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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10:00 P.M. ——11:00 P.M.

果如豪斯·布林所说的,在攀过一段栈道式的崖壁天险后,他们在这个险峰绝壁上找到一个山洞,一股热浪从洞中扑出,间中夹着一丝刺鼻的异味,众人在洞口停下脚步,杰生伸出他手里的玛吉斯魔杖向洞中伸去,然后皱着眉头说,“这个洞怎么有这么高的热量散发出来?这酸味好难闻。”

“这座山的形状有点象是火山,”见多识广的佛内尔双手叉腰说,“不过如果是在游戏中,任何意想不到的设置都会出现,我曾经在冰风溪谷见过活火山,还在喷发哩,你们想想,那种场景有多可笑。”

“要是我们正在山洞里,火山突然喷发,那才是真正可笑了。”杰生瞪着“她”那对牛眼夸张地说道。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张杰把他推开,当先走进山洞。

山洞里,空间阴暗闷湿,乌黑峥嵘的岩壁上湿漉漉的,有些地方长着厚密的青苔,五个伙伴没过一分钟便已被腾腾的高温蒸出一身臭汗来,杰生撩起法师袍的下摆拼命扇着风,羡慕地看着尤索夫对张杰嘀咕道,“还是兽人好哇,虽然不开化,却能光裸着身子尽情享受桑拿浴,哪象我……现在我算知道了,做女人一点都没劲。”

希瑞白了“她”一眼,嘬着嘴唇说,“达尼娅在城堡里曾告诉我,做男人才真叫恶心呢,撒尿要站着撒,耶——”她吐了吐舌头,突然,她的目光落到脚下,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噌”地蹦上杰生的身体,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脖子,尖声惨叫起来,杰生被她吓得一个趔趄,没有站稳,两人一同跌倒在地,紧接着,两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山洞里。

张杰、佛内尔和尤索夫瞋目结舌地看着杰生和希瑞从地上爬起身来,双脚乱蹦着踩踏着地面,他们的目光再落到杰生所踩踏的东西——是蟑螂!

地面上到处爬着乌黑油光的蟑螂,有的体型巨大,竟然有8厘米之长。

“真主啊,这些蟑螂难道也是魔物吗?居然有这么大的蟑螂。”尤索夫踢开脚边的数只蟑螂,咧着嘴说道。

佛内尔抓起一只蟑螂仔细辨认了一下,说道,“这是马达加斯加蟑螂,这并不能算是最大的,还有一种长达9厘米、重约 30克的澳洲巨型挖穴蟑螂。据说,有科学学家于2004年在印尼的热带森林里,发现一种长达10厘米的巨型蟑螂,那才真叫巨大呢。”他脱去头上的盔帽,一边抹着汗一边看着希瑞和杰生在蟑螂群中手舞足蹈,他笑着对尤索夫说,“蟑螂的英文统称cockroach,那是源于欧洲各地对蟑螂称呼的近音,如荷兰人称蟑螂为kakkerlak,西班牙语则称作cucarach。而 cucarach原来是流传于墨西哥的一种舞蹈,舞蹈者大力踏着舞步,所以取名这个词,寄寓人们用脚大力践踏害虫之意,喏,就象他们俩那样。”

“喂,你们两有完没完,我们还要赶路呢?”张杰提醒杰生和希瑞。

杰生停下动作,抹着脸上的汗珠说,“对不起,我这是条件反射,一时间改不了。”

希瑞却是真的害怕这些蟑螂,最后不得不吊在尤索夫的脖子上,方才安静下来,众人沿着长长的洞道向前行走了约五十米,眼前忽然没有路了,仅有一个一米圆径的小洞口展现在众人眼前,而充斥在这个山洞里的热气和那股刺鼻的酸味正是从这个小洞口冒出来的。

时间:10:27 P.M.

