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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打发走了儿女,二夫人边帮着二老爷换常服边感叹的说:“我今天看二丫头那样子,也真是可怜,怕是看到咱们一家子聚在一起想到大哥夫妻了。她那眼泪看就掉下来了,估计是怕扰了咱们的好心情,才生生忍着,跟我这里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离开了。这回去了,还不知道得怎么伤心呢!”

二老爷说道:“她虽然命是不好了些,这现在不是也挺有福气的吗?让我的夫人心里这样惦记关心着,也是她的造化了。”

二夫人听了,先是噗嗤一乐,后又一脸愁容的说:“老爷,乐薇这孩子,越长心性越小了,今天乐灵因为伤心提前离开,那孩子竟然还冲着乐灵得意的笑呢。我这些日子就听说,只因为我把乐灵这孩子安排在那个屋子,这乐薇每每见了乐灵,没好脸色。”

二老爷沉默半响,才开口道:“有劳夫人你费心了,好在她的年纪也渐大了,再过两年,给她选门好亲事,咱们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唉,小时候也是很乖巧的孩子,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越大心思反而越多了。老爷,你说,咱们对她在吃穿用度上,全都与乐洁乐雪一样,虽说我没能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可是我对她也算是疼爱的吧,怎的如今她就变成这样有心思的孩子了呢。您不知道,她还想让着温姨娘在你跟前露露脸呢。”

二夫人提起乐薇,就是一肚子的不满,她什么可能忍下,只当乐薇是个小孩子,偶有不满也只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可是,她竟然多次跟着温氏商量怎么把老爷引进她们的屋里,这是二夫人万万不能够容忍的。

二老爷拉过二夫人的手,笑着说:“夫人,我怎么闻着这屋子里,飘着那么一股奇怪的味道呢?”说着,他还仔细的四处闻了闻,然后又说:“嗯,是酸味,还挺浓。”

二夫人双夹微红,轻声嗔道:“老爷,您说什么呢又,我这跟你说正事呢。”愁容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老爷,我只怕着咱们一心好好待她们母女,最后却养成了仇人,那咱们岂不是……。”

二老爷把二夫人用力的拉向自己说道:“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的好夫人,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然后,他脸色微枕道:“温氏那你,你看着日子找她说说也好,提醒提醒她,不要忘了本份,是不是日子过的久了,她把自己是谁给忘了!”

已经收拾好心情的乐灵正绣着一块绢纱,转眼就要进入六月了,在现代时,她就万分喜欢古装剧里大户人家的小姐手里那精美的团扇。现在自己的这个身子,正好有一手刺绣的好手艺,也算是得偿所愿。

乐洁的屋里,乐雪正拿着一个万花筒玩的高兴,乐洁则看着眼着一小堆的礼物对至柏说:“大哥,你看看,把哪些东西送给二妹才好?”

至柏却是看了一眼炕上一脸天真的小妹,表情严肃的对乐洁说道:“这个二妹,是怎么样的人?”

乐洁正在挑捡礼物的手停了下来,看着至柏说:“目前看挺好的,知本分,懂进退。”见至柏还是一脸平静,她不耐烦的“哎呀“了一声,道:“大哥,你又在想什么呢?家里有祖母和娘,她们两人现在对二妹都放心,你还担心什么?”

至柏随手捡出被乐洁丢在一边的七巧板说道:“本分就好,我只是怕她给娘添乱而已,我这次回来,乐薇到是变了不少。”

“不需要理她,不过是心有不足罢了,我会看着她的。”乐洁毫不在意的开口,又对乐雪说:“小妹,这七巧板你喜欢吗?若是不喜欢,我就打发人送给乐灵了。”

乐雪随意摆摆手说:“不要,不要,那个泥巴捏的小人也给她吧,那个我也不喜欢。”

看着手边碧荷送来的礼物,乐灵想了想,从自己平日无聊时打的络子里找出两条络子,交给锦双说:“你把这个拿上,待一会吃饭时,我送给大哥和四弟做回礼。”

乐薇随手把至柏送来的东西丢到一边,看着在一边低头绣鞋面的温姨娘说:“姨娘,一会儿你与我一起去前院请安吧,爹爹肯定是在的。”

温姨娘犹豫了一下,抬起头不大肯定的说:“这样,能行吗?夫人会不会不高兴啊?”

“有什么不高兴的?”乐薇双目微瞪说道:“你的身份本就应该早晚请安的啊?姨娘,不是我说你,你也要争一争才好,难道你真想就这样过一辈子吗?夫人为什么那么得爹爹敬重,还不是因为她膝下有两个儿子的原因?”

