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肖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荆笙皱着眉头点点头,也是满脸的无可奈何。
晚上下班,回到赵荆笙家里,他就把今天赵竾的话告诉了肖茯。
赵竾今天是因为公事路过,就顺便抽空来找赵荆笙吃了顿饭。其实也不过是告诉了他一件事:曾琪要来N市了,这次不是出差。
曾琪在上海一家有名的律师事务所里上班,据说他们事务所打算在N市也开个分所,曾琪已经申请调过来了。具体时间赵竾并不清楚,他也是前几天才听说的,不过,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肖茯低头抚额,觉得真是个大麻烦。
以前,赵家人也好,曾琪也好都在S市,虽说也不太远,可毕竟不是每天都能碰到,他们在N市过得也算安心。如果曾琪真的到N市来工作了,肖茯可以想象,以后和她见面的次数会多到什么程度。
赵荆笙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那么明确的拒绝加不给好脸色了,她还能这么坚持不懈?
感情这东西,并不是打持久战就一定能胜利的,她又何必呢?
肖茯倒隐约有些明白曾琪的执念。
曾琪是太优秀了,家世、外貌、能力,估计从小到大都是长辈、老师、同学、朋友、同事中的佼佼者,闪烁的光芒重重地掩盖了其他人,她想要的总能得到满足。
而赵荆笙更是她从少女时代就开始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那么多年,势在必得,就算赵荆笙一贯冷脸,她也觉得只是性格使然,总有一天他回过头,就会看到自己的。
如今,却莫名其妙地输给了一个在她眼里完全比不上她的普普通通的女人,她怎么可能认输?!或者,她更是认为,赵荆笙选择肖茯,只是为了和家里作对。所以,她的路线从精明能干慢慢转变成了温柔贤淑,从作为赵荆笙最理想的革命伴侣,变成最贴心的背后女人。
而现在,她甚至可以放弃在S市稳固的工作,选择到N市来重新开拓,也许是她意识到,赵荆笙对赵家真的已没有多少归属感了,她死死守着赵家和S市的据点,以为赵荆笙迟早会回头,这样的想法并不现实。
肖茯叹了口气,曾琪真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只骄傲地自以为是的小强。
赵荆笙明白肖茯心里的厌烦和无奈,他也很是头疼。他起身坐到肖茯身边,轻轻地搂着她,道:“别担心,大不了不理她就是了。”
肖茯轻轻地把头靠在赵荆笙的肩上,无奈地道:“也只能这样了。”
只是想到,以后,她和赵荆笙安宁恬静的小日子即将打破,她就忍不住心烦。
不管曾琪什么时候来,他们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周末,按着两个人的计划,赵荆笙便拎着一大袋的礼物上肖家拜访了。
对于正式上肖家拜访,赵荆笙也考虑很久了。原先,他怕赵家或者曾家伤害晓韵,和她的家人,所以迟迟不肯公开和晓韵的关系,却没想到,世事难料,他的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次,他不想再把肖茯藏着掩着了,索性大大方方地带到赵家曾家人面前,如今的他并不是以前那个随人拿捏的无能少年了,他不想再委屈肖茯了。如果不是考虑到现在,他和肖茯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他其实很想马上和肖茯结婚。而第一步,就是得到肖家父母的认可。幸好,他也算占了人和。
因为是肖茯的救命恩人,加上他也算一表人才、事业有成,所以肖家父母并没有阻止肖茯和他的交往。
赵荆笙也明白,肖茯并不怕赵家人来对付她,只是怕连累父母。而他也实在不能肯定,这次,他爷爷会不会有所行动。
肖茯早几天就通知了父母,周六晚上赵荆笙会来。
赵荆笙提着两手的礼物到达时,肖茯的父母都已经烧了一大桌菜了,都站在门口热情地迎接,倒把赵荆笙的紧张感消除了些。
不管他想了多久,第一次上门总归紧张。
说起来,赵荆笙和肖家父母见的几次都是在医院,当时他的伤重,并没有仔细打量过。肖家爸爸肖复海五十几岁,肃着脸站在门边,皮肤黝黑,微微有些秃顶,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倒也猜不到他竟然是大学教授,倒像个室外工作者。肖家妈妈岑郁芳倒是皮肤白皙,长得颇为秀气,除了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和肖茯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了。
赵荆笙暗暗地想到:幸好,肖茯像妈妈!
