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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眼线

安劼汗不经意的皱了皱眉,点点头,他忽然转脸对安茹儿道:“茹儿,你觉得呢?”

莫柔芷很诧异,想不到在安劼汗心中,安茹儿的地位这么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要问问安茹儿的意见,这让她颇感到意外,再看安茹儿的时候,便多了几分戒备。

安茹儿垂头道:“父汗,这些事情都是父汗和族里的长老做主,女儿不懂这些。”

安茹儿的乖巧让安劼汗十分舒心:“无妨,今天不过是私下说说,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由大祭司和长老们决定的。”

安茹儿看了莫柔芷一眼,笑的很得体:“要说这圣女,自然是天命贵女,不但要年轻,相貌,见识都是一等一的才行。咱们部落里,这样的女子也实在不多,我看……”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莫柔芷眼神波澜不惊,倒是安锦儿……,安茹儿莞尔:“我觉得,锦儿妹妹就很好。”

安茹儿明显听到莫柔芷舒了一口气,安劼汗挺意外,他本来以为安茹儿会不喜欢安锦儿。没有想到,安茹儿还是选了自己这个庶妹,如此顾全大局,这让安劼汗很是欣慰。

安茹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现在就是要把莫柔芷和安锦儿捧的高高的,只有这样,到时候他们到时候才会摔的更惨。

这时有人进来通报,说族长和几个长老来了,于是安茹儿她们便起身告退了。

安锦儿虽然从心里是不情愿当圣女的,但是即将成为圣女,在地位上无形的提高了,因此存了处处压过她一头的想法,自我膨胀感不是一点两点。

三人鱼贯出帐,莫柔芷走在最前面,安茹儿和安锦儿跟在后面,安茹儿刚一弯腰要出去,谁知安锦儿狠狠的把安茹儿撞开,仰着脸就出去了,好像根本没看见安茹儿一样。

安茹儿本来不想跟安锦儿一般见识,但是安锦儿还尤嫌不足,见安茹儿不说话,她有种攒足了劲儿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不爽感觉。于是她轻笑道:“姐姐,刚才妹妹莽撞了。”

安茹儿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了?”

安锦儿发现安茹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刚才的小动作人家根本没看见,安锦儿很不甘心,但是在人前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咬了嘴唇忿忿的不说话。

她的表情安茹儿全部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感叹,她前世怎么会被这种人耍的团团转。

安茹儿何尝不知安锦儿的矛盾心理,促狭笑道:“锦儿怎么啦?莫不是你不想做圣女?”

安锦儿眼底一丝慌乱,忙摆手道:“姐姐说什么呢?可不要乱说,圣女的事情可是咱们能做主的。”

安茹儿仔细观察她的眼神变化,忽然压低声音道:“妹妹莫不是有心上人了吧?”

果然,安锦儿一听更慌,小声道:“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安茹儿有心想让安锦儿难堪,干脆更直白点:“你看你,脸都红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可是父汗已经准备让你当圣女了,要是你心上人娶了别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也正是安锦儿所担心的,她的面色飞快的滑过一丝落寞,不过只是一瞬间,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嗔道:“姐姐要是再开玩笑,妹妹可就不依了。”

说完她招呼也没打,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匆匆离开了。

帐边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影,安茹儿的目光警觉的扫了过去,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只看的出是个男子。

有人偷听!

安茹儿本能的想到,有人在部落里安插了眼线。这个眼线显然是在偷听她和安锦儿的对话,安茹儿有种直觉,这个眼线是专门来监视她的。

到底是谁呢?安茹儿第一个就想到了莫柔芷,但又很快否决,因为安锦儿也在场,而且莫柔芷这个人做事很谨慎,这里离王帐很近,她就算要监视自己,也不会在王帐附近安插人手。

拓峰?很难说,以安茹儿对此人的了解,他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如果是他,那可真就是阴魂不散了。

除了这两个人,还能有谁呢?

