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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俄罗斯怎么对付颜色革命?

评估本国社会政治和经济形势、法治和人权状况,是安全会议的主要职能之一。安全和法治是安全会议经常研究的国内问题。例如,2010年10月1日专门就这一题目举行了会议。

俄罗斯社会发生变化。“中产阶级”占本国人口的比重升至三成。这些人政治积极性高。新崛起的“体制外”反对派质疑普京政治方针,依仗西方撑腰,策动示威抗议,在大城市有一定的社会影响。

安全会议准确判断本国民情。老百姓最关心的是民生,舆情调查表明,民主和人权仅有9%-10%的人关心,列在居民十大关注之末。亲西方自由派在上世纪90年代当政时劣迹斑斑,失去人心,近十多年在大选中屡战屡败,仅能获得约一成选民的支持。民调表明,近年来在莫斯科参加过反政府示威的人,共约30万,仅占市民的2.5%,即或是“不妥协反对派”,也反对以暴力革命方式改变政权。

有鉴于此,当局首先改善民生。2012年5月7日,普京在上任当天就签发12项总统令,确定住房、文教卫生、退休金、军队建设、对外政策等领域今后6年的任务,兑现竞选承诺。他维持1999年主政以来坚持的职工平均月薪和居民实际收入增长率高于GDP增长率的方针。2012年12月职工平均月薪为34860卢布(31卢布合1美元),比2011年同期增长6%,而2012年GDP增长率仅3.5%。

安全会议对“颜色革命”有清醒的认识。

西方鼓动“颜色革命”的“法宝”有两个。一是鼓动和平抗议—围攻政权机关—当局制止,发生流血事件—传媒渲染当局“残酷镇压本国人民”—宣布政权“失去合法性”—合法政权下台,“革命”成功;二是借口当局在大选中作弊,要求重新选举,趁势扶持西方中意的反对派上台。

俄罗斯“对症下药”。第一,不让和平抗议发展为围攻政权机关;第二,立即调查反对派所说的“选举舞弊”,迅速发布调查结果,证明选举合法有效,对重新选举的无理要求不予置理。

对付群众集会,有人出过馊主意。2011年,反对派在莫斯科频频举行集会。某区领导一拍脑瓜,在已经批准的群众集会当天,下令在广场上挖开几块地砖,立个“市政施工,闲人免进”的牌子。幸亏“上级领导”英明,制止了此类胡闹行为,否则激怒老百姓,迁怒于联邦总统、总理,后果不堪设想。

安全会议的维稳对策是,民主和法治双管齐下。

扩大民主的措施有:简化建党手续,落实多党制,合法政党由7个陡增为73个;放宽政党参选条件,降低总统候选人门槛,议会外的政党推举总统候选人需征集的签名数从200万减到10万,无党派人士参加总统选举所需的签名数从200万减到30万;恢复地方行政长官直选制,州长由当地公民普选产生;恢复联邦议会混合选举制,按政党名单选出的议员减半,让非党人士能独立参选;在莫斯科等大城市设“海德公园”,公民只需提前3天申报,即可举行集会,发表政见;厉行官员财产公示制,禁止官员和国企高管拥有海外资产,解除涉腐高官职务。

加强法治的措施有:把反对派最钟爱的集会地点——红场南侧的“瓦西里斜坡”定为“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博物馆保护区”,在该地举办群众活动要提前3个月申请,并经联邦总统批准;严控申请举办公共集会的程序,要求申请者明确活动场所、行进路线、安全措施;对违法的参加者、集会负责人和法人分别处以30万、60万和100万卢布罚金;制定《互联网黑名单法》,规定传播对儿童有害内容的网站网页的网址和域名将列入黑名单,关闭传播儿童色情、诱导吸毒和自残等违法信息的网站;修订《非营利组织法》,通过申报和财务监督严控受境外资助、搞政治活动的非政府组织,国家对合法非政府组织提供财政支持,2013年达82.85亿卢布;刑法典恢复“毁谤罪”条款,严惩传播虚假信息、造谣毁谤等行为;在互联网煽动国家分裂者,处以5年以下有期徒刑。

