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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情&怒

杂树生花,群莺乱飞,如今正是春guang烂漫时节。

宁国府里正在大排筵席,为贾珍那个出家当道士的父亲贾敬祝寿。

贾环一行人从早上开始就没得过闲儿,还被贾蓉贾蔷两个到处找好玩的物事。贾环真是头痛不已,听说贾蓉的媳妇秦可卿如今卧床不起,得了什么重病,真难以想象这贾蓉还有心思搞这些玩意。在心里不禁有些同情起秦可卿这个天仙似的女人来,嫁给这样一个丈夫或许是她最大的不幸了吧。

吃过中饭.王夫人等在那说闲话,就问起了秦可卿的病,贾珍媳妇儿尤氏叹了口气:“她这个病得的也奇,上月还跟着老太太,太太们顽了半夜,回家来好好的。到了二十后,一日比一日懒,也懒待吃东西,这些日子身子愈加不好了”。尤氏眉宇颇见担忧的神色。

说心里话秦可卿温柔细心,很是得尤氏的心思,如今病成这样心里也是着急。凤姐向来跟秦可卿相好,见尤氏的神态也颇为担心“我去看看蓉儿媳妇儿吧”

贾宝玉也听见说蓉儿媳妇病了,上次贾宝玉在宁府这边午睡时就是睡得她的房间,对秦可卿这么个美人儿印象很好,忙也要跟去。王熙凤又对贾环道“环兄弟也去吧,上次蓉儿媳妇儿还和我说起你来,说她一直想着你跟他说的那个故事呢,如今她正在病中,你也去开解开解她。心里通畅了,对病也有好处。”贾环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秦可卿为什么病,想到秦可卿这么个柔弱的女子被贾珍那个老流氓害死,心里就一阵难受。他和宝玉跟着凤姐都沉默不言,各自想着心事。

贾蓉把他们领到房里,秦可卿正虚弱的躺在帐子里,过去如海棠般的俏脸如今跟白纸一样毫无血色,两眼呆滞,等看到凤姐才回过些神来,看着凤姐流起泪来“婶子?”王熙凤也是唏嘘不已,看到秦可卿这样,心里也很难受,但还是强装笑脸,尽力让自己显得高兴些。因为她知道,一些重病人需要的是开导,不能让她担心自己的病情;否则,越是担心可能病越重。

“你也别担心,太医都说了,吃了这几副药,再养养就要见好了,平常你要觉得孤单,我就长来陪陪你,可不许胡思乱想。”

秦可卿勉强笑了笑“还是婶子疼我,咱们好歹相好一场,我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我,我怕是不中用了”.说到这连凤姐也好悬掉眼泪下来,宝玉更是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贾蓉站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在那抓耳挠腮。凤姐忙让贾蓉把宝玉带出去,这人还没死,你说你跑这哭来,成个什么样子。

这时屋子里就剩王熙凤和贾环了,王熙凤忙拉过贾环来,到秦可卿的床边,强笑了下"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环兄弟的故事没讲完吗,这次我把他给你拉来了,你想听多少故事都成。”秦可卿勉强笑了笑。

贾环忙道“是啊,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不要太着急了,好好养着,我这里有这么多故事正没人听,有多少故事都跟你留着呢.”秦可卿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对生命的渴求,望着贾环,嘴唇张了张却终究没有什么来,只是两行清泪又刷的流下来,迷蒙之中带着些凄凉。王熙凤见她又哭了,也急了起来,这病人就怕情绪波动太大。忙劝慰了两句就拉着贾环出来。

凤姐两眼望天,好久才强笑一下道:"好了,咱们前边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贾环情绪也一直不高,尤其是看到秦可卿那个样子,只觉得世事无常,人情可悲。他知道这病是贾珍*搞出来的,秦可卿可能是又怕又愧心绪难宁才得的这个病。贾环可惜,可这也不是他能管的了的。

昏昏沉沉也不等宴会结束就回到自己房里,也不理人,仰头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暮色降临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轻轻蒙蒙的下起雨来,沙沙的象是群蚕吃着桑叶,伴着神秘而无尽的黑暗延伸到遥远的地方。使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迷离臆想之中。昏暗之中,隐隐约约看见晴雯抱着被子坐在她的床上,静静地盯着窗外,使得贾环都有些不忍心去破坏这份静谧了。

好半晌,贾环才拽起盖在身上的被子,轻声道”晴雯?”

“恩?”晴雯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也有些萧条.贾环道"你怎么不点灯啊,天这么黑了,你不怕吗?”“恩!”晴雯答应了一声,好半晌,才起来点着油灯,昏黄的亮光乍一看来还有些刺眼,不过暖意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贾环从床上起来,道“彩凤呢,怎么没见她”晴雯把湿手巾把递给贾环道"她去厨房了,说是给三爷弄碗参汤解酒暖身子."贾环擦了擦脸.感觉精神清醒了些.从书架子上拿了本书,道"下午,有人找了没有?"晴雯拿着锥子一下一下的把油灯拨亮,道"今天老爷亲自过来了,看见三爷正在睡觉,没让我们叫醒,就走了。不过看老爷应该不是生气的样子。"贾环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老爷没说什么事么."晴雯摇摇头。

吃过饭后,贾环就去见贾政了,见贾政正和王夫人坐着说话,看样子挺高兴的。贾环躬身施礼道"见过老爷,太太"王夫人面目含笑的看着贾环,不知道什么意思。贾政闷头喝着茶,贾环知道这老爷子又在摆谱了,没事总是一副我不急得样子,装什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过贾环可不敢指责这老爷子.也就心里想想罢了,面子上还得装出一副我也不急得样子来。贾政微微点点头道:"年前,朝廷颁布<宗蕃要例>,定宗室子弟十岁以上,俱入宗学.今日为父与代儒老先生受邀参加宗学开学仪式,期间,为父通过代儒老先生有幸与海内大儒刘宗周大师相识,刘宗周大师德高雅量,精研儒术,乃不可多得的儒学宗师.”