安茹儿想来想去,想了很多种假设,不管背后是谁,以后都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安茹儿边想边往回走,远远的看到了安锦儿站在帐外,一个侍女立在她身边,可能安锦儿情绪不佳还是这个侍女惹了祸,安锦儿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的又脆又响,连安茹儿都听到了。

安锦儿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那个小丫鬟站立不稳坐在地上,安锦儿还不解气,复又上去补了两脚。

安茹儿不动声色的闪在一个帐篷后面,静静的看了一会,一直到安锦儿进帐,安茹儿才默默的朝回去的方向走。

走到一片开阔地,安茹儿顿住脚步,扭头对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乌玛道:“你悄悄的派人去问问,安锦儿刚才打的那个侍女叫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玛领命。

在外面,安锦儿一直给人温柔大方乖巧的印象,善待下人,在族里风评很好。安茹儿如果不是因为看过她前世的丑恶嘴脸,也不会知道她还有这么暴戾的一面。

可见安锦儿现在的心情不是一般的不好。

安茹儿嘴角勾起,带上一抹笑意。

朔北节度使大营。

一名黑衣男子快步走进其中一间营帐,帘子掀开,入目便是一张书案,案上摞着厚厚的文本,左羽宸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的看着账册卷宗,偶尔用算筹计算核对,时不时还提笔批注,他微低着头,面容背光显得表情模糊。

男子单膝点地道:“将军。”

左羽宸头也不抬,只是“恩”了一声,手中的活没有停。黑衣男子道:“将军,葛逻禄部的圣女已经定了人选,是莫夫人所出的安锦儿。”

左羽宸的嘴角滑过一丝冷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男子又道:“拓峰提前离开了葛逻禄部,而且,他在临行前一晚,曾经去找过安茹儿。”

左羽宸手中笔一顿,眸子冷凝,杀意立现。数秒后,他才缓缓冷笑道:“拓峰,胆子不小。”

拓峰对安茹儿有意思,从赛马会那一次,他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两个部落作为盟友,有联姻也不奇怪,不过以他对爱女心切的安劼汗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舍得把女儿嫁给拓峰做侧室。

结果当他得知拓峰真的来求娶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慌乱。他一向自诩清高,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追逐的目光,为了一个女人而心乱,他还是第一次。放下一切公务跑到葛逻禄部,他觉得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荒唐。

对于拓峰,他甚至都已经动了杀机。

出乎他的意料,这件事情以一个大乌龙结局,拓峰没有求娶成功,他当时就一阵轻松。

难道自己喜欢上了安茹儿?不可能!他才见过安茹儿几次,怎么可能就会喜欢上她呢。喜欢她什么?美貌?还是其他的什么?要知道,他最不屑的就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他闭上眼睛,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灿若桃花的火红影子,骑在黑色骏马上,如跳动的火焰,又如一簇桃花,开的灼灼其华,一路开到他心底。

安茹儿,他要定了。

黑衣人见左羽宸半天不语,又道:“莫柔芷曾经去找过拓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似乎不欢而散。”

莫柔芷是回纥部的人,当初是由和亲回纥的天朝郡主做主将她嫁给了安劼汗做了外室。所谓放长线吊大鱼,天朝郡主的这一步棋可谓深谋远虑。一方面和葛逻禄这个老牌部落交好,一方面还可以利用这一层来挑拨九姓铁勒联盟的关系,最后达到回纥独大的目的。

莫柔芷私下和拓峰有来往,而拓峰求娶安茹儿在此之后,左羽宸一琢磨就知道这里面少不了莫柔芷的暗箱操作。

左羽宸蹙眉,一脸阴鸷,满是对莫柔芷所作所为的不满。而他早就忘记了,他还需要依仗回纥才能实现称霸河朔的野心。

他一阵烦乱,修长的手指捏住挺直的鼻梁轻轻触揉,复想起什么,问道:“两京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男子道:“如今皇上身边阉党林立,妃嫔里面也就独孤贵妃专宠,雍王长年在外平叛,京中得势的皇子也只一个韩王。京中有传闻,说皇帝有意立韩王为太子。”

雍王是元后沈皇后所出,沈皇后还在做王妃的时候就已经在叛乱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皇帝登基的时候因顾念旧情,依旧给了沈氏一个皇后的名号,沈氏留下唯一的儿子空有一个嫡长子的名号,却也不得宠,多年一直被派在外练兵。继后崔氏故去之后,独孤贵妃专宠,韩王是独孤贵妃所出的皇子,背后有独孤氏的支持,虽然皇帝并没有立太子,可是如今风向似乎很明朗。

天朝自叛乱以来,早就天下大乱了,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天朝气数未尽,各地藩镇还一直由亲王遥领,实力也不容小觑。因此,皇室的动向依旧至关重要。

左羽宸听完后一言不发,深思了片刻才淡淡道:“行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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