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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年后。

三年,可以发生许多事。

三年前,北璇国与晋国两个大国在边境地区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冲突,虽然并未造成双方的重大伤亡,但是两国因此连表面的友好关系都维持不下去了,以至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边境封锁,贸易断绝,隔三差五就会在两国的皇宫内上演刺杀场面。这两个积怨颇深的大国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

周边的小国家都在观察着两国的动向,同时盘算着一旦战争打响,依附于哪一边才是正确的。

晋国,自十年前大败于北璇国后,一直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如今已是兵强马壮,国富力强。晋国的军帐下不但有几位少年猛将,近两年又添了一位巾帼英雄。可谓人才辈出,不可小视。更何况,十年前晋国惨败,若再次迎战北璇国,必定抱着一雪前耻的的决心,他们有着绝对的心理优势。

北璇国,老皇驾崩,新皇即位。英明果敢,文韬武略。北璇国在他的治理下愈加昌盛。更令人称道的是新皇的人格魅力和高超的政治手腕。就连往日对他颇有微辞的各位皇子也对他是服服帖帖。而朝中的几位老臣被轻易地夺去了手中的权力遣送回家养老。更有传言,“十三骑兵”是这位新皇一手建立发展起来的。更是让周围的国家臣服膜拜。

北璇国,皇宫内苑。

即墨君如懒洋洋地摇着手里的一把折扇,向着御书房走去。路过御花园,他不由停下脚步,驻足欣赏。因为北璇国四季如春,这花园里一年到头都是争奇斗妍、芳竞不断。经过一场小雨的浸润,每一朵花都是水灵灵的,茎叶鲜嫩碧绿,简直可以看得到汁液的流动。“唉!”望着那些蓬勃向上的花草,即墨君如叹了口气,阖上了手中那把玉骨绢面的折扇,有些懊恼地想到,这花园里倒是挺热闹的,不过这后宫里也太冷清了。

如今的即墨君如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受人歧视、来历不明的七皇子了,而是一手辅助新皇治理整个北璇国、众人景仰的忠怡王。只是,地位越高,人却更容易孤独。尤其是龙椅上的那一位,真可谓是孤家寡人。

三年前,即墨澈带着“十三骑兵”从边境空手归来后,大病一场。看到那么坚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心中最坚强依靠的二哥卧床不起,即墨君如真是吓到了。康复后的即墨澈闭口不提他在边境上遇到的事情,即墨君如也知趣地没有追问。更不会傻到去盘问“十三骑兵”。眼看他逐渐褪去了少年最后的轻狂气盛,性子越发的隐忍,不苟言笑。即墨君如也是感慨良多。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他是一点也看不透。只有一点,他知道即墨澈从来就没有放弃,对那个女人的思念也在与日俱增。多少次,他都看到即墨澈手里拿着无影从晋国传来的写着有关卉瞳公主消息的信在认真地读着,有时剑眉紧蹙,有时眉目舒展,有时唇角含笑,有时双拳紧握。虽然不知道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但是即墨君如知道,自从那个女人回了晋国,无影的主要任务就不再是刺探军情,反而是要详细汇报她的情况。二哥啊,虽然你还是不肯承认,可是,你是那么的爱她,不是么?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地去追她,堂堂“十三骑兵“的头领无影竟然一直束缚在了一个女人的身边,而你这三年来的情绪起伏有哪一次和她无关?

即墨君如摇了摇头,将自己胡思乱想中拉回来,继续向前走去。

“王爷。”已成为御前侍卫总管仍旧贴身保护即墨澈的常旭看到即墨君如,忙单膝跪下行礼。

“起来吧,常旭,对我你客气什么。”即墨君如说着,将头凑近御书房的门口,看到里面跪了一个人,问道,“有人在与二哥议事?”

“回王爷,礼部的王大人正在进谏。”常旭似有所指。

“礼部的?”即墨君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脸上露出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也不进去,只伸着头去瞧。

御书房内。

“皇上,”王大人再次试着劝说,“如今大局已定,国泰民安。依微臣拙见,皇上应尽早立后才是。”说完,紧张地注意着即墨澈的反应,额头上挂着细细的汗珠。

即墨澈只低着头批阅奏章,头也不抬,淡淡说道:“王大人,有时间还是多想想分内的事情,朕的私事你管的太多了吧。”

王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辞恳切:“皇上,请听微臣一言,早立国母,以安民心,这是国家稳定的根本呐。”偷偷抬眼,看到即墨澈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不死心地加了一句,“即使不立后,皇上也应招纳嫔妃,充实后宫才对。”

“啪。”御笔轻轻搁下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王大人心猛地一跳。即墨澈站起身来,只看着着窗外,“王大人心系国家社稷,一片赤诚值得嘉奖,依朕看,礼部侍郎的位置有些委屈你了,不如去国监司执教,多为朕、为国家培养一些如王大人这般忠心为国的人才才是。”