贾政一脸仰慕,顿了顿才又道"代儒老先生曾和大师同窗,有些交情,为了你等小辈,我等厚颜邀宗周大师指点你等学业.”说着又一脸高深起来“宗周大师仔细看了你等课业,又独独对你有所青眼。明日宗周大师要见一见你,倘若你表现得好。说不准宗周大师会把你收入门中,那就是你的造化,也是我贾政的造化了。”

贾政见贾环低头不语,着急道"你要好好表现,切莫辜负我和你代儒老先生的殷殷期望”贾环忙急声应是,又道”不只宗周大师有什么忌讳没有”贾政有些欣慰的看着贾环,微笑道“你上心就好,代儒老先生曾言,宗周大师最恨狂生夸夸其谈,你谨慎注意要谦逊得体,不要枉做浓词艳赋,宗周大师看重人品学问.尤其注重君子一项。你可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贾环无奈,也只得点头称是.贾政又嘱咐了一会才让贾环离开。

贾环长出一口气,无奈想到"看来表现得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太麻烦了.这刘宗周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还得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人家是大师嘛,没办法.”

贾环抬脚刚想回自己的住处好好睡一觉,就见晴雯提着灯笼来了.说贾代儒叫人找呢,还要贾环过去聆听贾代儒的嘱咐。

贾环无奈只好带着个小丫环匆匆去了,见到贾代儒之后,他家正在吃饭,只见这老头红光满面,胡子微翘,精神非常.把他孙子贾瑞哄到一边,拉着贾环说话.看着贾瑞郁闷的样,贾环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淋湿的衣服也不那么难受了.呵呵全当阿Q精神再现吧,要说贾代儒这老头好像吃了兴奋药似得,拉着贾环不放了,一个劲儿的说。

一会儿说自己当年和刘宗周多么交情莫逆,一会又说自己怎么怎么慧眼识才,贾环在那冷的打哆嗦,心里那个郁闷啊。好容易这老头说到自己五岁的时候就和刘宗周一块追女孩子的时候。贾代儒的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拎着贾代儒就走了。

贾瑞这厮正听得有趣呢,估计他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他爷爷还有这么有意思的时候。等贾环出来,已经很晚了,跟他出来那个小丫头已经坐在那睡着了。贾环无奈把她叫醒,还迷迷糊糊的说梦话呢,残害童工啊。

二人想进贾府,门都已经关上了,无奈只得敲门了,这看后角门的婆子不知道在干什么,敲了半天都没人应声。还隐隐听到门房里打牌的声音。

这守夜的,估计进了贼她们都不知道。小丫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里边才传出不耐烦的声音“谁呀,大半夜的,叫猫子啊”贾环那个气啊,你还有理了。那小丫头又喊道“是贾环三爷,快开门”里边紧着就应道“是谁也不能开,这是规矩。”就在没声了,里边还隐约能听见“什么三爷,不就是个庶出吗,装什么主子爷?”接着一片应和声,又开始打起牌来。

贾环这下真的火了,就算自己怎么样,也不是你个老婆子可以轻视的。

里边王婆子还在得意着呢!招呼几个老婆子继续打牌,她这次可出了风头了,里头都说这环三爷如何不简单,她还真没放在心里,她小姑子夏婆子是邢夫人的近侍,很是得邢夫人的宠。也很能仗势欺人。在她心里,自己仗着这层关系,不怕贾环一个小孩子,况且她也不认为外边真是贾环本人,多半是贾环的丫鬟小厮之类的。

她说庶出之类的话也是为了显摆一下。证明自己关系多么硬,胆子多么大。她这是得了意了,还招呼着众人打牌,可是却不知道外边真是贾环,而且也不是她惹得起的。

只听得“篷”的一声,后角门整个飞了起来,可见贾环力气有多大。

几个婆子吓的惊叫一声,不过看到贾环阴沉得可怕地脸,就都沉寂下来。

唯有那个王婆子,也没看清踹门的是谁,只觉得对方把门踹了,这到里边一说也不是他王婆子的错,正好借此来显显自己的威风。上前就指着贾环开骂了“哪来的小兔崽子,这里是你撒……”还没等她说完,贾环一个大耳帖子就把她给扇出去了,紧接着又一脚蹬过去,那王婆子当时就爬在了地上,吓得众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王婆子也不好意思起来了,被打成这样她也怕了,就地坐在地上就哭着撒起泼来。一时间附近院子都鸡飞狗跳的起来,看看怎么回事。大半夜有人在这哭,也够瘆人的。又有人把凤姐叫了来,看她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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