一顿晚饭吃得也是宾主尽欢。肖家妈妈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一个劲地夹菜。肖家爸爸则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平时难有人陪着他喝酒,独酌独饮实在不适合他,难得有个人陪,他恨不得一下子把赵荆笙带来的茅台一整瓶喝下去,喝到后来,嘴巴一直咧得大大的,实在拍着赵荆笙的肩膀:“好小子!好酒量!再干一杯!”
酒足饭饱后,醉醺醺的肖家爸爸搭着站着笔直的赵荆笙的肩,大声笑道:“明天接着喝!咱不醉不归!”肖家妈妈使劲拉过肖爸爸,才满怀歉意地对着赵荆笙挥手告别:“以后多和肖茯来吃饭呀!”
肖茯拖着赵荆笙的手臂,慢悠悠地往车库走去。赵荆笙站得笔直,可眼神明显朦胧了许多,一个劲地低头盯着肖茯,呵呵笑着,难得的傻兮兮。
这是肖茯第一次看到赵荆笙的醉态,不是醉了就睡,也不是醉了就说胡话,只是两眼亮晶晶地笑望着她。
肖茯挽着赵荆笙的手臂,半拖着把他往车库带。抬头看到在月光下,他略微朦胧却又热辣的眼神,忍不住红着脸低下头认真地看路。
“晓韵……肖茯……”赵荆笙微微呢喃着,夜色中,嗓音格外的低沉,而温柔,包含着浓浓的情意。
肖茯忍不住脚下一颤,偏头狠狠剜了赵荆笙一眼,但见他仍是傻兮兮地笑望着自己,那狠劲中途又变成了带着笑意的斜睨,嘴角抿着笑意,转过头。
现在,他们俩也算是过了正式过了明路了。
可惜,总归有人看不得他们甜蜜好心情。星期一,肖茯就见到了曾琪。
星期一下班后,肖茯照例开车到麒麟大厦楼下,等着赵荆笙。
麒麟大厦位于N市新区的中心地带,虽然开发不久,但是热闹繁华程度比之N市的老市区不逞多让。
下班时间,路上的车流与行人都多起来。肖茯紧紧盯着大厦出口,心里盘算着等下先去青堂瓦舍吃饭,再去看场电影,那个粘着两撇小胡子的海盗,她可是肖想了很久了,上个星期刚上映,现在还热门着,她早早就上网定了票,否则估计还没不到呢。
最近的事情都很顺遂,又想到期待已久的电影,她忍不住开始雀跃起来。
赵荆笙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肖茯摇下车窗,正准备招呼,就见旁边一辆红色跑车里走出一位年轻女子,笔直地朝着赵荆笙走过去。赵荆笙看到走到面前的女人愣了下,然后便皱起眉头。两个人站在路边攀谈起来。
肖茯有些诧异,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一会儿,便想起了曾琪。那边赵荆笙也看到了肖茯,偏头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肖茯忍不住挑起眉头,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
曾琪发现赵荆笙的目光,回头也对着肖茯笑了笑,算作招呼,然后又转头和赵荆笙说了几句,两个人便一起走了过来。
赵荆笙身子笔挺高大,曾琪一身职业装,看着似乎刚下班,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看上去就像是出挑的白领精英情侣,相携下班。
肖茯低头撇了撇嘴,这个曾琪还真是阴魂不散。
思索间,曾琪便走到肖茯车边,笑着打了声招呼:“肖小姐,你好。”肖茯并不下车,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脸:“曾小姐,你好。”然后便看向赵荆笙,一副兴趣索然的模样。落后曾琪几步的赵荆笙忍不住对着她也微微挑了挑眉头。
“肖小姐,我正想和阿笙哥去吃饭,要不你一起去呀”曾琪颇热情地邀请道。
肖茯把视线转移到曾琪脸上,心里暗叹了一声,才慢悠悠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曾琪心里一喜,脸上也露出几分欣意,那笑容越发真诚起来:“既然你有约,那就不打扰你了。”
肖茯仍是一副淡然的笑容,点点头,道:“嗯,我和男朋友约好了吃饭看电影,恐怕没时间招呼曾小姐了。”
说完,不顾曾琪僵住的笑容,对着赵荆笙招招手,道:“走吧,我买了7点的场次,还得吃饭呢。晚了就赶不上了。”
赵荆笙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才对着曾琪说道:“再见。”
肖茯对着车外的曾琪也说了声“拜拜”,便开车走人了。
曾琪倒是没想到,她才来,赵荆笙和肖茯便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狠狠地瞪着绝尘而去的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