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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严敏心事

“敏敏啊,回来啦?”最近的李丽真是容光焕发,“你去哪儿了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猜今天我和石毅去哪儿玩了?”“去哪儿?”“我们去游乐场了!坐过山车!本来我不敢坐的,不过石毅在我旁边,玩下来我居然不觉得害怕。”“哦,那好啊。”严敏打开台灯,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敏敏啊,你怎么了?话这么少?跟我说说话嘛。”李丽一点没察觉严敏冷冷的态度,依旧没心没肺的叨咕。“李丽!”严敏突然不耐烦地扭头,厉声叫李丽的名字。李丽的笑容慢慢凝固了,眼神困惑不解。严敏看她这个样子,心软了,赶紧把头转回来。“对不起,最近我拉下的功课实在太多了,所以我想好好复习一会儿。”严敏背对着李丽说。“没关系,是我不对。”李丽善解人意。严敏把书包里的笔掏出来,放进笔筒里,然后又随手抽出一支拿在手中,是许宇辰的幸运笔。白天,她本来背着书包打算去教室自习的,但是,最终却打算出去走走,然后却在街上和别人相撞。这个城市没什么自然风光,有的只是因为经济发达而矗立的高楼大厦,还有时尚靓丽的MODEL巨型广告牌。严敏刻意将自己放置在最热闹的商业街,但效果不大,严敏只觉得冷,熙熙攘攘、来来去去的人,没有一个人对严敏投以注意的目光,严敏也觉得没有任何人和自己有关。“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严敏在心里告诫自己,然后她翻开课本,强迫自己的大脑去接纳那些文字和公式。“咦?这支笔?”严敏注意到手中的笔的模样明显陌生,心生疑窦,这支笔不是我买的。“诶,这支笔,谁的?是谁放我桌上了?”严敏转头举着笔询问宿舍每一个成员,“不是我的。”“没见过。”所有人纷纷表示不是自己的,严敏觉得诧异。不过她很快想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事,啊?不会是那个人的吧,那我把别人的笔错拾起来了?“哎呀,我真是糊涂啊。我甚至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希望那个人不要怪我。”严敏自责,不过很快又想,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不过是一支笔,相信那个人就算发现,也不会计较的。因为这个意外的小小插曲,严敏的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原先的胡思乱想全部无影无踪。她调整一下坐姿,发觉课本这会儿顺眼多了,于是赶紧埋头进入温习状态。

严敏从噩梦中醒来,在梦里,严敏因为激烈的挣扎和拉扯而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她睁开眼,手一摸额头,都是汗。她望望对面床铺的李丽,李丽仍在酣睡中。李丽只会在星期天睡懒觉,并且不许任何人将她叫醒。阳光从明亮的窗户探入这个小小的四人居室,并且温柔的轻触每个人的脸庞,大地上的绿色,就是因为蒙受了她这个举动的温柔,才能变得永恒鲜嫩的。严敏静静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永远像现在这样,不要改变,该多好啊。”“呵。”对面床上传来李丽很娇柔的一声呵欠,被窝微微颤动,李丽醒了,坐起来伸懒腰:“啊,真舒服啊,睡到自然醒。”看到李丽醒来,早就睁眼躺在床上耗时间的严敏,也赶紧坐起来。另两个女孩也先后都起床了。几个人轮流在洗手池前洗涮时,像银铃一样的说话声和笑声此起彼伏。严敏对着镜子刷牙,漱口的时候,一抬头,发现镜子里映出了李丽。严敏回头,“你吓我一跳!突然出现在人家背后。”严敏嗔怪。李丽上前大力拍她肩膀,“胆子这么小啊。”严敏吃痛,“哎呀,轻点儿,你铁砂掌啊,用这么大力。”边说边揉揉自己受虐的肩。“给!”李丽说着,就冲严敏伸过来摊开的手掌,在她手心放置着一个木牌项链。“啊,给我的?”严敏又惊又喜,赶紧接过来,翻过来倒过去的端详。“对啊,昨天我和石毅出去逛的时候买的。我一看到它,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嗯,我很喜欢。只不过感觉它有点中性风格的呢。”“你不就喜欢中性点儿的吗?别看你留着长发,掩饰不住你骨子里那股中性。”严敏闻言作势要打她,李丽赶紧往后一跳,保持安全距离。“谢谢,我很喜欢。”严敏看看项链,忍不住又抬头看着李丽道谢。“别客气!你跟我客气什么啊。最近我跟石毅在一起时间多了,没怎么陪你。这个项链啊,可是我特意买来讨好你的哦,希望你别跟姐妹计较。”“不会不会。”严敏口中说着,手不由自主握紧了,“我会永远珍惜这个项链的。”

