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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一次见一个姑娘忽闪着眼睛,不避不闪的打量自己,我的心里有些失笑又有些好奇,笑她一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么没有闺秀的基本常识。好奇的是,她似乎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她的丫环倒是羞红了脸,扯她进去,可她一边挣扎一边嘟囔,说什么要签名之类的,让所有的人莫明其妙,我却觉得更好奇了。

从小,父母离世的早,我和弟弟寄居在叔叔家中,我们成人后,叔叔也离世了,我带着弟弟到了南阳,在卧龙岗上盖了几间草庐,我想,乱世里,有一块平静的地让我躬耕也是幸事。

大哥说,他想有所作为,便自己去了东吴。剩下我和弟弟,耕种之余,一直在水镜先生那里学些策论、兵法,虽然没什么用,却让我们的日子不那么无聊。

家闲时节,我听说沔阳风景优美,便去游历,日日赏景品月,果然惬意。一日,一个老者来到门上,对我说:“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我只是笑笑——想我孔明,虽不是风华绝代,却也一表人材,为何要娶一个丑女?

可是,没想到,这个人留下了他的仆人,天天求我去他家走走,我实在聒噪不安,才向人打听此是何人,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一问之下,我才知道,原来那老者是沔阳鼎鼎大名的名士黄承彦,而他的女儿黄月英,竟然也名声在外。我想,不论怎么样,大家子女不会不明事理,去看看也无防,我没想到,这一去,我就再也没走出去过。

看到黄月英围着的转时,我也细细看了她,她长得并不丑,只是黄发黑肤,怪异一些罢了。只是,她做的那个狗,不知道为什么会跑——问她,她竟然不耐烦回答……

好奇归好奇,我可没想过,要娶一个如此相貌的女子回去,虽然不介意容颜,可是——我也没有娶她的理由。

当黄承彦说要择我为婿时,她竟然跳起来,表示不同意,我虽然说了不堪相配,可心里多少也有点介怀——我虽无妻,可心仪我的人有很多,师妹婉儿看我的眼神就很痴迷,还有荆州牧刘表之女……可是她,却毫不迟疑把我否决了——为什么?

我要告辞,她似乎很高兴,期待着我离开,偏偏那天,刮起了大风,她很是不悦的留下我,看着她不情愿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生出一丝空荡荡的感觉。

我记得,她昏倒在奈何桥头时,一脸的无助与忧伤,不要说人,就是鬼神看了,也会为之动容——她一醒,就很客气的道谢,我却能看出,她是怎样坚持着说那些话的,那一刻,我就想拥她在怀里,告诉她不必强挺着……可是,我不能!

鬼使神差的,我就应了这门亲事。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欣赏她滔滔不绝的才华,还是心灵手巧的技艺,亦或只是她痛楚时挺直的身姿……

离了沔阳,我以为我还要好久才能见到她,可我们刚出去不远,黄家的那个仆人就送来了一封信,信上说黄月英要出去游玩,希望我能接待她,免得她发生意外,落款是黄承彦。

我想,她可能是不愿意应这门亲事吧,我从她脸上看到了,浓浓厚厚的不情愿——我自问,自己论相貌论才华虽不致女子疯狂,可也应该是佳婿之选,可她,一个长得不堪一看的女子,竟然不情愿。

一路上,我忿然的想着应该怎么推托,既然她不愿意,那我何必勉强——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却从一进家门就开始给她收拾房屋,而且我还想她总是逼迫自己坚硬,便特地选了粉色让她心思柔软。从来,我都没有如此细致的布置过一间屋子,怪不得师妹婉儿总用特别的眼神看我。

算算日子,她应该到了,可是,我却一直看不到她的身影,无意中,天天去岗上守候就成了我的习惯,就连清风,也是每天早早端来早饭说:“先生快吃,吃了好去岗上!”我哭笑不得,可是,我的脚步仍将我带到了那里。

终于,盼到她来,当她看见那屋子露出惊讶的笑容时,我觉得我的心里比蜜还甜——难道,我真的动了心?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晃她就和我一起在卧龙岗住了好些天了。这日黄承彦带她去荆州探亲,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觉得胸内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一起走了,到底是什么?我却不知道。

有一天,子明找到一块上好的玉,他说送给我雕刻,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将手中的玉雕成了两只玉蝉——玉蝉大多是人亡以后含在嘴里的,期望入土重生!我刻玉蝉,莫非是想和她生死不离?

她终于回来了,笑嘻嘻的说她的姨娘蔡氏让她嫁人,还在众人聚会上奚落她,她说的风淡云轻,可我却真的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去挡住泼向她身上的污水。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女子已经在我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扯不去了。现在,我只想把她小心翼翼的捧在心里,呵护她,疼爱她。

冬天到了,她老问我愿不愿出山,为天下出一份力。说实话,我所学无数,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够叱咤天下,青史留名。可是,我也看出来了,她并不希望我出山,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子不都是凭夫而贵的吗?我觉得,有时我根本看不透她。

跟刘皇叔出了山,我很欣喜——英雄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不论皇叔人有多少,可有城池,我相信,凭我所学,我一定能让他三分天下——对,就是她说过的,三国鼎立。

别人都敬佩皇叔仁爱,投奔者无数,可只有她,嗤之以鼻,事事远之。我想,日子久了,她便会知道皇叔是个仁者,也就会和他好好相处了。

历经千辛万苦,我与岳丈黄承彦连哄带骗,使计设谋的,才让她与我成了亲,成亲那晚,她乐呵呵的拜了天地,最后才明白成亲的是她,她一激动之下扯开喜帕——当时,我真的惊呆了,她那张脸变得美如天仙,若不是那俏皮的样子还是她,我真的怀疑自己的新娘被人换了!

