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哭哭啼啼什么样子!”
秋香突如其来一阵怒喝,吓得正给她上镣的警察手抖,差点连铁铐都拿不住。
小英心里一怵,蓦地收声,只轻微抽噎着,目光看过去颇有畏惧之色。
王东生也被吓了一大跳,这秋香不仅仅对他狠,对小孩子也不留情,这到底需要经历怎样的人生,才会连上天赋予人最纯粹最秉性的怜悯之心都荡然无存啊。
这并不怪她,秋香从小便受严格管制以及超负荷训练,早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哭泣是懦弱者无能者的权利,强者是不会哭的。一天的接触,秋香就接受了这个长相可爱心思细腻活泼开朗的女孩,她不希望小英成为懦弱无能只会哭泣的孬种,这才会如待自己般的严格要求她。
这时候,穿着白大褂年轻的医生突破警察防线,强行走进病房,他说:“你们不能带走她。”
“你是?”李增亮侧身看去,打量了对方一眼,皱着眉头问道。
“我是这个女孩的主治医生,我叫黄滨,我非常清楚病人的身体状况,你们不能够带她离开,她的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如果颠来倒去导致病情恶化,这个责任谁来担当?”黄滨目光坚定,一派老学究气势,质问起警察来不惧不怵,傲骨毅然。
他一早便得知这间病房发生的事情,也试图阻止副院长贾仁医的行为,只是贾仁医执拗不堪,有以工作岗位相要挟,黄滨身不由己,最后只好妥协,整个人颓然坐在问诊室,待贾仁医铩羽而归,他顿时欣喜如狂,跑来病房一看,竟发生了这种事,或许出于没能劝阻贾仁医行径而羞愧,在警察要求逮小英回警局时,他立即挺身而出,以主治医生的权利来阻止警察胡来的行为。
“上级命令,不敢不从。”李增亮身世显赫,家族内什么样的权势滔天上位者没有见过,岂会惧怕一区区主治医生,他父亲从军,他从警,天生骨子里便有服从上级命令的性格。
“李队长,不知你有没有读过《中华人民相关权益保护法》?它是《宪法》分支,是******专门保全中华人民合法权益而制定的法律,其中医患篇第103条保护法,若患者身患疾病重伤等不可行为伤痛,则不可以任意理由谴带或运输患者。否则处以有期徒刑半年至三年不等。”
杨城被乖乖铐了嘴上却没停,急智下瞎编乱造律法,本一查就露馅,却正巧有个主治医生在这里,黄滨对于病人的病情话语权绝对是无人能及,他说不能乱动患者,那么无论警察再强势,也不可能制人生命安全于不顾,杨城只需要稍微引导加威胁,给个台阶下,就很容易攻破警方防线,这是一种心理攻势,必须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的攻击。
李增亮眉头渐渐皱起,他学识不浅,华夏著名警校中海人民警院毕业,对于国家法律也算是比较熟悉,从未听说《中华人民相关权益保护法》,但又不排除绝对,因此他迟疑起来,如果保护法成立,那么手上没有逮捕令的他这么做就是犯法,他不得不仔细斟酌。
“李队长,我们是合法公民,都是有身份证的,难道还怕我们跑了移民不成?”王东生说。
“好,她不用带回警局了。”李增亮做出决定,指着一个女警道,“你留下来做笔录。”
“是。”那被指中的女警立刻一亮,飒爽敬礼。
“其他人带走!”李增亮一声令下,将王东生三人全部带出病房。
李强侯林六人打闹着从厕所出来,“你竟然把人塞进马桶”“彼此彼此”“你够变态,把他们两个以老汉推车的姿势绑在了一起”“哪里,你还把人扔进女厕了呢”
他们见到王东生杨城被警察铐着,觉大事不妙,赶紧跑了上去,六人笔挺拦住了过道。
“老大,怎么回事这是?一眨眼工夫你们怎么都被铐了?”李强着急。
“没事……”王东生很洒性地笑道,却被李增亮打岔了。
“你们想干什么?袭警?还是你们也跟这案件有关,想回警局聊聊?”
