死了,尸体呢?”
刘炮头的声音低低地说:“我要是当时去找高炮头的尸身,可能就会有更多的兄弟战死,最主要的就是引不来小鬼子了。”
“你说得对,可不能让高老哥就那么扔在荒山野地里呀?咱们都是好兄弟,哪一个扔在野地里没人管,我都心疼!”
龙向飞看见方振山的眼角有些湿润:“老方,高老哥是兄弟,刘老哥就不是了?小点儿声,我去找回来!”
“刘老哥,你去安顿一下兄弟们,我和向飞去找吧!”方振山走出去几步,“对了,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刘炮头点点头。方振山和龙向飞上马向远处跑去,刘炮头转身看见了方老爷子:“老当家的,高兄弟死了。”
方老爷子看了看远方:“那是条汉子,也是个好兄弟,你去准备上等的棺材,多准备发丧的用品。”
刘炮头招呼几个兄弟去准备了。
方振山阴着脸骑马在前,龙向飞在一旁跟着回来了。一进村,方振山发现父亲带头披麻戴孝,兄弟们站在道口两侧都穿着孝衣,还有一群群老百姓在等着高炮头回来。
方振山看着眼前的人们,眼睛湿润了。李香兰跑过来:“高大哥呢?”
方振山没吱声,龙向飞跳下马来:“没找到高大哥的尸身,死活不明。”
方老爷子看看四周的人群:“兄弟们,老乡们,都散了吧!”
方振山坐在一截木桩子上,垂着头,方老爷子拍拍儿子的头:“算啦,三洋是个爷们,他会看到咱们的情义的。”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天气暖了,树都要绿了。
方振山点点头,站起来刚要进屋,王队长快步走过来:“振山,杨大当家的来了!”
方振山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时没明白过来:“杨大当家的?哪个杨大当家的?”
龙向飞捅了方振山一下,小声地说:“调整一下情绪,是杨政委!”
方振山一听,急忙走出那家小院子,老远就看见杨再天骑着高头大马走了过来:“老哥,你咋来了?”
杨再天后面跟着李向东,他们看看四周,杨再天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到处都是披麻戴孝的人。”
“老哥,我的一个好兄弟前天晚上死了,没找到尸身。”方振山的声音有些哽咽。
杨再天知道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兄弟:“打仗牺牲是常见的事,你不要过于悲伤!”
这时一个老乡跑来:“村后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方振山、龙向飞急忙跑向村后面,方老爷子、杨司令等人随后跟了过来。
方振山跑到近前一看,正是高三洋。高三洋浑身是血,雨水淋湿了他的棉衣,头发上沾满了草叶和尘土,十指也血肉模糊了。
“快,是高老哥!老哥,老哥!”方振山抱起了高三洋,高三洋没有答应。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高三洋抬到屋里的热炕上,方振山激动起来:“纪子呢,纪子呢!”
山口纪子头一次看见方振山悲伤,听他一喊,有些没反应过来。李香兰在一旁拽了拽了纪子:“纪子,快给看看!”
山口纪子急忙上前看看:“他失血过多,得马上手术!”
“伤口在大腿上,快,快准备手术!”方振山朝李香兰喊道,“快去找手术刀去!”
在一个老乡家里进行的手术。不大一会儿,山口纪子累得满头大汗,取出一颗子弹放在碗里,然后又缝了几针,长出了一口气:“好了,完事了。”
杨再天走过来:“谢谢你,他怎么样了?”
山口纪子轻声地说:“还好,高大哥身体素质好,这要是换一般人恐怕都回不来了!准备些好吃的,最好是肉,他需要营养!”
方振山一听:“香兰,你去买几只鸡来,正好也招待一下杨政,噢,杨大当家的!”
李香兰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出去了。龙向飞进来一看手术完事了:“杨大当家的,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杨再天一笑:“好吧!”
龙向飞领着杨再天换了一间房子,李向东、方老爷子跟了进来。方振山告诉刘炮头加强警戒,流动哨放出几里地去。
方振山转身进了屋子,一脸的愁云没了:“爹,这就是杨政委和李参谋长!”
“杨政委,我早就听振山说过了,当年在狱中没少照顾振山,李参谋长也听说过,前几年就开始领导游击队了。”方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李向东也笑呵呵地说:“大爷儿,您老的大名我们也早就听说过了,只是呀原来离得远,一直没有拜会您老人家来。”
“哪里,哪里,山野草民一个,不值得你们二位拜会呀!”
杨再天与方老爷子隔桌而坐:“大爷儿,我在监狱里就听振山提过您的处世规矩,要扎根,不伤根,不烂根,那时我就想与您见上一面呀!”
“那是我们家祖辈传下来的,哈哈……我们家的山头立了百年不倒,就仗着这条规矩了。”
“大爷儿,现在是新时代了,也是非常年代呀,规矩很好,可还要发展呐,不然就不合适了。”杨再天看了看李向东等人,“以前你们家为了山头兴旺,这肯定没错的,现在呀,大爷儿,得往远处想啊!”
“咋想啊?我也不识文断字,不明白呀!”
“哈哈……大爷儿,您老是聪明人,一说您老就明白呀。你家的山头立住了,只能保一方百姓平安,可那样也只是解决几百几千人的事,您得往大了想啊,东北还有多少人民呢?”李向东顺着杨再天的话说了下来。
“那好像不是我能做的事,我毕竟老了!”方老爷子给杨再天倒碗水。
“您老啊也能做,只是呀没有振山这些年轻人做得好,他墨水多呀,所以您支持一下他们吧!”杨再天在启发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看看方振山几个人:“我很支持呀,这不,您说让香兰当政委,说了算,我没反对呀!”
这时李香兰进来,也听见方老爷子的话:“大爷儿确实没反对,这个我可以作证。”
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杨再天看了看李香兰:“香兰同志的大名我最近才听说的,不过党龄挺长,是个老同志了。”
“杨政委快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当!这两年我盼组织来人盼得眼睛都蓝了,这不可把杨政委李参谋长盼来了。”李香兰有些激动,眼角有些湿了。
杨再天看见李香兰、龙向飞、方振山都很动情,他也动情了:“是呀,小鬼子来了,把满洲省委破坏了,省委不得已转移到哈尔滨,一时和大家联系不上,每个有责任感的同志都很着急,还好你们各自做得都不错,这就看出来我们党是有凝聚力的,我们的同志都是优秀的。这次我和李参谋长来呀,是想祝贺你们打了一个大胜仗,同时呢也想看看大家,和大家商量一下以后的工作。”
方振山一直在听着,听杨再天这么一说:“老哥,还商量啥呀,你说咋干就咋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