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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除非他断了自己的情根,再次断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将他再次封印,这样才可以确保小草平安,可他却狠不下心了断这份情。

眨巴着犹黑的大眼,小草面带希翼的轻声问道:“主人,你不是邪魔,对不对?”

为什么不回答他?他不是那个强占他的邪魔,不是那个看着他发抖异常兴奋的邪魔,不是那个在他身上留下可耻烙印的邪魔,不是,不是,不是。

可,他欺骗不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一切都在他睁开眼的刹那证实了,不是吗?主人亦是邪魔,邪魔亦是主人。

“呜呜……”为什么会这样,主人怎么会是那个吞噬精魄的邪魔,想到他对自己所做的那些脸红心跳之事,身体被烙上了烙印一般还隐隐痛着,这到底是怎么了?

冷眸凝着哭得鼻尖通红的脸蛋,回想孩童时的他是那么聪慧、乖巧,在竹林中那么悠然自乐,常听到他如响铃般欢快的笑声,而现在,他笑得时候越来越少了,总是用红红的黑眸小心翼翼的瞅着他的一举一动。因为他,让这颗纯洁无瑕的心伤痕累累。

遗忘的记忆在此刻突然浮现脑海,透过面前哭得颤颤的粉红小脸,隐约中,他好似又看到了那道如梦如幻的绿色身影——竹儿。

数万年前,当他睁开眼时便已在这绝美之境——天池。他还记得那幽碧的蓝水湖,他在湖中沉睡了多久,他不知道,他睁开眼之前,蓝湖如慈爱的母亲养育了他。

他记得是“他”将他带到了那里,那个他视为“父”的天人,可“他”将他丢在蓝水湖后,便对他不闻不问,千千万万年,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出生时,各类妖禽异兽还未出生,天池万籁俱静,如一潭死水般,若大的天池独有他一人,他孤单、寂寞,白天,黑夜,日复一日的苍白生活。

他不会说话,不会修炼之法,在蓝水湖附近不知道生活了多少个一万年,直到,各类生灵应运而生。

从此,天池峰热闹起来,妖兽们渐渐有了思想,从妖禽化为生灵,由生灵变为人形,当他以为他不再孤单时,却不知这样的天池峰也随知充满了重重危险。他想接近其它有生命的妖兽,他想同他们交好,却被它们不停的欺负,身上常常布满咬伤、抓伤,伤痕累累。

那时,他还一直坚持着,守在蓝水湖附近,不愿离去,一心想等“他”出现,等“他”救他于水火之中,想到这,上邢冷冷嘲笑自己当时的傻劲儿。

终于,他在一次重伤逃亡中,心灰意冷,离开了蓝水湖,逃到了天池峰顶,在幽翠的绿绿竹林中,遇见了那道妙缦的绿色身影。

那道身影象慈爱的母亲般,帮他治疗伤口,给了他心灵上的慰藉,让他不再孤寂,让他有了真正的安身之所,她教他说话,教他修炼之法,更教会了他——爱情。

她叫绿竹,是一只千年修行的竹妖,已记不清她的模样,依稀记得她善良、美丽,深深的影响着愤世嫉俗的他。

他与她一起在天池峰相依相偎生活了许久吧!多久,他不记得了,他们约好要修成正果,上天入地,每天他与她都尽心修炼,虽然枯燥,但他知道那时他是快乐的,是她给予了他从未有过的种种温情……

可善良如她,却被天池峰一只狼妖毁去了精魄,在他眼前烟硝云散。

他记得当时他伤心绝望,愤怒无比,心中嘶吼着:杀杀杀,他要将那只毁去他快乐根源的狼妖碎尸万断。

杀戮让他兴奋的爱不释手,杀戮也让他法力失控,走火入魔,不但毁去狼妖,几乎让天池峰各类妖兽尽数丧命,那时,听着、看着众妖凄厉的惨嚎,他是兴奋的,好似在沙漠中饥渴了许久的咽喉,终于饮到了期期盼盼的清凉泉水。

可,在他杀得兴起,快感高涨时,一瞬间,他好似看见了那道绿色的身影微笑着奔他而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居然没有死,他开心的想上前紧紧拥抱她,但那时他早已杀红了眼,血红的蓝眸凝着她吐出元魂,被他吸出的元魂飘到他眼前,一棵青翠的竹摇曳其中,他想停下,却张开了口,连同其它精魂一起吞噬。

她满脸惊惧地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低睨着自己的身体,由下至上在他眼前化成了粉沫,他体内居然充斥着心旷神怡地悦愉与撕心裂肺的伤痛,差异甚大的感觉充溢着全身,在血液中交错着、兴奋着。

他——亲手杀了自己所爱之人。

他心知已经铸成大错,却冷静不下来,血液里一直催促他:杀,杀,杀,将这可恨的世间,将这一切统统毁灭。

他知道他已入魔,于是,他封锁了自己的七情六欲,将心魔彻底封印。

从此,他变成了一个无情无欲之人,从此,他一个人孤寂的守着这片片幽幽绿林,守在竹儿身边。

曾,他心存痴想,她会再次在这里重生,再次与他快乐的生活在这里,没想到却盼来了一株顽强的小小野草;曾,他欺骗自己,她也许是竹儿心怜于他,故而转世重生之人,他欺待着,她成形的那天,他欺待着亲口对她道歉的那天。

可“他”来到时,告诉了他一个惊天的秘密——他的生世。

原来,他封锁的不是心魔,而是自己,原来,是他亲手杀了他的竹儿……

那天,他再次动了怒,体内的魔好象要破体而出,在体中激流乱窜,一时不察,他已发泄的砍断了他最爱的深幽竹林,连她也被他失手所杀,在他布下血咒与“他”隔绝之时,他的纯阳精血救了她,从此他是她,也不是她……

没想自己会为他再次动情,让封印松动,让他的魔有机可趁,没想自己的魔有了自我意识,想取他而代之。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动了情念的呢?也许是痴想他是“竹儿”时;也许是他与他相似的童年,也许是他陪伴了孤寂的他,让他心中有了一丝温暖,也许……

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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