“你算哪根葱,给我老大解开,他一不犯法二不违纪,你们凭什么抓他?”李强身上那股军人气质尚存,即便面对警方也毫无畏惧。
“强子,别冲动。”王东生生怕李强真做出袭警的大事来,“让开道来”
李强几人气势逊弱下去,没有正面与警方对抗。
“帮我照顾好妹妹,如果让她受到一丝伤害,我扒了你们的皮……”王东生朝着李强几人喊,李增亮听了,眼睛看过去,说道:“滥用私刑可是重罪,出了人命更是死罪!”
王东生置若罔闻,续道:“若是有人敢动我妹妹,记住,那叫犯罪,先揍他一顿,然后去法院告他!记住没有?”他这样说着,完全不顾李增亮在一旁怒火攻心。
“记住了老大。”李强看着渐行渐远消失转角的王东生。
…………
“身份证。”
带回中海江南大道警局,李增亮向王东生三人伸手要身份证。
王东生随身携带,无所谓地递了过去,这个镜头在以前发生不止十次,算是警局的熟客,他看杨城递交身份证后,有些担心地看向秋香,这个女人来历不明,不知道会不会有案底,若是国际通缉犯,那他们可就罪发大了,当然,这个几率肯定很小,而最大的可能便是国安,这个国家最为神秘的组织。
秋香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裤兜,身份证递去。
王东生好奇,这个女人竟然有身份证?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身份证上姓名为温秋香,出生年月87年9月11日,本想着看清楚家庭住址,却被那警察收了起来,眼睛忿忿瞪了过来。
“让我看看。”王东生很恼怒,差一点就看清家庭住址了。
“送他进审讯室!”李增亮很不客气地说道。
“老实交代你们的犯罪动机和犯罪过程!”
坐在审讯桌前的是个穿白色衬衫的胖男人,他按下身前的录音设备,开始询问。
“动机,脑残,过程,****!”王东生手上带着铁铐,坐在凳子上悠悠道。
“你这是不交代了?”胖男人很气愤,他审讯过不下百个嫌疑犯,头一个这么嚣张的。
“交代什么?打人还是爆 你 菊 花?”王东生反问道。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胖男人猛拍桌子,指着王东生喝道。
“只要调阅医院的监控录像就知道,我们都是刚到现场不久,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们抓来审问了,不是脑残是什么?医院没有相关证明,凭什么要我妹妹搬出去?说不过就打人,我朋友正当防卫,不抓那帮动手的反而抓我们,不是****是什么?”王东生说道。
“哼,牙尖嘴利只能逞一时之风,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胖男人冷哼一声,拿着录音器便离开了房间,临走前也不忘将门锁住。
“喂!胖子!别走啊!”王东生见对方不再理会自己,而是直接出去了,这不符合黑屋子潜规则啊,起码应该一顿毒打,屈打成招吧,怎么就走了呢。
他不知道,警局局长早就下令,若有人有案底就查,没案底就一直关着,等那女人受到制裁了,再放他们出去不迟。
…………
李增亮一身警服,摘下帽子放在桌上,他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冰冷如刀的表情,令李增亮莫名寒冷。
“说,为什么械斗?理由是什么?”
“……”秋香没有说话,正眼不看对方,完全当作空气一般。
“到现在了,还想沉默吗?”李增亮微怒,“根据医院提供的监控录像上显示,你殴打保安医生,导致九人昏迷不醒,你那朋友更是将这些人扔进了厕所,你以为这一切,我都不知道吗?!”
秋香将头抬起一丝,她冷眼看了对方,然后归于平静,除了丞相以外,没有人能够让她陈述理由,警方军方甚至国家元首也不例外。
“如果你老实交代,或许法院会酌情轻判,如果还是冥顽不灵,谁都保不了你!”李增亮双目血丝迸裂,紧盯着眼前的女人。
咚咚咚!
这个时候,审讯室大门被人敲响。
李增亮气焰稍缓,看了眼女人,站起身打开了房门。
敲门的男人是警局局长赵楚生,他气喘吁吁,目光复杂看了眼凳子上的女人,见她毫发无损后,招手将李增亮拉了出去。
“上头有保,快把你抓来的那几个赶紧放了!”赵楚生调理呼吸后,说。
“什么?!”李增亮目瞪口呆,目光中蕴含着震惊、不甘、愤怒、委屈和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