当夜,她喝醉了,与我一夜缠绵,她的热烈与媚态让我几乎溶化,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做一个男人可以这么——畅快,我迷上这种感觉。

日日向她索要,她虽然羞涩,可总能给我最极致的快乐,让我一醉再醉!以前,我以为我爱的是她的聪明才智,现在我才知道,我更爱她光洁如玉的身体。

不过成亲几日,她竟然随皇叔去了东吴,我放心不下,想要追去,可岳丈拦住我说,阿莹那样的女子是不能天天养在家里的,要让她出去飞,她才会活得更好——于是,我硬生生忍下了思念,等着她倦鸟归巢。

有一天午后,我觉得心神不宁,走出院门时一片青瓦从我眼前落下,碎成了百十片,我立即卜算,卦象显示,她今日有难。我大急,对岳丈一讲,他让我速去东吴,我立即起程。

到东吴都城已是晚上,我见到子龙立在孙府外,我问他:“阿莹和主公哪里去了?”我想,她如果和皇叔在一起,起码是安全的,因为东吴是要对天下遮掩的,不会随意害皇叔。

子龙焦急的告诉我:“主公和月英都进府很久了,也不见出来!也不知道如何了!”他还说,他想带兵冲进孙府,抢出皇叔。

我却知道,皇叔根基尚浅,若想立足只能联吴抗曹,因此我制止了他,我说我偷进府摸摸情况再说,子龙知道,我是会武功的。

跃进孙府后,果然不曾有人发觉,我一间屋一间屋的找过去,最后在最里边的一个院子里,看到皇叔正在一张床上,似要云雨,我站住身子,好笑的看着皇叔醉意中胡乱扯着身下人的衣物,我想,那应该就是子龙说的,东吴要许配给皇叔的琴郡主吧。

皇叔扯了一阵,突然停下,怔怔看着身下人,似乎还嘟囔了一句什么,我也没有听真切,我以为他就此做罢了,可稍顷他却更疯狂了,我偷笑着暗想,原来久旱之人是如此的急切——想着,我就要离去。

可在我看最后一眼时,发现正在提枪跃跃欲试的皇叔猛然一头栽倒,我吃了一惊,差点冲进屋去,可看了片刻,却不见有人上去加害,我努力忍住惊诧,想看看东吴欲使什么诡计。

良久,皇叔身下的人突然动了起来,她钻出来后,赤着身子踢了皇叔一脚,我才看清,原来,皇叔要采的花竟然是我的阿莹,那一刻,我气血上涌,眼前一暗,差点晕过去。

当我好不容易克制住愤怒,想去救阿莹出来时,却听到有却步声传过来,我捡起一枚石子,一式“倒挂金钩”跃上了走廊的屋梁,探身向内看,却看到一个女子走入屋内,恶狠狠的伸出手指,扑向床上。

我正要发出石子,却见阿莹从床后跃出来,双手合掌,砍在那女子的颈上,那女子立时就软在了床边,我又惊又喜,惊的是阿莹竟然会自保之术,喜的是她能够全身而退。

我看着她将那女子的衣服剥下,套在身上后,将那个赤身的女子推到了床上,我想,我还是不让她看到的好,否则,她会不安。于是,我隐身跟着她出了院子,看她和玉蓉会合后,昂首挺胸的向府外走去,我知道,我只需保护她出了府,我们就能相见了。

就在要出府时,她遇到了周瑜,我捏了一把汗,生怕她被发现,可她似乎充了什么郡主,周瑜也没有发现就放她出去了,我看着她的脚步一跨出府门,我立时跃出院墙,和子龙并肩等候。果然周瑜还是追了出来,可是,他看到我和子龙后,很明智的没有动手。

回去后,我才知道她被下了药,我的心生疼生疼的,那一刻,我明白了刘备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我知道,他一定是认出了阿莹……可是,他却仍然提枪就上……

我知道,我和刘备的缘分到头了,辅佐他一场,他竟然连我的妻室都不肯放过,他又何来的仁,何来的义?我想给她说,我看到了什么,她却拦住我,说知道我是身不由己!有妻如此,我此生足矣!

第二日,堂上一辩我才知道给她下药的竟然是周瑜,我就知道,周瑜命不久矣——看到阿莹不过寥寥数语就将周瑜说得毫无立足之地,我暗笑的同时,却也下了决心,一定要替阿莹报仇!

机会来的很快,刘备回来后,周瑜派鲁肃来讨荆州,我只略施小计,就让周瑜钻进了我的包围圈,看着周瑜一点点挣扎,心里的信念被打碎,我才走了出去。

很久不曾动过龙泉剑了,可这次,剑一出鞘,我就知道,不会走空了——只一剑,我就刺入了周瑜的小腹,力度拿捏的很准,他不会当场死亡,却也过不了第二日。

等周瑜的死讯传来后,我知道,我该做的都做完了,等阿莹忙活完子龙的亲事,我们就可以回到卧龙岗,再也不问天下的是是非非。

没想到,刘璋愚笨如猪,竟然将西川送入刘备嘴里,他居然说什么要我娶他女儿盈月,他们都不知道,有了阿莹,我眼中再无女子!

算是最后一点心意,我将亲事说给了关羽之子关平,替刘备谋了一块存身之地。然后,我告诉他,我要回去,他不知道,我早就想好了,我再也不会回来。

看着荆州在身后一点点远去,我的眼前涌出了出山以来所有的日子,那些日子里满是战乱、劝抚、离别、等待……我突然觉得,这些日子都没什么意义,流离的百姓依然无家可归,被敌军杀死的士兵渐渐增多,我所期盼的清平盛世,根本没有探出头,原来,我是否出山并没有什么改变。

踏上归途,摸着阿莹日渐隆起的肚子,我才明白,我的生活,幸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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