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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决择

走在前面的叶凡停了下来,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谁都走不了,必须分开走!”

“不行,我不能跟我女儿分开!”

想都没想,吴雪就叫道,吴雅丽也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吴雪这样聪明的人明白其中的风险。叶凡要带走的只能是她,因为对手的目标就是她,如果吴雪停下来的话,后面的追击者也会停下来,那么叶凡的逃走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而如果是吴雅丽留下来,那么只能寄希望对手认为她不是重要目标而不找她,或者找到了不杀她,不然以她的生存能力,很难存活下来,这等于是抛弃吴雅丽的生命换取两人的安全,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太过于残忍。

叶凡没有理她,转过身对着吴雅丽说道:“雅丽,很抱歉,有一个艰难的决定需要你来做,不管你如何选择,我都将听你的,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走,那些人会在半个小时后追上我们,如果分开走,只能是你选择躲藏起来,但我不想骗你,那样的危险性很大,很可能就会没命,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让我带你离开,将妈妈留下,我现在想听听你的选择。”

听了这话,吴雅丽的脸已经白得发青,她只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平时的机灵古怪不过是大人疼爱下的撒娇,突然有一天有人对她说做一个死亡的选择题目,除了吓呆之外不会有其它什么表情,见到吴雅丽这个样子,叶凡突然有点后悔:或许应该隐瞒这个真相,那样起码在被找出之前,她不会如此的害怕。

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但今天,叶凡极有可能亲手害死一个天使。

听了他的话,吴雪发疯了似的从后面扑了上来,拉扯着叶凡的衣服,几乎如同泼妇一样手挠脚踢,平时端庄的姿态全无,疯狂的尖叫道:“姓叶的,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她还只是个孩子,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你如果敢抛弃我的女儿,我就算是做鬼,也要和你拼了。”

叶凡丝毫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一些东西,哪怕这东西再重要,哪怕它会给你带来许多感情上的痛苦,只要它威胁到任务的安全,只要它有可能带来更大的损失,那么,必须把它舍弃。这句话,在学武的时候孙大炮说过,在当兵的时候教官也说过。

要舍弃,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舍弃,经过多年有人在耳朵旁唠叨,已经深入了叶凡的骨子里,而今天,他就将见证一个舍弃的过程。这不是平常人所能做到的,甚至不是正常人所能做到的,所以叶凡理解吴雪心中的感受,都说母子连心,只有母亲舍身救女的,从来没有母亲抛弃女儿独自逃生的。

事实上,吴雪体现出来的疯狂也让叶凡吃惊,平日里接触,感觉吴雪是个很功利的人,什么事情都只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考虑,这让叶凡怀疑,到底她还有没有感情,不过现在见证了她有感情,而且是深入到骨子里头的感情。

只是,这见证的过程让人伤悲,如果不是一个这样的生死离别的场景,那该多好,叶凡作为曾经的铁血战士,见证过许多生离死别,可没有一次让他如此的心疼,吴雅丽在担惊受怕,而吴雪则继续疯狂,这其中的感情牵扯,让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很难接受。

要是吴雪有任何的犹豫,那么叶凡将带着吴雅丽继续走路,这样的人是不值得他去送命的,可现实是,他还是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吴雅丽看着疯狂的吴雪,又看着等待她选择的叶凡,用那颤抖的声音说道:“叔叔,你带妈妈走吧,我等下会找地方藏起来,他们找不到我的,放心,我不会害怕。”

说完,将小胸脯挺了挺,仿佛想证明自己的话一样,只可惜还在发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牙齿紧咬着嘴唇,叶凡看过许多这样的情景,战友们为了掩护,将死亡留给自己,可是现在的情况是,选择死亡的是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她是那么的懂事,懂事到让人心疼。

听了他的话之后,叶凡不再犹豫,反手一拍,将还在用尽全力想要保护女儿的吴雪打晕,然后用手搂着吴雅丽,迅速的来到旁边的灌木丛中,将她塞了进去,这地方离路边有点远,如果不靠近拔开灌木丛寻找的话,是发现不了她的,这也是叶凡停留在这里的原因。给她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如果对方没有跟踪专家的话,吴雅丽还是有可能躲藏过去。

