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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身是客

洛川坚持要把模型还给钟振义,钟振义佯怒道:“你我虽初次见面,但是却神交已久。别说是这么个小礼物,就是再大的又能如何?咱们之间的交情时能用金银衡量的吗?”

一旁的孙德海心中对钟振义鄙夷不已,才多么长时间就敢说和自家大人交情有多深,不愧是奸商,那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洛川无奈只好收下,跟钟振义挥手告别,临行前深深的看了钟晓瑜一眼,便带着孙德海离开了。

钟振义看着洛川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的钟晓瑜,意味深长的笑了。

回去的时候已过晌午,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的不行。

洛川所在的大街叫做宾谷街,至于名字是怎么来的,洛川不清楚。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周围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这条街算是西川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每家店铺门前挂菏泽不同的布幡子,上面名字各异,什么“王记杂货铺”,什么“赵记布庄”还有什么“好运来客栈”等等不一而足。

洛川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大汉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洛川不得不赞叹,因为和大宛国的贸易让西川这个中间城市很是受益。虽然其他地方正闹干旱,饿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而西川城却可以如此繁华,民众其乐融融,也算是一件幸事。

正走着,大街旁边的一个算命的小摊引起了洛川的注意。这个算命摊和其他的算命摊没什么不同,桌子上放着算命用的签筒,一张阴阳八卦图,再有就是几张白纸和笔墨纸砚了。

要说特别的是这位算命人,他不像以前洛川见过的算命人一样。这位算命人洛川看不出年龄,四十多岁、五十多岁亦或者是六十多岁,洛川感觉不出来。唯一能让洛川感觉的是这一位算命人非比寻常。至于怎么个非比寻常法洛川还是说不出来,只能说是感觉,发自内心的一种感觉。

算命先生,算是一种社会现象,由于算命行业水准参差不齐,以及文化背景因素,所以在当下多数人看来是被称为江湖骗子、游手好闲的小文化人、或粗通一些《周易》知识、号称懂、会看手相、能解灾避祸的人,并以此招摇撞骗、凭三寸不乱之舌经营算命生意而赚钱为生的人。

洛川作为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作为从小受马克思爷爷教诲长大的一代是不相信鬼神的,所以对算命的一向是进而远之。

以前大街小巷里经常可以看到一个一个的小算命摊子,铺一张八卦图,放一本线状的书页泛黄的《周易》,再戴一副墨镜,整的跟个大师似的,洛川从来不信。

洛川以前就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情,从那次起,洛川就再也不相信什么算命的了。说是一富户家里接连遭灾,这富户不知道原因,周围的人劝他找个算命的给算算,看看是不是招惹什么脏东西了。

富户虽然也不怎么相信,但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招了个算命先生,而且还是比较有名的那种。那算命先生看了富户一眼,便说道你家里养没养猫狗什么的。富户说家里养了一只猫。

那算命先生叹了一口道:“无缘无故养那孽畜干什么?”

富户看到算命先生一副叹息的样子很吃惊,忙问原因。

那算命先生淡淡的说道:“那只猫前世是被你给害死的,这一世转世做了猫,是回来找你算账的。如果不早处理,恐怕你们接得家破人亡。”

富户大惊,担忧无比,忙问解决之法。

算命先生只是看了富户一眼并不说话,富户忙递上一摞钱。

算命先生摸了摸钱的厚度,才开口说道:“你们全家都出去躲一个月,这只猫看到你们家人都走了,怨气得不到发放自然而然就走了。到了一个月的时候你们回来把猫尸收走,挂在一棵枣树上暴尸三天三夜,这个孽畜便不得超生,以后自然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富户心满意得的走了。

后来有人告诉洛川,如果当时富户说家里没有养狗猫,那算命先生肯定会让富户在家里养只猫做镇宅之用。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虚无缥缈,全凭算命先生一张嘴罢了。

当然在古代,关于算命半仙的故事也有不少,像洛川就知道几个。在中国宋朝,有一位上忠于皇帝、下体恤百姓的好宰相,名叫寇准。有一天,寇准乔装打扮成商人模样,带着几个家仆徽服私访,行至一闹市区时,见一个算命卦摊面前挤了很多人,寇准走过去,见其摊上高悬“神算子”的布幡,便不由地哂笑:“敢称神算子的人,你能算出在下是干什么的吗?”

算命先生睁眼打量一下出言不恭的寇准,道:“莫讥笑我,你的日子不久了。”寇准的家仆一听,上来就要殴打,寇准伸手拦住,仰天大笑起来。算命先生闻之,忙离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宰相大人驾到。请恕罪!”寇准一愣,纳闷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宰相呢?”算命先生依旧跪着道:“大人笑声撼天动地,具势如疾风。其声如宏钟,除万岁之下,惟宰相能拥耳。”寇准连声称奇,留下二十两纹银后,大笑而去。

上面的故事是个民间传说,下面也有一则笑话,说的也是算命先生的神奇。说有一个皇帝微服私访时,偶遇一位测字先生,皇帝童心大起,便一手摸着腰际的手帕,一边写下了“帛”字让测字先生测一测。这位测字先生一见此字,二话不说,纳头便拜:“圣上驾到,小民恭祝圣安。”皇帝自然感到蹊跷,问为何认出自己是皇帝,测字先生回禀道:“‘帛’字乃是‘皇’字头、‘帝’字尾,小民当然知道是圣上驾临了。”这皇帝自然也留下了丰厚的赏银。

上面这二则趣事均显示了算命先生确有神算的本事么,这算命真的很灵验吗?当然不是,这其中有着许多小秘密。像算准寇准是宰相的那位算命先生,根本不可能仅从一声大笑便可辨别人的身份,而是他知道当朝的宰相一向有微服私访的习惯,而且民间人们都知道宰相长厂两颗撩牙,再加上寇准气宇不凡,家仆众多,自然能轻易地猜出来人是谁。而皇帝之所以写了个“帛”字便被认出是万岁,其理由就更简单了——皇帝手中拿的是一块明黄色的手帕。

在当时,这种黄色被称为“皇帝黄”,是平民百姓不允许用的,就是太子也要用比之浅淡一些的。如果说这二位算命先生有什么神奇的话,那只是他们比常人多了几分察言观色的狡黠罢了。那它为何能几千年来流传广泛呢?

所以说洛川从来不相信算命先生一说,不过今天洛川碰到的这个算命先生,跟以前遇到的相比总觉得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洛川只能说眼前的这个算命先生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洛川走到算命摊前坐下,那算命先生只是略略看了洛川一眼,指了指旁边的签筒,道:“请。”

洛川表情虔诚的摇动签筒,“叭嗒”,签筒中跳出一只签。洛川捡起签递给算命先生。

“劳烦大师解签。”洛川恭敬的把手上递给桌后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接过签,眯眼看看,拿过桌上的一本书,翻开用手指在纸上划拉到目标,嘴里念道:“红尘路遥身是客,宝鞘难掩剑光寒,豪情本是书生志,白云深深是我家。”

“不知道小哥想要算什么?”算命先生看了洛川一眼,说道。

洛川想了想,说道:“前路。”

听完洛川的话,算命先生再次看了竹签一眼,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不过转瞬即逝。但是洛川却敏锐的捕捉到了,疑惑的问道:“有问题吗,大师。”

算命先生摇了摇头,道:“小哥求问前路,恕不相瞒,此乃中下签。由签语所观,小哥遭遇离奇,然志向远大,前途难以预料。”

“不过……”算命先生说话迟疑道。

“不过什么?”洛川递上一块五两重的银子。

但没想到算命先生将洛川的银子推了回去,道:“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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