温姨娘听了乐薇的话,没有出声,乐薇起身说:“娘,你想想吧,我要去换衣裳了。”

温姨娘看着乐薇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的拿起刚刚做了一半的绣活,没下几针就又停了下来。乐薇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不停的响起,儿子啊!她心中长叹一声。想到二老爷的人品样貌,温姨娘的脸不禁有些发热,若是真能与二老爷有一个孩子,那么……想到这里,她猛的起身,对着立于一边的巧云说道:“给我梳头。”

当乐薇与一身缃色衣裳的娇小妇人出现在二房正屋时,屋子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立时静了下来,满面笑容的二夫人双目也浮上了浅浅的怒意。

温姨娘似是被屋里突然的安静吓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后才款款走到二老爷夫妻跟前,施礼问安后就老实的站在一边。她这一开口,乐灵心中忍不住惊叹: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娃音吧,待再仔细看向温姨娘,却明白乐薇那精致的面容到底是来自谁。

她的一步一行如弱柳扶风让人想要怜惜,可却偏偏还流露着丝丝媚意,这样矛盾的感觉,放在别人身上,怕是觉得矫揉造作。可是在这温姨娘身上,你却只觉得是她是那样的自然,仿佛是从她骨子带来的天生气质。再配上她的容貌,怕是整个于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美的女人了。

乐薇见屋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忙两步上前,来到二老爷的身边说道:“父亲,姨娘她也是太久没见到您好,想过来给你和母亲请安,哦,她还给您和母亲做了鞋子。”

温姨娘得了乐薇的提示,忙从身后丫头的手里接过布包,拿出两双鞋字捧送到二老爷和二夫人跟前,说:“老爷,夫人。”

二夫人用眼扫了她手里的鞋子,对一边的嫣红点了下头,嫣红就主动的将温姨娘手中的鞋子接了过去,二夫人这才开口道:“你辛苦了。”

温姨娘忙摇头说:“不辛苦的,奴婢整日都在屋子里,无事可做,也只能为老爷和夫人做这点事情了。老爷和夫人,不要嫌弃奴婢手艺粗糙就好。”

说到这里,她小心的抬眼看了看坐在那里的二老爷,见二老爷只是低头喝茶没有任何表示,心里不禁有些失望。她的这个小动作,却被坐在炕上一直留心观察的二夫人看在心里,她端起手边的茶碗,也不说接话,反而是对着老二爷说道:“老爷,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去母亲那里了。”

二老爷点头,带着儿女们先一步出了屋门,二夫人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对着还站在一边的温姨娘说:“你身子一向就弱,没事就不要多出来走动了,好好在屋子里将养着。若真是闲了,不如在佛前多进几柱香多念几段经,给逝去的人祈福,也能忆起过往,不至于这么无事可做。”

二夫人话音刚落,温姨娘似受到什么打击一样,身子轻晃两下,面色惨白痛苦的看着二夫人,却被二夫人那利箭目光刺的低下了头。

二夫人冷哼一声,接着道:“四姑娘现在住在你那,你也要小心伺候着,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好总生病,若是传了出去,怕是对她日后的婚事都是有影响的。”

她一句话说完,抬脚就向外走,路过乐薇的身边时冷眼看了她一下,却是只字不说。乐薇被二夫人那冷淡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见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温姨娘,快速说道:“姨娘,我也走了,你先回,咱们晚上说。”

从老夫人那里出来,乐灵见至柏和至松两兄弟与她们一路向二房的院子走去,就知道他们是想去二夫人屋里继续聊天。所以,在进了院子后,乐灵先是对二老爷夫妻说她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后又把事先准备好的两个络子分别送给了至柏和至松两兄弟,这才带着丫头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里,只剩下二夫人与二老爷的时候,二夫人才开口说:“老爷,我让温氏留在她院子里,不许她随意出来走动了。”

二老爷不甚在意的说:“后宅的事情,你做主就好,洁儿也快及笄了吧?”

提到乐洁,二夫人这才来了精神,说道:“是啊,想着那样一个小小的人儿,转眼就要及笄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老爷,范家就快回京了吧,我想请范老夫人给咱们洁儿加笄。”

二老爷与二夫人并肩躺下,道:“为何想找范老夫人啊?”

二夫人笑笑说:“老爷,您说这次范老爷回京,能官升几品啊?”

二老爷与二夫人多年夫妻,听了二夫人这不着头脑的话却一下子明白过来,问道:“你是看好范家的孩子了?”

二夫人点头说:“是啊,范家的大公子范齐,今年也是一十有七了吧?他这年纪与咱们洁儿正好般配,且多年前咱们地外时,范夫人就曾经跟我吐露过这个意思,前些日子她人没回来,却是先寄了信给我,那话里还惦记着呢。”

二老爷道:“夫人竟是与我想到一处了,当年我看那范齐就很喜欢,只是觉得叔起兄的官职稍差了那么一点。他这次回来,看上面的意思,大概会给他一个四品正职,这样想来,到也不差了。”

二夫人听了,不高兴的说:“我什么时候想要给女儿挑个高官人家了?我可没有那么短视,女儿的日子过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我的老爷,我相信你是不需要女儿高嫁为自己铺路的。”

二老爷听了后,哈哈大笑,拉住二夫人的手说:“还是夫人懂我,不枉我们多年夫妻啊,等叔起兄的家眷都回来时,我定会先通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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