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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帝国末日

夏宫位于庞贝城西北的卫军城中,是法兰帝国皇帝陛下的众多行宫之一。卫军城外是大片的山林,每年夏末秋初,正是狩猎最好的时节,当代的皇帝陛下都会在夏宫盘桓数月。

围绕在宫墙下的是一圈金色浮雕,上面刻画的人或事无一不在帝国悠久的历史上具有极重要的意义。

“据说,明年费卡伦大师也能在圣壁上占据一席之地了。”巡逻的侍卫长口里叼着黄金海岸走私来的库巴雪茄,眯瞪着眼含糊不清的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几名侍卫正贪婪的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雪茄香味,听到长官的话,也没有感到很意外:“费卡伦大人是帝国的屏障,早就应该登上圣壁了。不过,这么多年没有动静。您是在哪里得到的消息,头儿?”

那侍卫长惬意的哈了一口气,悠悠然说道:“有的事情,不要随便打听!知道了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

那几名侍卫闻言,心中顿时腹诽起来:他们的这位长官仗着家中一位长辈在元老院供职,总能探听到许多隐秘事情用以向旁人炫耀。虽然心里有些好奇,侍卫们却不再开口打听,因为这位长官早晚会自己忍不住讲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旁人再发问,那侍卫长有些意兴阑珊,终于还是忍不住向旁人招招手,到了隐秘的角落里才故作神秘的说道:“帝国的现状很不美妙,去年战败和谈让很多人不满意。这时候,元老院决定让费卡伦大师登上圣壁,照例会有一个盛大的庆祝活动,这样多少能够岔开人们的注意力。这是为了减轻军方承受的压力啊!”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刚要再开口议论,宫墙内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声响。侍卫们心里一抽,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在侍卫长的带领下,快速的向夏宫内跑去。

穿过了小广场,侍卫们正要冲进宫门的时候,门内突然闪出两名身穿黑色斗篷的阉人内侍虎着脸拦下侍卫们:“都退回去,凑什么热闹!”

侍卫们神色一滞,全都转脸望向队伍中的长官。那侍卫长脸色有些惶恐,手上紧握着剑柄,侧过身向正对着宫门的议事厅望去:“我们刚才巡逻的时候听见异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该问的不要问!”其中一名内侍上前挡住了侍卫长的视线,不耐烦的挥手驱赶起来。

侍卫长带着手下讪讪的退了下来,到了一个拐角后突然神秘的说道:“大佬们又干架了!这次比前几次都激烈,喷泉上的雕像都被打烂了!”

侍卫们顿时惊叹起来,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有大臣在夏宫议事的时候发生争执,却鲜有如此剧烈的。他们嘴上虽然不敢议论,心里却开始揣测起来:今天的会议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夜里这时节,大臣心里肯定烦躁,连带着脾气也差了起来。

拦在宫门口的两名内侍威风凛凛的将侍卫们喝退,随后相视苦笑,似乎极不情愿的回转走入宫门中。

这时候,议事厅里的叫嚷声还在继续,那两名内侍低头耸肩的蹲在门外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大厅里,猩红厚实的早已经一片狼藉,上面撒着一层纸屑,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布料。

长长的会议桌旁,大臣们泾渭分明的分为两群,只有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褐色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显得有些另类。他正站在会议桌上,镶着金片的皮靴踩得桌面凹下去一个个坑洞,一脸的怒不可遏,在他视线的终点,是一名佝偻着身子,衣衫碎裂的老者。旁的人或是袖手坐在一旁,玩味似的观赏眼前闹剧,或是义愤填膺的盯住这两人。

中年人是帝国西方铁壁军团的副军团长,帝国伯爵,外号魔熊的德黑泽,而老者是帝国备战部大臣,布兰侯爵。

两人的争端起源于一份计划书,关于帝国备战部今年下半年对铁壁军团军费开支的计划书。

最开始计划书发到魔熊德黑泽手中的时候,他还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并且提议计划书需要修改。遭到拒绝之后,素以鲁莽著称的德黑泽不负重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备战大臣一个三段击。

“我再次重申一遍,这次回来述职,我有两件事情一定要做到。第一,我要领到去年战争中伤亡士兵的抚恤金,还有今年军费的六成!第二,铁壁要塞的战宠营遭到联盟魔法师团的偷袭,损失惨重,我需要战宠培养院支援一批培养师!这是军团长的意思,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德黑泽站在桌子上环顾一周,最终锁定住脸色灰败的备战大臣:“修改你的计划书,这不是请求,是要求!”

备战大臣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在德黑泽的逼视下,他的脸色不住的变幻着,咬着牙吼道:“不可能!这份计划书就是备战部最终决定!”

听到这个回答,德黑泽脸色一暗,捞起拳头就要冲上前。

“够了!”银质的茶杯被重重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主持会议的帝国右相,马赛公爵豁然起身。

厅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消失不见,就连一脸怒色的德黑泽都停下了动作,转眼望向右相。

“滚下去!”马赛公爵指着德黑泽喝道。

德黑泽有胆量暴打备战大臣,却不敢忤逆右相大人,只得讪讪退了下去,却还是恨恨说道:“两个要求,一点都不能妥协!”

