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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借道古冢行,灯魅现影踪(3)

四个高手各亮兵刃,呈一圈把杏月儿围在当中,待六个山精冲近后,方才辗身出圈,各展绝学,与那六个山精战作一团,果如杏月儿所说,山精魈魅的身法之快捷便如精灵一般灵动而难以捉摸,这种妖精虽然只有一条腿,却能轻易地纵上一棵大树,再加上他们那怪异绝伦的身形变幻,纵令这四人都是称霸一方的枭雄豪侠,亦有力不从心之感。

杏月儿从腰间取出她的“银蛇带”,正待使出法术来时,猛然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无法集中起来念咒,身体乏力得紧,骨架便仿佛散了一般,她的双腿一软,坐倒在地,诧异地对素馨喊道,“素姑姑,不对哩,我的身体乏力之极,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素馨闻言一震,高声喊道,“当心这些迷雾里有毒!”

诸雄俱是一懔,同时闭住呼吸,颜如春赶紧细察自己的内息,不好,已经出现涣散的迹象了,她明白,自己也着了这些山精的道儿了,为今之计,只有在自己还没完全失去力气前尽快解决这些可怕的妖物,她娇喝一声,娇躯如同陀螺般飞转起来,一条荷叶裙旋展而开,卷起一圈圈锋利之极的刃气斫向身前的山精,与此同时,双手不停地打出柳叶镖,漫天的银刃被月光耀得飘飘曳曳,便如银河群星般炫目。黑衣人、素馨和一品公子也似乎与她有同感,出手霹雳雷行,凌厉无匹。

素馨一边护着杏月儿,一边向黑衣人看去,想从他的武功上觑出他的门路,却见他的马步稳扎,两手握拳,双臂抡直,拳法大开大阖,挥舞的居然是一路在江湖中最常见的“十字拳法”,这“十字拳法”前后总共只有十二式,变化稀疏平常,是许多门派用来给入门弟子扎根基,练习韧力和下盘功夫所用的基础功夫,依照素馨隔夜与他交手的经验,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可是今天在与黄风怪的那场命悬一发的大决斗时,他所展露的也是这一路很常见的拳法,这让素馨感觉非常奇怪,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这厮还是这样不紧不慢的,又是为何呢?难道这厮刻意保持实力,还有别的用意吗?许多的问号堆在这名黑衣人身上,素馨再也忍不住了,在她甩手飞出寒山明月剑斫向一个山精的时刻,闪身来到黑衣人身边,低声喝道,“你这贼厮动什么鬼主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出重手伤了这些妖怪。”

“我这不正在努力嘛。”黑衣人道。

“你……”素馨正待破口大骂,却被一个山精逼了开来……

离他们数丈开外的一棵大树上,黑猫正趴在一根树枝上向下凝望这场激烈的人妖大战,他惊奇地发现杏月儿和颜如春先后委顿倒地,现出脱力的状况,知道那“红灯照”确实有一手难以防御的妖术,即便连颜如春这等贼精之人还会着道儿。黑猫凝神观察那些山精的打斗,意图从中找出破绽来,看了好一会儿,居然被他看出一点苗头来:山精们看似杂乱无章的围殴,其实是在用一种很奇特的阵法来困住那一干武功强悍的高手。正如杏月儿所说的那样,山精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妖术,战斗力也不及场中的四名武林高手,可是这六个山精居然能死死困住他们,他们靠的,正是这个奇妙的阵法。

田歌对奇门遁甲素有研究,此刻发现“红灯照”结阵的秘密,顿时来了兴趣,趴在枝头,用心计算着,希望能揣摩出这六个山精用的是何阵法,“六合阵”?不象,这个阵形太不规则,不象六合阵那样呈圆形;“太乙四象阵”?也不象,白虎、朱雀这两个方位根本就没人驻守;“奇正三才阵”?似是而非,有点模糊,等等,围攻黑衣人和素馨的四个山精呈斗状排列,似乎是天枢、天璇、天玑和天权四星位,另两个与一品公子打斗的,似乎是开阳和摇光两星位,呀,这分明是北斗七星阵的排列方式,可是也不对,七星阵最起码得有七人来组阵,他们这一个阵的玉衡星位上还缺了一个。黑猫睁大眼睛使劲辨认着,过了一会儿,他敢确定,那六个山精排的确实是七星阵中的六个星位,无论这六个山精如何奔跑变换方位,始终是按照七星阵图来排定的,可是,北斗七星阵虽然奇妙绝伦,却必定要七星齐聚才能成阵形,缺一不可,那“玉衡”的位置上始终少了一个山精,这六个山精又是如何让阵形转动起来的呢?难道……

