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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廖老板一点也不愿意相助三王子?”吟吟浅笑的脸上突然出现黯然寂落的神情,我实在有些不适应,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廖青风看出我有怀柔之心,他轻轻一笑:“你和他们自然不一样,我只帮你,却不帮他们!”我蹙眉,“这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有!”他的眼里出现痛色,“我痛恨帝王家的人,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们。我周游于四国,逍遥自在无比,为何要为三王子陷入北朝的王权之争?更何况现在的三王子根本没有胜算!刚刚得到的消息,二王子上午骑马受了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想考我?我当然知道!“王后想让三王子出征平乱,所以二王子才……”

“聪明!”廖青风竖指赞。

我嗤之:“再聪明也比不过你!你的消息倒挺灵通!”

“聪明说不上,至于消息……”深意一笑,脸上露出得色,微有几分炫耀之意:“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防,四国之中谈到消息之灵通,只怕谁也比不过我们蓝田盟。”不是外人?我们蓝田盟?我欣喜一笑,立刻打蛇上棍:“这么说,如果我想查一个人的来历,你很快就能有结果?”

廖青风的脸色蓦地谨慎:“不知公主想查谁?”

我微微思索,我想要查的人很多,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雪燕。“一个宫女,名叫雪燕。我不知道她哪一年进三王子宫,不久前她才舍身救了三王子。我想让你查查她的来历。”我故意没说“请”,而是以盟主的口气在命令,我在轻触廖青风的底线,想就此看看他的明确态度。

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但他没有拒绝:“可以,三日内给公主答复。”怎么?将我当成了一般妒妇?

我轻点头,随即端茶欲饮,却发现杯子里的茶早已失了该有的茶温。我复又将茶杯放下,鬼使神差般解释起来:“三日之内能察出更好,只是这女人藏得极深,又与其它势力有所勾结,她曾有心加害于我,又蛰伏有意,如果不想牵扯是非,你动手查她之时最好有所警惕!”

目光突地变得敏锐,随即淡然。为我置换新茶,表情虔诚之至。“请!”廖青风将新茶端至我面前,摆手道。我微微一笑,理所当然地端茶细品。我当然要喝!因为这杯茶证明了廖青风对我的认可。

“如果三王子出征平乱,公主有何打算?”突然发问。我抬眼,却发现廖青风深沉的目光里漾着亲切的柔情。

我迷惘:“我认识你吗?”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提问出口。

他摇头:“不认识!”

“那你……”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知道有你!”眼里闪过自嘲和我所不能理解的晦涩,廖青风戚然答,声音透着浅薄的沮丧。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与他之间还有那么一段不解的渊缘,也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诸多事非。

“三王子他们也该醒了。”我正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却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我继续回答他以前的问话:“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三王子出征之后离开三王子宫。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廖青风挑眉:“需要我做什么?说来听听。”

“我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什么理由?”

“寻医治痴!”

“寻医治痴?”廖青风几乎不假思索:“你希望由我出面?”

我微笑点头,不愧是二当家,脑袋就是聪明,一点就透。

戏谑一笑:“以三王子今天对我的态度看,他未必会同意。”

“那你就找个他非同意不可的理由啊。”我两眼发光,眼神无比信任。“这种信手捻来的小主意,对运筹帷幄于四国的你来说,那简直是小鸡毛小蒜皮。”趁机拍马,奉承的好话我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哂笑:“公主过奖了。好吧!我想想。”熟悉的宠溺眼神,廖青风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我又说不上来。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我心中怀疑不断,这时三王子“哼哼”二声,转即便会醒来。

“你醒了?”我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盘点心,嘴里还塞着两块。见三王子清醒,我“嗯嗯”比划几下,廖青风则云淡风轻地开口。我心中好笑,他对人下了迷药,却心安理得地品茶,态度竟还如此悠闲,我真是佩服他的镇定。我敢打赌,他装蒜的功夫绝不亚于我。想到这我才恍然忆起,我似乎忘了问那“百出”的破绽究竟有哪些。

“殿下!”和也也醒来。

“廖老板考虑得如何?”出乎我的意料,三王子竟然半点也不生气。他将我从地上扶起来,拉我回桌边坐好,随即又将我手里的点心放回桌上,用他自己的帕子为我试手。节奏和体温都是我所熟悉的,亲昵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无比自然。三王子似乎有意告诉身旁之人——这种细微的感情就是我们相处所得。

“廖老板也太大胆了吧?你竟敢在天子脚下迷倒当今的王子,殿下若是追究起来,你其罪不轻!”和也高深莫测地恐吓。他噘噘嘴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想用此事对廖青风相要挟。

看到三王子为我试手,廖青风一向沉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苦涩一笑,他很无辜地开口:“和也大人误会了。就是向天借了胆,廖某也断然不会对殿下出手。我们生意人最讲和气,我怎会做如此得罪权贵的傻事?殿下与和也大人晕倒,实在是廖某考虑不周。这点确实是廖某之过!不知两位体质敏感,竟然不善闻这墨香。”说着,他指指屏风。“因为闻了墨香而昏倒的人不宜搬动,所以廖某才任由两位倒在地上。也没敢让外人进来,一来是怕外人知道了笑话,于殿下和本店的声誉不利;二来是怕惊动了官府惹上麻烦。所以才……还请殿下与和也大人多多恕罪!”说着,起身出座,廖青风竟然撩袍跪倒。

初听廖青风胡扯瞎掰得有条有理,我心中还暗诽不已。可见到他下跪的一刻,我的心不禁有些纠结晦痛。从开始见面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下跪……

“不知者不罪。廖老板既是不知情,那此事也就没什么了。”

“殿下,他如此无状,您怎能……”和也起身欲阻。三王子却摆手制止他的言语。“廖老板快快请起!本殿对刚才之事已经不计较了!”