许宇辰的房东最近像变了一个人,在对待房客时候,没有以往那么高声大气、语言刻薄了,而且许宇辰任何时候看到她,头发都是梳得像模像样的,许宇辰跟她讲话,也闻不到大蒜味了。她这一系列的变化,原因就在于她的老公回家的次数频繁了,她儿子的学习也进步了。王飞已经很久没找许宇辰代替家长,偷偷在自己低分卷子上签名了。据他自己说,他现在动辄就考到90多分,有几次,甚至还考了满分100分,这个变化真是让房东逢人就夸耀自己的儿子。许宇辰问过王飞,老师对他好不好之类的。王飞迫不及待的往外猛倒老师的好话,说班主任老师现在变得很和蔼,对每个学生都很亲切,尤其是对自己。他还说,老师越是对自己好,越是鼓励自己,自己就越是愿意学习。以前他觉得学习是受刑,现在,他觉得学习也挺有意思的,越学越带劲,越学越主动,有时候,都不用老师催促,自己就能很认真地完成作业。许宇辰听到这,觉得很欣慰。王飞兴高采烈的说完,就拉着许宇辰:“许叔叔,你还没见过我爸爸吧。我爸爸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我告诉了爸爸,你一直对我很好,他也想见见你。”“好,叔叔跟你去。”许宇辰笑。第一眼见到王飞的父亲时,许宇辰莫名打了一个寒噤,面对着这个光头、膀大腰圆的男人,许宇辰感到一种畏惧。尤其是他的眼神,像个深潭一样不见底,许宇辰发觉自己笑不出来了。“你好。”对方主动伸出手来,许宇辰握住。“听我儿子说,你对他很好,我作为父亲,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我感到内疚。所以,我要谢谢你,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你照顾他。”“不用客气。”许宇辰闪躲对方的目光,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对方虽然和他热情的握手,但对方的笑容却带着一种诡异。许宇辰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只想快点结束这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两人松开手,许宇辰赶紧俯身看着王飞说:“叔叔还有事,要先回去了。难得你爸爸回来,让你爸爸带你去玩吧。”说罢,许宇辰赶紧转身走开。王飞爸爸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一直目送着他:“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叔叔?””嗯。”小家伙说着,上来牵爸爸的手。“好,咱们走。”牵着儿子的手,那人转身,但又回头看看许宇辰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爸爸,你带我去哪儿玩?……爸爸?爸爸?”“啊?对不起,儿子,你刚才说什么?”“你都没有在听我说话!”王飞一下松开爸爸手,生气地抱起臂膀,站着不走了。“好啦,儿子别生气啦。”随着眼珠咕噜噜转,那人计上心来,“爸爸今天带你去游乐场玩吧,再给你买你爱吃的冰激凌。”“好诶!”王飞欢呼。父子俩在游乐场玩得不亦乐乎,王飞在烈日下满头大汗也兴致不减,“儿子,爸爸去给你买冰激凌吧。”“好啊,吃冰激凌咯!”冰激凌买来后,王飞张嘴就是一口,趁儿子吃着冰激凌,那做父亲的,开始小心翼翼地问儿子。“飞飞啊,爸爸对你好不好?”“好啊。”王飞随口答,然后继续忙着吃冰激凌。“那爸爸要是问你一些事,你会告诉爸爸的,对吧?”“会。”“那爸爸想知道的是,你曾经告诉爸爸,你那个……”说到这里,父亲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小心措辞接着说:“那个许叔叔……”“许叔叔怎么了?”闻言,王飞停止吃冰激凌,抬眼看爸爸。“哦,没怎么。爸爸就是问问。你不是说那个许叔叔有一支笔……你说那支笔能帮人实现愿望?”“对啊。”王飞兴奋了,冰激凌也不吃了。“许叔叔的那支笔,让我实现了好几个愿望呢,也包括我想让您回家的愿望。不过,许叔叔说都是巧合,跟那支笔没关系。还说,是因为我一直想要愿望实现,所以愿望就实现了。”“哦。是这样。”“怎么啦爸爸。你也对那支笔感兴趣吗?”“怎么会啊,儿子。别乱想了。就像你许叔叔说的,你的愿望实现是你虔诚的结果,跟那支笔根本扯不上关系。你快吃冰激凌吧,要化了。”“哦。”父亲摸摸儿子的头,然后一只手支起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许宇辰中午不从单位回来,所以他不知道此刻,他的房间潜入了一个蹑手蹑脚的人。这个人用钥匙打开他的房门,进去以后就先把房门关好。然后,这个鬼鬼祟祟的人,开始飞快地冲到许宇辰的电脑书桌前开始东翻西找。他的手中,攥着另外一支笔,然后,他每找到一支许宇辰的笔,就拿起来跟他手中的那支比对比对,然后摇摇头,继续找。这人把许宇辰屋子的每个角落,包括许宇辰没叠被子的床都翻过了,最终一无所获,只好悻悻然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尽量把许宇辰的东西都放归原位,所以粗线条的许宇辰回来后,居然没察觉。这天,许宇辰回来后,发现自己的住处附近围了一堆人,正嘁嘁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许宇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忙上前,拨开众人挤进去。