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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情劫难渡

这一夜,洛霓裳便在媚三娘的陪伴下,在云岫居的客房中做了一夜,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撑不住,却不料一整夜过去了依然毫无睡意。

石室中的人也忙了一整夜,媚三娘没有再下去看过,北宫云一也不允许再有人来打扰他,所以谁也不知道石室里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天边泛起微微的亮光,冬天的清晨冷的吓人,似乎一口气呵出去便会结成冰块。洛霓裳刚打开窗户便被身后的媚三娘关上了。洛霓裳讪讪地收回手道:“我只是想透透气。”

媚三娘板着脸:“外面这么冷,若是冻着可怎么办?”

洛霓裳笑笑道:“我听你的便是了,别再板着脸了,太难看了。”

媚三娘没忍住笑了出来道:“你还有心情说笑,一夜没睡该累了吧,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这里睡着,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洛霓裳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七杀还没有出来,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休息,就让我在这候着吧,要是熬不住了我自会去歇息的。”

媚三娘见劝不住她也就不再多费力气了,见屋子里的炭火也还旺,不至于冻着她,想了想便说道:“我出去让老六他们送点热乎的吃食过来吧,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大清早了,哪有那么多的讲究,让他们熬点清粥来就行了。”洛霓裳笑着说道,媚三娘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感激的。

媚三娘点点头:“清粥也好,你一夜没睡,吃那些油油水水的东西反而不好,我现在就去和老六他们说。”

幽冥宫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没过多久粥就送了过来。洛霓裳正要吃,却被媚三娘拦住了。没有在意洛霓裳脸上的诧异,媚三娘拿出银针试了试,确认无事才推给洛霓裳:“你啊,在江湖中这么久了,也不学着多长个心眼。”

洛霓裳笑了笑,接过碗道:“这不是在家中吗?就没有想那么多了。”

媚三娘摇了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即使是幽冥宫的人也不都是可信的,尤其是现在,很多人都不是想当初那样和我们一路打拼下来的。最近,为了扩充幽冥宫的实力,鬼七和云一他们兼并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势力,大部分的人都是刚来幽冥宫,不排除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趁着现在这样的机会在幽冥宫安插眼线。所以,我们得比以前更加小心才是。”

洛霓裳点点头道:“姐姐说的没错,倒是霓裳轻心了,下次一定注意。”

媚三娘笑了笑道:“其实有主上在你身边你也没必要那般担心,不管什么危险主上都会帮你摒除的,你只要好好的养胎就好了。”

洛霓裳面上一红:“姐姐就会打趣我。”

媚三娘掩着嘴轻笑出声:“好了好了,倒是我的不是了,我不说便是。快趁热吃吧,一会该凉了。”

洛霓裳点头应了一声,她其实知道媚三娘的用心,想着法子让她分了心思,不去想轩辕七杀的事情。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确实融融一片。

洛霓裳刚拿起勺子残六便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三娘,三娘!”

“做什么这般慌张,当心吓着霓裳妹妹,到时候非要你好看。”媚三娘站起身,眉目凌厉,对着刚冲进屋中的残六就是一阵训骂。

残六摸了摸脑门,往后缩了缩才说道:“怨不得我啊,实在是事情紧急。”

洛霓裳也无心再吃东西了,残六一直守在云岫居外,此番来找他们无非两种可能。一种是有外敌来犯,另一种就是轩辕七杀那边有情况。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她十分关心的。

“残六,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洛霓裳放下手中的碗望着残六问道。

“是主上那边,箫大他们已经出来了。”

“已经结束了吗?”洛霓裳猛的站起身子,因为力道太猛,撞在了身前的案桌上,媚三娘吓的连忙上前细细查看:“你小心些,别主上的事情解决了,又轮到你出事了。”

而此时的洛霓裳已经无心再去管媚三娘的话了,只抓着残六问道:“那七杀怎么样了?箫大他们现在在哪?”

“主上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已经没事了,箫大他们刚才出来告诉我们情况,现在又回石室了。洛姑娘,你要是担心可以下去看看。”残六被洛霓裳吓得不轻,回答道。

洛霓裳丢开残六,头也不回地就往石室里走去,媚三娘也连忙跟上。

石室里,轩辕七杀依旧躺在寒冰床上,箫大、鬼七和君无忧站在一旁,只是叶长风不见了。

“箫大,现在怎么样了?”没有看到叶长风,洛霓裳虽然心中有些难过,但是现在轩辕七杀的情况才是她最关心的。

北宫云一转过身,清逸的容颜上满是疲惫,眼中不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愈加的虚弱,见洛霓裳过来只是笑着道:“已经没事了,一切都很顺利,只等主上醒来了。”

洛霓裳眼眶一热,一整夜的担忧突然卸下,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脚步踉跄着走到寒冰床边,蹲下身子紧紧握住轩辕七杀的手,眸光一遍一遍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好在,终于没事了。

“霓裳,这里冷,你不能待太久。主上刚经过换血之术,还不能随意移动,带他醒来自会去找你的。”君无忧走上前有些担忧地看着洛霓裳说道。

“我不碍事的,我就在这陪着他。”洛霓裳摇了摇头,拒绝了君无忧的提议。

“霓裳……”

“随她吧,”北宫云一幽幽地说道:“三娘去取个棉被过来,我再去开些驱寒保暖的方子来。洛姑娘担心了这么久,现在还要她离开主上在外面等着,怕也是难熬吧。”

洛霓裳抬头望着北宫云一,感激的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七杀。”

北宫云一淡淡一笑:“莫要谢我,这不过是我分内的事,你真正该谢的,是叶长风。”

洛霓裳身子猛地一僵,迟疑了良久才重新开口问道:“他……现在在何处?”