马赛公爵鼻子里重重一哼,这在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沉声道:“进行下一个议题!里奥德,你告诉我,在花费了帝国三千万金币之后,战宠培养院到底对目前的困境有没有解决方案?”

被点到名的里奥德是帝国战宠培养院院长,他自然知道马赛公爵口中的困境指的是什么。此时他磨蹭着站起身来,迟疑着说道:“事实上,在经过八个多月的不懈努力后,培养院对于龙鹰大量死亡这一现象已经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只要再解决几个关键的难题,这一现象就能被遏制下来……”

“一通废话!”此时骂出声的年轻人是龙鹰骑士团的团长,帝国侯爵霍华德。大量龙鹰的死亡折磨的霍华德寝食难安,原本最注重仪表的一个美男子此时已经憔悴的无以复加。先前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当听到里奥德只会推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指着里奥德怒吼道:“培养院的废物都是做什么的!整整三千万金币砸下去,居然还一点把握都没有!”

如果说德黑泽是依仗一贯暴烈的脾气才敢在议事厅中肆无忌惮,那么霍华德则是因为他那显赫无比的身份。出身于七大选帝家族之一庞贝家族的霍华德本身并没有沾染丝毫纨绔习气,更在三年前突破黄金战士阶位,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战士工会中拿到紫晶战士的职业评定。

“可是,龙鹰是受到禁咒潘多拉之歌的攻击!潘多拉之歌是冥神的诅咒,只有生命女神的力量才能够遏制……就连费……”

“住口!”这时候,马赛公爵突然一拍桌子,喝止了里奥德。费卡伦遭遇的困境是帝国最高机密,绝对不能张扬出去,这是帝国在困境中唯一达成的共识。

“我不需要借口!”霍华德突然抽出腰间的长剑,挥手将剑架在面如土灰的里奥德肩上:“你们已经浪费了八个月时间,我的耐心很少了!从今天开始,我要所有的战宠培养师进驻营地,分守在每一头龙鹰身边。只要还有龙鹰死亡,那么相应的战宠培养师就要陪葬!”

“我只是个战宠培养师,怎么能复活生命女神……”里奥德的申辩更像是哀求,可是霍华德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求助的望向马赛公爵。

马赛公爵神色并不轻松,作为总管政务的右相,他虽然大权在握,却无处诉说心中的忧虑。帝国表面看似风光,却早已经千疮百孔。原本大陆第一强国,却在去年结结实实的被打痛了,不得不放下架子割地求饶。

代表帝国空中霸权的龙鹰骑士团面临灭顶之灾,守卫边疆的铁壁军团所属战宠营名存实亡。三大王牌主力,似乎只有北方军团还能勉力维持。但马赛公爵心中清楚,北方军团糜烂已久,在野蛮的兽人虎视下,已经危在旦夕,对外的说法是紧缩防线,但实际上只是苟延残喘。

一切都源于与兽人的那场对战,那场由马赛公爵倡议,元老院最终通过的被视为帝国中兴之战的战役!在计划中一切都那么完美,由龙鹰骑士团掩护,费卡伦实施斩首行动,北方军团趁乱出击决战!

可是,一个禁咒潘多拉之歌,早已经在大陆消失的冥神力量,将众人臆想的帝国美好前景彻底打破!战败的后果是,帝国一切掩藏在繁华之下的弊端彻底暴露出来!

现在帝国勉强维持,那是敌人对帝国昔日荣光还存有一丝忌惮。但马赛公爵不知道,那种忌惮还能够维持多久。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马赛公爵力排众议,大幅度削减军费开支,将帝国收入的三分之一拨给战宠培养院,寄望可以解决龙鹰骑士团的危机。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赌博,如果成功拯救龙鹰骑士团,加上严密封锁战宠病危消息的费卡伦,就能够形成一种强大的震慑。这样一来,帝国就能争取喘息之机。

可惜,美梦终究是美梦。马赛公爵望向那一脸无辜的里奥德,心中恨不得将之剥皮抽筋以消心头之恨。这个胆小鬼现在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浑然没有了先前在马赛公爵面前拍胸脯保证的豪气模样。

神思恍惚了好一会儿,马赛公爵才站起身,沙哑着声音坚定道:“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战宠培养师们也不需要陪葬,他们已经尽力了。”

听到这话,里奥德的脸上又浮现几丝血色,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马赛公爵突然提高了声音,怒喝道:“里奥德一定要自裁谢罪!”

愤怒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众人顿时噤若寒蝉。在他们的印象中,马赛公爵在担任帝国右相二十余年来,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而被怒火烧个正着的里奥德,却已经吓得冷汗直流,牙齿止不住的颤抖碰撞。

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议事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连串的笑声。众人都低着头,也不敢抬头去看,只是暗道今天第二个承受右相怒火的倒霉鬼即将出现了。

“沉闷需要惊雷来打破!”带着欢快的笑语走进大厅的,是帝国的皇帝陛下,威廉十六。威廉十六手牵着一位老人,正是帝国的屏障,费卡伦。

“帝国的困难我能解决,或者说,我的学生能够解决!”环顾一周后,费卡伦语出惊人。

众皆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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