这些举措收到良好效果。2011年底,反对派每次能鼓动数万人参加抗议集会,2013年春季的一次反普京集会,仅有500人捧场。

法国篇

萨科齐铁腕治理社会动乱

国内安全委员会在治理社会骚乱等刑事事件中也发挥着重大作用。以2005年的“巴黎郊区骚乱”为例,当年10月27日,一群青少年试图进入巴黎东北郊克利希苏布瓦镇的一个建筑工地,当地警方出警后,在将六七名青少年带回警察局的过程中,3名少年逃脱出来跑进一个变电站,警察紧追不放,导致其中2名非洲裔穆斯林少年触电死亡。当日,该镇数百名青少年走上街头进行抗议,与警方发生冲突。随后,愤怒的示威者焚烧汽车和垃圾桶,打砸店铺和政府机关。11月3日骚乱升级,两辆连接巴黎市区与戴高乐机场的通勤列车遭到石头袭击,一条线路被迫中止运行。在骚乱破坏最严重的巴黎市欧奈苏布瓦镇,示威民众围攻警察局,纵火点着一家雷诺汽车行、一家超市和一座体育馆。此后,暴力行为陆续出现在南部城市图卢兹、尼斯、马赛以及北部城市里尔与雷恩,持续的骚乱已蔓延至全国33个城镇,形成了全国性的社会骚乱。这场从巴黎郊区蔓延到全国的社会骚乱持续了整整3个星期,烧毁汽车上万辆、被烧的建筑物有200多处,120多名警员受伤。这是自1968年“五月风暴”以来,法国发生的一场最严重的社会动乱。针对这一复杂严峻的局面,希拉克总统2005年11月6日主持召开了一次国内安全委员会会议,决定采取有力措施尽快平息这场席卷全国的社会动乱。

当时采取了“软硬兼施”的两手政策:一方面由政府出面进行安抚,另一方面则对骚乱者进行严厉镇压。执政者对这次突然爆发的社会动乱的深层原因进行了分析: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是发生骚乱的地区大都是移民或移民后裔聚集区。当地居民,尤其是青少年缺少就业机会,长期生活在贫困中。这种长期积累的不满情绪是导致动乱的原因,因此,政府积极工作化解社会的不满情绪。时任法国总理德维尔潘把来自这些“敏感街区”的10多名青年代表请进马蒂翁总理府进行座谈,与他们探讨了这些街区面临的困难和解决办法,并且提出政府将推出的一项旨在帮助“敏感街区”的行动计划,并征求他们的意见。此后,德维尔潘还会见了困难地区的社会组织团体代表,探讨平息动乱的途径,这些社会团体是最基层的社会组织,与普通民众关系密切,是政府与民众沟通的重要渠道。在解决各种复杂的社会矛盾时,社会团体能够发挥各级政府所难以发挥的作用。

在对广大民众进行安抚的同时,对那些打砸抢等犯罪分子则采取严厉的镇压措施,这项工作由内政部长萨科齐直接指挥。面对骚乱的蔓延趋势,萨科齐决心“以暴制暴”,他认为:“暴力不能给任何人带来好处,共和国不会允许暴力,对于暴力行为仍将采取强有力的措施。”他视察巴黎西部一处骚乱最严重地区时,给基层警员下达的指令既简单又明确:“抓人!——那才是关键!”在萨科齐的直接指挥下,法国政府动用了普通警察、保安部队、防暴警察和宪兵等力量,一旦需要甚至考虑动用国家军队。在巴黎,警方还首次使用了直升机,在空中监视骚乱情况。在这场制止骚乱的行动中,警方传讯了3000多人,被判处监禁的人达到400多人。在警方强力的干预下,这场骚乱很快便得以平息。

这场社会骚乱的平息与内政部长萨科齐的强硬作风是分不开的。在法国由于政党之争十分激烈,历届政府在对待外来移民问题上都不敢轻易采取强硬措施,因此在一些地区发生社会骚乱和刑事犯罪时缩手缩脚。这种暧昧态度反过来又刺激了刑事犯罪者大胆妄为。长期以来,法国社会就处于这种恶性循环中。萨科齐的强硬态度也曾引起一些反对党的指责,但他不为所动,对犯罪分子决不手软,终于遏制住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使社会很快恢复了平静。其实,广大民众对少数人搞骚乱活动也不满意,对萨科齐的果敢行动十分赞赏和支持。因此,他被媒体视为维护国家安全稳定的“铁腕人物”,从而铺平了他通往爱丽舍宫的道路。2007年5月,他如愿以偿地当选为法国总统。从他当选法国总统一事也可以看出,广大选民对法国社会治安问题日益严重的担忧和对维护社会安全的渴求。

国家安全机制的升级与强化

萨科齐是高举“确保国家和社会安全”的大旗入主爱丽舍宫的,因此他出任总统后,对国家安全问题给予特殊的关注,以实现其郑重承诺。针对国内外安全形势的发展变化,特别是恐怖主义对法国安全造成的威胁日益加剧,萨科齐决定提升和强化国家安全机制,以便适应新的国内外安全环境,应对一切恐怖主义组织的挑战。

2008年10月29日,萨科齐宣布决定成立国防与国家安全委员会。根据总统府发表的有关新闻公报,由萨科齐总统主持的内阁会议批准了此前国防部负责起草的《2009年至2014年军事计划》法案。萨科齐指出,这项军事计划法案是根据法国所面临的新的战略环境制定的,通盘考虑了法国的国家安全利益。法国国防与国家安全委员会就是根据这一方针成立的,其核心是在共和国总统的领导下制定国家安全方针与政策,因此,这个委员会是法国国家安全和国防的最高决策机构。