黑猫心中打了个激灵,定睛向下看去,把心中那“玉衡”的位置往那六个山精的阵形中一印证,终于看出来了,站在“玉衡”这一星位上的居然是……一品公子,他越看越象,不管这六个山精怎样变化方位,那一品公子总能很精确地站准在“玉衡”这一方位上,他看似在与山精倾力打斗,其实是在调动那六个山精不断变化阵形,原来这所谓的白道楷模一品公子,居然是邪门组合“红灯照”中的一员,甚至可以说,他就是这“红灯照”的幕后黑手。

现在黑猫明白过来了,前两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两次火花,其实就是客栈里有人与那沙漠外的“红灯照”在联络,告诉他们“七灵珠”在沙漠的“春颜客栈”里,而黄风怪为何要对一品公子死追滥打,其实道理也很明白,一品公子带着六个山精侵犯了他的领地,众所周知,妖精有着很强烈的领地界域概念,一旦自己的领地被别的妖精侵入,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想必这“红灯照”最终还是没有斗过黄沙妖,而被挡在沙漠外面了,而那一品公子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既然无法进沙漠抢那颗“七灵珠”,那他就亲自进沙漠,引诱这颗“七灵珠”到他的“红灯照”的圈套里来,于是冒着被黄风怪追杀的危险,亲自冲进沙漠,可怜那一客栈的武林高手,居然没看出他的阴险手段,而且被他引诱着与黄风怪产生了冲突,并被黄风怪逼得不得不走“罕穆刺王陵”这一险着,最后还是乖乖地被他带进了“红灯照”的圈套中。

想通了这个关节,有些不可理喻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首先是查虎之死,安排这“两仪五行阵”时,照例说阵中司“阴阳”两位置的应该是武功最高的,一品公子不挑素馨和黑衣人来做他的搭档,偏挑查虎来司“阴”位,为什么呢?其实道理很简单,查虎这人必定要死,因为他熟谙阵形的变化,一旦让他走进“红灯照”的圈套,说不定会让他看出北斗七星阵这个秘密,从而识破一品公子的阴谋,所以一品公子施展了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借黄风怪之手除了这个隐患,而且还搭上了费燕的性命,真是一举两得。二是奚无常之死,毫无疑问,杀害奚无常并盗走地图的,必定是这个一品公子了,他要把众人引进“红灯照”的包围圈,就必定使人们跟着他走而不是跟着奚无常和他的图纸走,而他所用的那所谓的“一线生机”法术,说白了,正是杏月儿所说的贡嘎山巫术“千里姻缘一线牵”,因为山精们所点的红灯中,正好有龙血树的树脂。三是黑寡妇之死,现在黑猫想清了一点,与一品公子用火花联络的,正是这黑寡妇,那夜奚无常与颜如春在厨房里猜测杏月儿身份的时候,自己正是在马厩上的一个与厨房连通的缺口里听见他们的谈话的,既然自己听得见他们的谈话,那站在马厩中,由黑寡妇装扮的僵尸自然也听得见他们的谈话了,她正是据此推断出“七灵珠”就在“春颜客栈”里,从而用火花通知沙漠外的一品公子的,至于说一品公子为何要掌劈黑寡妇,也许是不想让她被查虎夫妇抓住而杀人灭口,想到这里,黑猫突然想起,黑寡妇陷入的流沙阵,其实是奚无常摆下的陷阱,而流沙阵下面不过是个地道而已,并不会把人给活埋的……

正当黑猫趴在树枝上想事的时候,树下的战场已经有了定论,素馨、一品公子和黑衣人相继倒在地上,素馨和黑衣人盘膝而坐,凝神调息,而那六个山精,仿佛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此刻忽然灭了红灯,隐进黑暗中不见了踪影,山精们似乎吃定场中这几人在一段时间里没力气动弹,所以先退开自己疗伤去了,黑猫凝神看着歪倒在杏月儿身边的一品公子,见他那有气无力,身上血迹斑斑的样子,感觉上又不似自己所想的那样阴险,难道自己的推断错误了吗?

黑猫见一品公子在与杏月儿交谈着,却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于是决定走近点,他从树下跳下,蹑手蹑脚地走近那几人,只听杏月儿正在问一品公子道,“公子,这些山精们用的是什么法门,居然能把我们都困住了,素姑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们,迷雾中有毒吗?你们怎么还会吸进毒雾呢?”

一品公子叹了一口气道,“其实素女侠是判断错误了,迷雾根本没有毒,我想问题大概出在他们用的红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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