五个人围聚到那个小洞口前,弯腰向洞口后看去,洞口后面是一汪略微泛黄,青雾氤氲的大水池,黄色的池水正好溢到洞口,池水正中央有一道发着红光的光线,在离洞口约三十余米的另一端是灰黄色的池岸,池岸上摆着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看见没有,那面镜子大概就是魔法传送门。”张杰皱着眉头说,“按豪斯·布林的说法,靠近那道魔法传送门必须要经过一道机关,难道这个小洞口就是机关吗?”

“小洞口应该算不上机关,真正的机关是在这个池子里。”尤索夫弯下他那雄奇的身躯,探指伸入小洞口后面的黄色池水中,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迅速缩回手,他诧异地把手指凑到鼻端闻了闻,再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舔,马上向地上吐着口水,然后绕着舌头说,“水温几乎有八十多度,池水呈酸性,具有腐蚀性。”

“耶稣啊,这一池的池水本来就是一个可怕的机关,怪不得这个洞里温度这么高,而且还带着一股子酸味。”杰生震骇地叫道,“又有谁能在这种水温里走到对岸呢?而且还是具有酸性腐蚀性的池水。”

众人全部看着“她”,同声说道,“你!”

“我?”杰克咧着牙齿说,“别搞笑了,我要是进这池里,游不到一半就成一具骷髅了。”

“因为你是个女巫,能使这池水降温,把酸性中和。”尤索夫天真地说。

“拜托,我今天真不巧,记忆的都是电系魔法,什么叫电你知道吗?就是能使这个池子沸腾的那种电,而不是能让池水降温的那种电。”杰生惊恐地张牙舞爪地说。

佛内尔看向希瑞,问她,“你是盗贼,有这种机关方面的知识吗?”

希瑞低头沉吟了一分钟,说道,“豪斯·布林曾经提示过,这个机关叫‘红色生死线’,我想他是名高级刺客,掌握很多机关方面的知识,这个名称应该没有错的。我曾和几名网友在‘呓语森林’里碰上一个名为‘黄色生死线’的机关,那个机关是在一条宽阔的河面上,河里游满了鳄鱼,在河中央设置了一条黄色的线,条件是,只要有任何生物活着过那条黄线,机关就能自动解除,那些鳄鱼就会游开,我们几个人连试了几个方法,都没法安全过那条黄线,在这道机关面前浪费了很多时间。”

“那么,你们最后过那道机关了吗?”张杰好奇的问。

“最后我们当中的一名男巫召唤了一只飞鸟,靠那只飞鸟越过了黄线,才把那道机关解除了。”希瑞俯身,手指着小洞口后面水池中央的一条红色光线,“这个机关之所以叫‘红色生死线’,大概内容和‘黄色生死线’差不多,只要有活的生物安然通过那条红色光线,这里的机关即能解除。”

“这个机关真变态。”杰生懊丧道,“我看没有哪种生物能活着通过这种高温并带酸液的鬼水池游到那根红光前的,比什么‘黄色生死线’难度明显提高了不少。”“她”猛地发现张杰和尤索夫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立时不悦地说,“怎么你们每次碰到困难都要第一个关照我呢?不是说过了吗?我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你是女巫,同样可以召唤出一只小鸟,只要让它飞过那条红光线就行。”尤索夫说。

“对呀!”杰生惊喜道。

“恐怕不行,”希瑞摇着头说,“这条红色光线是隐在池水中的,也就是说,必须从水中过那条红线,方才能够解除机关。”

“这个……就有相当的难度了,”尤索夫搔着头皮说,“怪不得镇民们化了百年的时间还没有把这个机关给打开,确实有难度。”

“我看,豁出去了。”张杰忽然咬紧牙关,他一边脱着身上的牧师袍,一边说道,“我在大学里是名游泳健将,曾获得全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100米蝶泳第三名的好成绩,我想,这点距离,在十几秒钟内游到应该不成问题。”

“不可,”佛内尔摇头制止他,“在泳池里是一回事,到这种高温加酸液的池子里又是一回事了,到时候,痛苦会让你失去动力,你根本无法依照平常的速度游过红线,而且,说不定会死在池水里。”

“可是,难道我们就在这个机关面前认输吗?”张杰没有听他的劝阻,继续脱衣,“正如达尼娅所说,我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通关就算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所以,为了通关,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