北宫云一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才说道:“想必姑娘也很清楚,主上得救就意味着……,我已经吩咐了人,会好生安葬国师大人的,若是洛姑娘还想去见他一面……”

“不用了,”洛霓裳猛地打断北宫云一的话,垂下头低声道:“将他好生安葬了吧。”

“好,”北宫云一也没有说什么,顿了顿问道:“那碑上该怎么写?”

洛霓裳将眼光落向仍旧沉睡着的轩辕七杀,脸上的笑意淡的看不见:“天景国师,叶长风。”

“便按姑娘所说。”石室内静了片刻,北宫云一才淡淡地说道。

“我去取棉被来,这里寒凉,霓裳妹妹又有身孕在身,别冻坏了身子才是。”媚三娘说着,朝着北宫云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那么,我们也不便打扰了。洛姑娘,主上身上的毒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来,不用太担心。”北宫云一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等他醒来的,这一夜你们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吧,等七杀醒来,怕是还要你们帮忙瞧一瞧的。”洛霓裳站起身笑着说道。

北宫云一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洛霓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幽冥宫中事务繁忙,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处理轩辕七杀的事情,已经积累下太多的事务了,鬼七简单的说了一番便也离开了。只留下君无忧还在那里,忧心地望着洛霓裳。

“无忧,你不去歇息吗?”洛霓裳看着君无忧似乎不打算离开的样子问道。

君无忧笑了笑,在洛霓裳的身边坐下道:“你不也是一夜没睡吗?难不成我这一个大老爷们还及不上你这个小丫头了?”

洛霓裳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知道为我们担心,怎么也不替你自己担心担心呢?你现在怀有身孕,我知道你担心七杀这小子,但是现在他已经没事了。你一夜未睡,想必也没有吃些什么吧?等七杀醒来,知道了这些,你猜他会怎么样?”君无忧坐在地上,背靠着寒冰床,一条腿曲起,看着洛霓裳笑道。

洛霓裳一愣,继而笑笑道:“无忧,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这样真好。不过,我还是有些分寸的,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而且现在七杀未醒。我就是有心想要休息,心中也不得安宁,倒不如就守在这里,即使累一些,好歹心中舒服。”

君无忧挑了挑眉道:“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再说些什么劝你休息的话倒显得我不通情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一起守着他吧。毕竟他这样,也和我的父亲脱不了干系,陪着他,我的心里也好受些。”

“好啊,那我们一起陪着他。”洛霓裳笑了笑,便也坐在了君无忧的身边。

“等一下。”君无忧一把拉起洛霓裳,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地上才说道:“三娘的棉被还没有取来,地上又凉,你先将就着吧。”

洛霓裳心中一阵感动,笑了笑也没有推辞,便坐了下来:“无忧,你说什么才是恨呢?”

君无忧看了洛霓裳一眼,笑笑道:“恨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谁能说得清楚到底是什么个玩意儿。就好像当初我以为自己是恨叶歌的,可是一直到后来,他一脸无奈地说是我们不让他回头,将他一步步逼上绝路,我亲眼看着他浑身是血的让我们先走,亲眼看着他去送死,那个时候我居然会心痛。若是真的恨了,那么那个人的生死都与自己无关了吧,自然也不会因为他而生出任何的情绪。霓裳,你其实想知道自己的叶长风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恨,对不对?”

洛霓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君无忧看了床上的轩辕七杀一眼接着说道:“叶长风杀人无数,毁了很多的家庭。可是,霓裳,若是着众多家庭中,没有七杀他们一家,若是素樱前辈还活着,他们一家都还好好地在一起,那么,你还会觉得自己是恨叶长风的吗?”

洛霓裳微微一怔,眼神有些迷茫。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我们中的哪一个人不是双手占满鲜血的,谁又敢说没有杀害过一个无辜的人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是我们做的事情,而叶长风他只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做事。我们和他,本质上没有任何的区别。我想你怕是早就明白了,叶长风不管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坏事你都不在意的,你唯一在意的只是他害了七杀一家。”

沉默了半响,洛霓裳轻声开口:“也许就像你说的,谋财害命这种事情我早就司空见惯了,而我又何尝不是正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呢?我在尘夜楼做了十年的杀手,剑下亡魂无数,大部分的人我根本都不认识,只是为了利益我便杀了他们。这样看来,我和叶长风倒也真的没有什么区别了。可是他偏偏害了七杀,若不是他,七杀的娘亲还活在世上,他们一家一定会是非常幸福的一家的。都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七杀什么都没说,爹也不怨我,可是我怎么可以轻易原谅自己?让我怎么去面对七杀?我恨他,恨自己身上流着的是他的血。换血之术,要是可以我真的想把我自己身上的血也给一并换了。”

“霓裳……”

“裳儿,你再说什么?我说过的,这一切都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轩辕七杀醒来已经好大一会了,洛霓裳和君无忧的对话他也几乎全部听了进去。他没有想到洛霓裳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竟会有这样的心思。

“七杀,你醒了?”洛霓裳连忙起身,细细查看着轩辕七杀的状况。

轩辕七杀幽幽叹了一口气,望向洛霓裳道:“裳儿,不要再埋怨自己了,你是洛霓裳,是在洛家村和我一起长大的洛霓裳,是我轩辕七杀的妻子,是我们未来孩子的母亲,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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