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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和硕银月公主

盛夏时节,裕嫔产下一个可爱的公主。虽是顺顺利利,却让太后失望至极,之前答应的要让皇上晋她的位份,也因此没了着落。她倒是不在意这些位份,只要孩子安好,就是上天赐给她最珍贵的礼物。

胤禛倒不嫌弃裕嫔生了个公主,次日赐予名衔――和硕银月公主,虽不是固伦之衔,却也已是莫大的殊荣。要知道在这后宫之中位份为和硕的公主,每年都有五千两的奉银,相当于一个郡王了。

寄思借以探望公主之名,陪同胤禛一同去往延喜宫。上一次见到裕嫔耿氏还是在春日。数月不见,裕嫔右颊的伤口早已愈合。一张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褐色疤痕,有如上等美玉裂了缝隙般刺眼。裕嫔向来喜欢素净的打扮,今儿也不例外,着了兰花刺绣缎旗装,髻间别一支不起眼的梅烙钗子,额头饰以相应的梅花花钿。若不是她脸上的那道印痕,倒是一个美得出尘不凡的女子。

寄思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心下叹息,好好的一个女子就这样让乌喇那拉氏给毁了,“银月长得真像姐姐,水灵灵的。”

“多谢辰嫔溢美,银月有这等福气,都是皇上赐的。”裕嫔倚坐在被褥里,因尚在月子里,胤禛便免了她的礼。说这话时,她不由温和地望了一眼宫人怀里的银月,幸福地笑了。那笑容像极了渐渐融在水里的墨染,缓缓渲染,最后化开,淡然极了。

胤禛从宫人怀里接过银月,一番逗乐。

寄思借此时机,又将数月前未送出冰雪玉肤膏赠予裕嫔,“这膏药对姐姐的伤痕很有效果。虽不能完全除痕,倒也能化个十之八九,姐姐就收下吧。”

胤禛双手轻搂着银月,朝这边望来,“有这等良药,为何不在佩儿受伤时送来。”佩儿是裕嫔的小名,平日里胤禛都是这么唤她。她的全名叫耿玉佩,本是内管领耿化仁之女,当年以格格的身分进了雍王府。胤禛一直看中的,正是她的与世无争和静默柔顺。

寄思愧疚道,“都是臣妾办事不力,姐姐就收下吧,莫要嫌弃妹妹送晚了。”

胤禛也道,“你就收下吧。朕听说你曾无心治愈脸上结痂。好歹你也是四品嫔妃,应顾及皇家颜面。”

听他如此说,裕嫔才不得不从寄思手里接过冰雪玉肤膏。寄思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是她特地让陈数从宫外的民间高人手里花重金买来的良药,若是数月前裕嫔肯用它,恐怕脸上的疤痕早已经消失了。好在这良药效果显著,即便现在才用,也能将疤痕去个十之八九。

胤禛离去的时候,寄思借以想多抱会儿银月为由,单独留了下来。

裕嫔让宫人将银月公主抱开,拢了拢身前的被褥,讥笑道,“你赠我冰雪玉肤膏,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呢。”语气之中的戒备之意不减当日。

寄思缓缓移开茶盖,饮下一口花茶。茶是半个时辰前沏的,早已凉透。不过,这样盛夏时节,如此冰凉的茶水正合她心意,“妹妹不是皇后。”微微一笑,盖上瓷盖,又道,“断然不会是姐姐的敌人。赠你冰雪玉肤膏,全然是希望能重见姐姐昔日美貌,于皇上也好。于姐姐,也好。”

“听说过几日皇上会带辰嫔去承德避暑,但愿此去是一次天伦之旅。”裕嫔故意叉开话题,寄思莞尔回笑,“但愿借姐姐吉言,真能是一次天伦之旅。”

闲聊一番后,寄思借故离开,临行前望了望搁在梳妆镜前的那盒冰雪玉肤膏提醒道,“皇上可是盼着姐姐容颜回春,但愿姐姐不要浪费了妹妹送来的良药。等妹妹从承德回宫,一定会亲自给姐姐和银月公主挑选礼物带回宫中。”

“那我在此替银月谢过她辰娘娘了。”裕嫔让宫人送客,脸上笑意依旧疏离。

此次承德之行,胤禛只带了寄思一人。临行前太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借此机会给胤禛再添个皇儿,若是能怀上龙子,那她就是皇家的大功臣了。

寄思娇羞地垂了头,脸上红晕迅速漫延,只觉着连耳根子都在发烫,偷偷地睨一眼整装待发的胤禛,“能不能怀上龙子,还要看上天是否眷顾臣妾呢。”

送行的妃嫔当中,总有几抹嫉妒怨恨的目光落在寄思身上。而乌喇那拉氏却一脸温和笑意,轻轻拉住她的手,关切道,“妹妹自是被上天眷顾的那个人,否则皇上怎会独独带你前往承德。你可要借皇额娘吉言,顺利的怀着龙子归来。”

这字字句句看似真挚,却让寄思心里发麻。她若是怀上了孩子,乌喇那拉氏怕是第一个打她主意的人,却只能面上感激道,“多谢皇后。”

“朕与辰嫔此次离宫,后宫的事还要辛苦皇后了。”胤禛沉声道。

乌喇那拉氏恭敬地点点头,“这是臣妾份内之事,哪有什么辛苦的。皇上放心去吧,臣妾会打理好一切的。”刺眼晨光打落在她的身上,映得她满头的珠翠熠熠泛光,就好像是给她戴了一顶闪闪光环。在这顶光环下,她的一言一行不得不温婉沉稳,才能如皇上之意,才能尽显她皇后的贤淑。直到回到坤宁宫,她才卸下面具,静坐在罗汉榻前良久不语,那阴冷的目光落在远方,似要用目光杀人。

整个大殿都充斥着一股寒气,只见她紧紧握了拳,华美护甲嵌入掌心渗出鲜血来。佩儿惊呼着要替她包扎,她却冷冷问,“本宫让你给初问的那套首饰,你都给她了吗?”

宫女佩儿眼见着血渍一滴一滴从乌喇那拉氏的手心滴落,却不见她有半点疼痛之感,速速回禀道,“已经按照皇后的吩咐,将那套朱砂打造的、和平日里初问常带的首饰调了包,包括珠花、耳坠、手镯。初问那丫头虽答应唯皇后所用,心却还是向着辰嫔的,所以奴婢没有惊动她。有问题的首饰断然不会被她发现。她是离辰嫔最近的人,身上带有至人不孕的首饰,想必对辰嫔也会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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