“可是,会很痛苦的。”希瑞紧张地瞪着她那对漂亮的凤目说道。

“如果剧痛能换取我们走出这个该死的游戏赢取胜利,这个苦我认了。”张杰淡声说道。

“我请你们记住。”佛内尔抹着脸上涔涔而下的汗珠说,对身边的伙伴们说,“不到最后时刻,不要轻言放弃和牺牲,对于这个机关,我们还没到必须付出牺牲的地步。”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众人低头看着这位队伍中的最年长者。

“有,”佛内尔指着地下爬动的蟑螂说,“这些蟑螂就是解除这个机关的钥匙。”

“蟑螂!”另外四人异口同声地愕然道。

“对,正是这种被人们称为即使没有头也能继续活的蜚蠊目昆虫,解除机关的条件指出必须是生物,却并没有指明特定的生物,所以蟑螂应该附和解除机关的条件,”佛内尔微笑着点头道,“曾有科学家笑言,如果核战爆发,人类将为此付出毁灭的代价,而新的地球统治者,将由老鼠和蟑螂取代,可想而知,蟑螂的生命力之强是人类望尘莫及的。科学家们曾做过实验,证明了蟑螂不仅不惧怕核辐射,在真空状态下至少可以存活10分钟,在水下可以存活到30分钟以上,在100℃的炉子里也可以存活上很长时间,在12摩尔的HCL(盐酸)和18摩尔的NaOH(氢氧化钠,即烧碱)下则可以活上30秒。所以说,《冰与火Online》游戏在这个机关附近放养了这么多蟑螂并不是毫无目的的。”

“哇噢,靠昆虫来解除机关,这个主意还是第一次听说。”张杰咂着嘴说道,“上帝用泥巴做成了人,不知蟑螂是用什么做的,也许,在上帝眼里蟑螂比人类更有价值,否则怎么会在它身上附加这么多优惠条件哪。”

“大家赶快尽可能多地抓蟑螂扔进水池中,只要其中有一只能活着游到红线那里,这个机关就能打开了。”佛内尔弯下腰,第一个抓起两只蟑螂扔入热腾腾的水池里,只见这两只蟑螂在水里使劲扑腾着,慢慢漂浮到水池边缘,对于一只昆虫来说,想要游到那么远,似乎有相当大的困难。

接着,尤索夫想出更好的招数,他和佛内尔跑到洞外去,找到一些树皮树枝树叶等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回来,张杰、杰生和希瑞则收集满地的蟑螂,把蟑螂放到漂浮物上放入水池中,他们期翼着这些漂浮物能载着那些蟑螂,漂过解除机关的红线。

时间:10:49 P.M.

佛内尔没想到杰生还能吹出一阵清风,风力虽然不大,却能在沸热的水面上激起涟漪,推动着那些树枝树叶向红线方向漂去,此时的池面上漂浮着将近三十组放着蟑螂的漂浮物,为了增加打开机关的概率,他觉得还得再找一些树枝来,于是转身离开了小洞口,向山洞外走去。

洞外是一个清凉舒爽的世界,繁星铺满了黑色的天幕,周遭阖寂无声,佛内尔在洞口敞开胸甲,让清风吹拂他宽厚的胸膛,感觉舒畅无比。他转头旁顾,没有看见尤索夫那庞大的身影,他知道,尤索夫一定是到离洞口十米处的那几棵椴树丛边去拣树枝树叶了,于是摆开他的短腿向那里走去。

在临近树丛时,他突然看见尤索夫横躺在地上,一丝不祥的念头倏然冒上他的心头,他正待加紧两步跑过去,蓦然停下脚步,眼睛里瞳孔猛缩,呼吸立时停顿了,因为他隐隐约约看见,尤索夫身边的树荫后,居然有条雪白色的身影……

白衣侍灵!