只见房东和王飞两个人抱头缩成一团,蹲在家门口。许宇辰上前拍房东的肩,吓了她一跳,待看清是许宇辰后,一下哭了起来。“你怎么了?”许宇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哭弄得心烦意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自己看。”房东带着哭腔说。许宇辰站起身,环顾四周,发觉房东的家门上,被人用油漆写上了大大的“杀”字,旁边的墙上,用红油漆写着“快还钱,不然死”几个字。“这是?……”许宇辰不明白。“还不是那个杀千刀的,在外边借了人家的高利贷不还,现在被人追到家里来了。”房东拍着大腿哭喊,“叫我可怎么活啊。这个杀千刀的!呜呜呜……这杀千刀的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可怜我们母子俩。”许宇辰看看王飞,小家伙儿把头埋在妈妈怀里浑身颤抖。许宇辰心疼了,上前欲把房东母子拉起来。房东挣脱,继续拍着大腿哭喊。许宇辰好说歹说,总算把情绪失控的房东母子劝得情绪平复了一些。许宇辰给房东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把王飞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小家伙儿用两条细胳膊紧紧圈住许宇辰的脖子。“你丈夫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但你们最好还是先出去躲躲,这里断然不能再住了,万一那帮人再来怎么办?这次他们来的时候,你们不在家。那下次就保不准了,那帮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怕他们伤到飞飞。”房东六神无主,“那该怎么办?离开这儿,我跟孩子哪儿也去不了。我也没工作,就指着往外租房养活儿我们娘俩。”“那孩子的爸爸,这几年在外打工,没给家里些钱吗?”“别提了,他每次回来,就只给飞飞买点东西,都不知道给我买。钱呢,只给一点,都不知道这几年他在外边干啥了。哪晓得,他现在居然管人借高利贷。”一提起丈夫,房东的眼睛就冒火,拳头也攥起来了。许宇辰不再言语,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上锁的抽屉,拿了五千块出来。“给,带着飞飞出去躲一阵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这里有五千块,你先拿去用吧。”房东擦擦眼泪,不敢置信地看看许宇辰,慢慢接过钱:“小许,我……”“真的,拿去用吧。我这也是为了飞飞。”“小许,这,这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不行不行你拿回去!”许宇辰不耐,推她的手,“不要见外。收下吧,以后有了,再还我也不迟。你跟飞飞在外边住的话,都得用钱的。拿着吧。”房东不再推辞,“那我就先收下,以后有了再还你。”许宇辰笑着摆摆手。“小许,说真的,患难见真情。以前我对你态度……你还不计前嫌。”许宇辰忍受不了妇人的唠叨了,“快别说了。真的。”“飞飞,快谢谢许叔叔。”“谢谢。”王飞经过这件事,似乎成长了很多。“事不宜迟,你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的好。我怕那帮人再来找麻烦。”“嗯,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收拾好一个大皮箱后,房东母子就打算离开。许宇辰突然想起什么,“诶,这个月的房租我还没给你呢。”房东闻言,放下行李,转身对许宇辰说:“你这是骂我!你对咱们母子这么好,咱是那种没情义的人吗?小许,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哪天你嫌我这里地方小,不愿意住了。我家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走了走了。”不等许宇辰做出反应,房东拎着箱子,一手牵着儿子急匆匆走了。王飞一边紧跟着妈妈的脚步,一边回头来冲许宇辰招手,脸上满是恋恋不舍。许宇辰觉得难过,但还是对着王飞强挤了一个笑脸。许宇辰回到自己房间,刚把门关上,还未及开灯,突然感觉黑暗中有一个人一下扑过来,从背后勒住了自己的脖子。许宇辰刚想喊,那人赶快用一块毛巾捂住了许宇辰的口鼻,渐渐的,许宇辰的意识模糊了……

“妈妈,爸爸在哪儿?他为什么不管我们?他什么时候回来?”路灯把王飞母子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谁知道。他干脆死在外边好了!”嘴上说着狠话,房东的眼里却不由自主的落下两行泪。王飞看到妈妈的眼泪,低着头,不问了,他知道妈妈还是担心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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