“这……”王大人跪在地上冷汗直流,“微臣,谢……谢皇上恩典。”

看到即墨澈微微点了点头,王大人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微臣告退。”走到门口看到即墨君如在门口探头探脑,忙行了礼,“见过忠怡王。”

即墨君如笑嘻嘻地看着他,“王大人,恭喜王大人升迁。本王可是头一个给你贺喜的,要记得本王的好哇。”

王大人满面通红。北璇国历来重视教育,国监司的先生位列一品,但是谁都知道进了国监司,这一辈子就算走到了仕途的尽头,就只能老老实实在里面教书了。“臣谢过忠怡王。”

即墨君如“唰”地一声打开了手里的折扇,懒懒地扇着,“不客气,王大人,既然你那么关心心皇上的终身大事,本王给你提个醒,皇上的口味非比寻常,听说你家的小孙女生的水灵灵的,要不送进宫来伺候皇上?”

“这……”王大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忠怡王说笑了。”紧接着狼狈地离去。同时在心里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面前这位道貌岸然的忠怡王,想起自己刚出生未满周岁的小孙女,如何侍奉帝王?这不明摆着讥讽自己?

“哈哈哈,”看着王大人急匆匆离去的身影,即墨君如大笑着跨进御书房,“二哥,估计以后他再也不敢劝说你纳妃立后了。不过,这都是第三个被你扔到国监司去的礼部侍郎了。在这么下去,不如直接裁了礼部侍郎的职位,省得麻烦。”

即墨澈只轻轻扫了一眼即墨君如,他便闭紧了嘴巴。即墨澈一转身随意地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动作行云流水般的潇洒优雅,看得即墨君如都有些痴了,不愧是二哥,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迷死人。

“说吧,有什么事让你亲自跑一趟。平日里你不总说宫里无聊吗?”听即墨澈这样问,即墨君如便知他今天心情不错,又摆起了无赖的样子,“二哥,我想你了,来看看不行吗?”

“喔?”即墨澈眯起眼睛,“看来你最近闲的很,不如礼部侍郎就由你来做,你应该不会像前三个一样来烦我吧。”

“二哥……”即墨君如哭丧着脸,一想起他要去礼部和那一群只知道“之乎者也”木头般的官员共事,他就头大。可是,再看即墨澈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跪下谢恩。君命难违!

即即墨澈不再理他,只斜靠着软榻,抽出了腰间的黑玉笛,放在唇边,顿时悠扬的曲子流泻出来。即墨君如也坐在一边,慢慢品着茶,依旧是《凤求凰》。

这首曲子,他吹了三年了。只是,再也没有人用琴声来回应他了。

晋国。军营校场上。

一名身着枣红色战袍、黑色盔甲护胸的将军策马疾驰,瞄准了远处的靶子,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笔直地飞射过去,正中靶心。

“好!”校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接着一个着白袍的男子驱马上前,迎上那位红袍将军,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卉瞳,恭喜你。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位红袍将军淡淡一笑,再度拉满手里的弓,搭箭射出,这只箭竟然将方才的那支箭从尾部劈成两半,再次正中靶心。顿时,校场里的欢呼喝彩声更甚,舞莹在马背上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了,“公主,你太棒了!”

秦殇调转马头,迎上冷博,“还可以吧。”脸色微微泛红,鼻尖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一双大眼睛里颇有成就感。

“嗯。”冷博拼命地点头,“卉瞳,你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将军了。”说完,用炙热的目光盯着她。秦殇眼眸微垂,避开他的直视,驱马返回,冷博一拍马,也追了上去。

三年了,她还是不肯接受他。冷博望着秦殇直挺优雅的脊背,孤独而倔强。三年前看着即墨澈抱着一身是血的她回来,眼看她挣扎在生死的边缘。他恨不得抛开所有只想好好教训那个让她如此痛苦的男人。

三年来,他看着她一步步的改变。抛弃了所有的脆弱,努力地生活。所有的人都惊叹于她的美丽与勇气,为晋国时隔十年又有了一位女将军而欢欣鼓舞。可是,冷博深知,这只不过是她掩饰脆弱的手段。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她内心受到的煎熬可想而知。每当舞莹从宫里回府,听到她说秦殇又在深夜惊醒,哭着说有婴儿的哀泣声时,他恨不得飞奔到宫里,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冷博知道,秦殇是想彻底了断与即墨澈之间的纠葛。可是,卉瞳,你知道吗?如果那个孩子活下来,我自信可以得到全部的你,但是,当你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毁掉那个孩子的时候,你的生命里就有了一方我再也走不进去的天地。你想斩断的情缘就因为这个死去的孩子,反而塑成了你和他之间再也扯不掉的羁绊。从此,你和那个男人有着对那段痛苦共同的回忆,铭刻在骨血里,将你们俩联系在一起。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会放弃的。只希望,我能够带给你真正的幸福,可以让你不再触碰那段记忆。不管是三年,五年,抑或十年,我冷博认定的女人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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