“廖老板还未回答本殿刚才的问话,你考虑得如何?”两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和也为了三王子倒真不怕得罪人!

“在‘合理’范围之内,廖某愿助殿下一臂之力!”廖青风果然骄傲谨慎,即使是此刻他也不愿说出“犬马之劳”四字。三王子也不简单,不但猜到了廖青风的用意,竟然还如此笃定他已经改变主意。

“殿下,王子妃的病情可有医治?”话题突然回到我身上。

“和也请了名医,但瞧不出所以然来。”三王子摇头喟叹。先前马车上的一番试探我还记忆犹新,心中暗忖,只怕此事还没完。和也两眼亮晶晶看着我,随时随刻都等着逮我的小辫子,看来我的处境也是十分不妙。

“如果殿下信得过廖某,廖某有位朋友或许能治好王子妃的固疾。只是此人有个怪癖,他从不出门问诊,所以……”嘿!廖青风已经在为我的离开铺路。

“你要带慧明离开本殿?不行!你那朋友在哪里?如果离大都不远,本殿倒可随你们前往。”三王子否决。

“我那朋友远在南风国,殿下怕是不易去。既然如此,此事也不急。殿下哪天改变主意了,让人来吱应一声便成。这件事一直有效。”

“如此,多谢廖老板。”

“不客气!”

两人你来我往,丝毫不让。“我们告辞!”三王子拉起我率先出房,和也紧跟而上。

“几位慢走。”

匆匆上车,车幔没来得及放下,我趁机朝外张望。廖青风屹立在二楼,他略带悲伤的眼神灼灼注视着我们,见我看他,立刻展颜一笑朝我招手,眼神恢复常态。我不禁惘然,难道那转瞬即逝的悲伤只是我的错觉?兀自摇头,老实回车内坐好。虽然没有约定如何将消息传递予我,但我相信廖青风自有办法。

“殿下,你明知他是撒谎,为何?”

“如果我们没有昏倒,他就不可能有后来的答应之词。这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热切的视线锁在我脸上,灼在我的心里。“慧明,刚才……”

“嗯?慧明吃得好饱!”虽然是酒楼,却有着品酩雅间,真是别出心裁的设计!

“呃!算了!”三王子收回视线,轻轻将我揽进他的怀里,双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我的头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殿下!只是……”

我明显感觉到背后的手离开,但很快它又覆了回来。可以想象,三王子一定是阻止了和也想要继续的谏言。

“微臣明白了!以后绝不再提王子妃之事!”绝不再提我之事?难道刚才三王子对他使了什么眼色?很明显,和也这句话是在说给我听。他没有回三王子以暗示,反而如此大声,让我不得不疑。更何况,此时此刻是如此的敏感……

心“怦怦”直跳,怀抱我的人突然让我有种讳莫若深的感觉。说下毒时的愤怒和不平,清醒后的了然于胸和伺机而动,所有的事情无一不说明三王子的智慧同样也是深不可测。我甚至怀疑廖青风是否真有将他迷倒。如果真是那样……我的心发怵不已。

“慧明,你怎么了?冷吗?”三王子问。我抬头,银色面具下的眼神是温柔的。摇摇头,心底的冷意让我刚才打个了寒颤。接触到他的眼神,我的心竟奇迹般地慢慢回暖。

马蹄声声踏在青石上,脆响之音不绝于耳。

“殿下回宫,快开门。”前面的车夫喊。

一听三王子回宫,焦急等待在家的众人立刻蜂拥出来。“殿下,王子妃怎么样?”“呼啦”行礼之后大家争先恐后过来掀幔。

“公主!”喜极而泣的奶娘竟忘了我王子妃的身分。

我俏丽一笑,甜甜唤声“奶娘”,随即在愕然的目光下趋身外扑。秋娘吓得面无人色,她摇头望着奶娘拍胸叫:“哎哟!可巧妹妹接着了,真是吓人不轻!”

奶娘摆出习以为常的姿态讪然一笑,“真是对不起,吓着姐姐了。”

“说了殿下不会不管王子妃吧?这回可放心了?”秋娘伸手扶三王子,回头笑呵呵对奶娘。林云腼腆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三王子经过时拍拍他的肩膀,轻轻点头示意。林云这才恢复原来的喜色。

“慧明奶娘,你能随本殿来一下吗?本殿有事请教。”为了区别在场的秋娘,三王子故意在奶娘前面加了我的名字。

奶娘忙不迭恭敬答:“请教不敢,殿下有什么事直问无防,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微风拂拂,柳暗花明之后举宫上下一片沸腾,大家脸上洋溢着兴奋。倏然间,我看到不远处的雪燕在朝我招手。虽然明知她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我还是悄悄朝她走去。我蹦跳几下到她面前,扬眉不客气问:“坏女人!你有什么事?”

雪燕红艳如桃的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全身警觉起来。

“啊——”尖锐刺耳的大叫声响彻云霄,震惊了所有人,也包括傻傻呆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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