佛内尔拔出腰间的短剑,大喝一声向那条若隐若现的白影冲去,那白影并没有理睬他,而是凝神面视着一动不动的尤索夫,而躺倒在地的兽人那巨大的身躯,竟然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起来。

“上帝保佑他吧!”佛内尔高声对那个白衣侍灵喊道,“放开他,你这个邪恶肮脏的家伙。”他从来没有在游戏里遭遇过白衣侍灵这种恐怖的黑暗生物,但他曾听别的玩家提起过,白衣侍灵不仅能吸噬对手的灵魂,而且能将对手的身体完全湮灭,使他消逝无踪。

就在佛内尔冲近尤索夫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颈后有一丝可怕的冷气冒上来,月光把他的身影投射到地面上,而他的人影后面,竟然还紧贴着一条黑影,佛内尔骇然回头,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紧贴着他面颊的毫无热度、毫无声息、黑得看不见五官,如同宇宙黑洞的脸,这张黑脸被白色兜帽紧紧兜住,双手拢在长长的袖子中,白袍拖曳在地上,皎明的月光下,白袍泛着妖异的雪光,他的身周流淌着淡淡的白雾,兜帽下的黑洞散发出浓浓的腐烂气息。

即使在大热天,佛内尔也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冰冷袭向他的身体和心灵,他的呼吸不再通畅,胸口如同被紧紧箍住一般,肺部无法收缩和呼吸,他大喝一声,短剑向他身后的白衣侍灵挥去,那白影却如空气般敏捷地飘浮到一边,躲开他的短剑,满带着腐朽气息的黑脸始终紧紧面对着他的眼睛。

佛内尔狂烈地挥舞着短剑,翼图逼开白衣侍灵,他更想逃回山洞去警告另外三个同伴,可是这个白衣侍灵如同附骨之蛆,身形飘摇着,每每在惊险间闪开他的短剑,他的黑脸始终没离开佛内尔的眼睛,因为无法呼吸,佛内尔体力迅速流淌出去,他的双脚仿佛被地面黏住一样,甚至连抬起来都困难,在他艰难地跨到第五步时,终于跌倒在地,白衣侍灵无声地俯过身来,白色兜帽下那团无底深渊般黑暗的空洞处发出一丝几乎难以听见的唏嘘声,佛内尔感到自己体内的热量在快速流逝着,眼里的怒火慢慢开始消散……

时间:10:53 P.M.

对于希瑞来说,此刻是她这一生里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了,那些她平生里最憎厌的节肢类昆虫成群结队地在她脚边游荡不要说,她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弯下腰去抓它们,掬捧着它们放到树枝木叶上,她一边发着尖叫一边抖栗地捉着这些丑陋的棕黑色昆虫,心里暗暗发誓,这次若能赢得大奖回去,必定要开家杀虫剂工厂,而且要研制开发出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杀蟑螂剂,再免费发放到世界各地,一定要在她有生之年灭绝了这种害虫才行。

趴在小洞口对着那些漂浮物使劲鼓腮吹风的杰生对希瑞的尖叫声难耐其烦,他对张杰说道,“她是不是也吸进了‘BZ毒气’,现在正处于神经错乱初期,再下去她非发狂不可。”

张杰脸现豫色道,“说到‘BZ毒气’,此刻不知道豪斯·布林那里怎样了?白衣侍灵们要是冲过他那道防线,我们这里就岌岌可危了。”

“噢,你别给我刺激好不好,我的神经已经够紧张了。”杰生瞪圆大眼说道,“嗨,你看哪,已经有两枝树枝漂到红线上了,耶斯,我们成功了。”

水池里的红光倏然闪了两闪,接着,红光灭去——

机关被打开了。

希瑞停止了尖叫,和张杰一起围聚到杰生身边,三人欣喜地看着水池里的水位迅速下降。

“快叫尤索夫和佛内尔不要再拣树枝,我们已经打开这道‘红色生死线’的机关了。”杰生对希瑞喊道。

“事情有点不太对头。”张杰突然侧过脸,皱着眉头说,“他们两个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他们回来呢?”

希瑞和杰生猛地停下欢呼,两人惊恐万状地看向张杰,三人心头同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白衣侍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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