国防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由共和国总统主持,政府总理、国防部长、内政部长、经济部长、预算部长和外交部长为这个委员会成员。总统还有权根据需要指定其他有关部门或机构的负责人参加,如城市部长、青年部长、社会事务部长、装备部长以及教育部长。

国防与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成立结束了长期以来法国的国防事务与国家安全事务“两张皮”的状态。

在法国,负责国防和安全的机构始终是分别设立和各自独立行事的。负责国内安全事务的是前述的国内安全委员会,而负责国防事务的则是国防委员会。1958年戴高乐将军创立了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国防作为法国维护外交独立的关键领域被列入戴高乐政府的重中之重。1959年法国颁布了《国防组织法》,根据这一法律文件,建立了法国国防委员会。根据法国《宪法》,共和国总统是武装力量的最高统帅,《国防组织法》确定,在总统领导下的国防决策机构包括内阁部长会议、国防委员会、小范围国防委员会和高级国防会议。在这几个机构中,由总统主持、政府总理和各部部长参加的内阁部长会议是最高决策机构,负责制定国防政策、任免将级军官,有权宣布总动员、发布戒严令和紧急状态令等。国防委员会、小范围国防委员会和高级国防会议则是在总统主持下,针对具体的重大国防问题而临时确定的不同级别的会议。

萨科齐执政后于2008年发表了新的《国防与安全白皮书》,对未来15年国家面临的国防与安全战略提出指导性意见。法国政府每15年发表一份《国防与安全白皮书》,2008年的白皮书对自1994年以来的15年中,国内外安全形势变化进行了分析。法国政府认为,15年前法国防范的重点是核扩散的危险,而如今,全球化进程深刻改变了世界,当今世界与以往相比并不一定是“更不安全”,但肯定是“更不稳定和更加难以预测”。法国政府具有浓厚的忧患意识,认为法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脆弱,法国在不远的将来可能成为像伊朗之类国家研制的弹道导弹的袭击目标,这种威胁由于掌握了先进的信息技术以及核武器、化学武器、生化武器而变得更加危险。“9·11”事件后恐怖主义突然改变了行动方式,甚至在西方国家的心脏地区安营扎寨。恐怖主义也成为法国的“结构性威胁”。

针对这一严峻局面,2008年的白皮书第一次提出了“国家安全”的概念,认为当今的国家安全已经不仅仅局限在传统意义上的国防,国家安全战略“必须对损害国家生活的一切可能的危险和潜在的威胁”提供解决的办法,执行维护国家利益和保护公民的使命,国家的外交政策和经济政策也对确保国家安全有直接关系。鉴于此,法国需要改变传统思路,充分认识国家安全在新形势下的全部内涵,以便应对国家安全面临的众多新的威胁。

国防与国家安全委员会成立之前,法国朝野还引起过一场不小的争论。萨科齐2007年出任总统后提出了设立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设想,为此曾委托包括前总理罗卡尔在内的一批政界要人和学者进行调研,提出具体建议。根据罗卡尔等人的意见,新建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应当完全仿照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国安会)的模式来运作。美国国安会的使命是统一国家内政、军事和外交政策,向总统提出建议,由总统最终做出决定。因此,国安会是美国总统的重要参谋机关。在外交事务中,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权力甚至超过了国务卿。

但是,这一动议并没有得到广泛认可,特别是法国总统府对此表示质疑。提出质疑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法国的政体与美国不同,美国是总统制,美国总统独掌国家行政权,内阁只对总统负责。法国是半总统半议会制,与美国相比,法国的议会权力有所扩大,议会通过约束内阁而分享一定行政权,法国总统只享有宪法所赋予的权力,行政权和内阁首脑分享。根据法国《宪法》,国防与外交决策权归共和国总统,但是内阁在政策制定和执行中也拥有一定发言权。如果引进美国式的国安会,势必要对现行宪法作重大修改,而这样做在政治上的风险太大。另一个原因是法国现存的国防、外交、安全和情报等部门已经有数十年的运行历史,相对独立性较强。如果新的国家安全机构大权独揽,将会削弱政府有关部门的职能,甚至被取而代之。这样的改革将会遇到极大阻力。萨科齐的外事顾问莱维特就明确表示,如果这样的话,外交部长将被闲置了。因此,最切合实际的办法是把这个机构提升到国家的最高级别,由总统本人主持,其权威性更加凸显。同时,这个机构的运作方式也可更加灵活,针对不同问题,由总统决定参与讨论的范围。总统做出的决策则由政府和政府各部门落实和执行。基于以上两个原因,萨科齐最终选择了“法国式国安会”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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