“躲在这里别动,等有大量警察来的时候,你再出来。”

警察肯定会来的,而且不会太久,叶凡有把握,只要待在这里不动,必定在半个小时后就会有警察搜寻到这里来,可惜的是,叶凡不能在这里跟对手们纠缠半小时以上,只能继续往山内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叶凡看到了她那双害怕而绝望的双眼,从脖子上取下来一个吊饰,挂在吴雅丽的脖子上,说道:

“这是我一战友给我的,这么多年来,它一直保佑我平安无事,现在我把它给你,希望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

说完,再没多话,叶凡清理一下周围的痕迹,将已经晕过去的吴雪背在肩上,朝山里头跑去。他不敢做停留,害怕想起吴雅丽那眼神,吴雪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她还只是个孩子…她还只是个孩子…

或许只有奔跑,才能抑制自己不去想这么多事情,后面的人应该在几分钟之后就会追上来,如果不跑,就会死,自己不怕死,但不能让吴雪死,这是自己的任务,从当兵开始,自己接过那么多的任务,没一个失败的,这个也不能失败,作为军中第一名,自己接受不了失败的结果。叶凡努力压制自己不去想吴雅丽,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一滴泪水从眼角滑下,和着汗水滴落在这山丛中。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吴雅丽躲在灌木从中,一动也不敢动,实际上,她全身都是在抖的,因为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太害怕了,哆嗦嗦的双手捧着叶凡给她戴上的吊饰,那是用一颗子弹改成的,但不是一颗完整的子弹,中间的部分被压扁,无规则的样子相当难看。

突然,旁边的声响惊动了她,叶凡猜测的没错,只有几分钟,后面的人都追了过来,透过树叶的缝隙,吴雅丽甚至可以看到那伙人狰狞的面容,每个人都带着枪,就跟电影里面的坏人一样,感觉电影里的坏人还没他们这么可怕。

吴雅丽恍惚间感觉有个人在盯着自己,她一紧张,就想低头,却没料到,由于动作过大,头碰到了周围树木,引起了声响,虽然是很小的响声,但却为她惹来了大祸,黑压压的人迅间围了过来,吴雅丽只觉得脑子一阵空白,枪响了,击在周围,把树打断了,她大声的哭了起来,或许是这哭声救了她的命,那些人再没开枪。

见到寻找出来的是一个小孩子,围着她的人都大声的笑了起来,领头的人摇了摇头,说道:“真没良心,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丢掉,没人性啊,看这小姑娘吓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怜啊。”

手下有一个人问道:“老大,这小女孩怎么办?”

领头的人朝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骂道:“还能怎么办,杀掉啊,难道喂着她吃饭啊,抓那个女人要紧。”

被骂的人摸了摸后脑勺不敢说话,用一只手提着吴雅丽,另一只手用手枪指着她的额头,将脸转到一边,没有多话,就要开枪。吴雅丽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忘记了哭,甚至忘记了怕,只是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周围也有几个不忍心看的,他们是杀人,但不是杀人狂,对这么小的女孩子下手,也许做得出来,但心里总会有点不痛快。

只是他们等了许久都没看见开枪,正在笑行刑者胆小时,却听到一声响,有人倒地的声音传来,朝声响处看去,只见那个行刑的人倒在了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根钢钉。而吴雅丽则倒在他的旁边,睁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凡回来了,刚回来就看到吴雅丽要被处决的情景,所以掏出身上的钢钉,将那人射杀。他在带着吴雪走的时候,一直忘不了吴雅丽看他的眼神,那双带着诀别、悲伤、绝望的眼睛在他的灵魂深处时时闪现,让他不管是闭着眼还是睁开眼,都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望着他。

他想,如果他这次就这样走了,也许这双眼睛会看他一辈子,他接受不了这样的良心谴责,所以尽管教官一再强调,不能意气用事,他仍然决定自我放纵一回,失去了生命无所谓,任务失败也无所谓,甚至这样有可能导致另外一个女人也死的情况他也无所谓。

所以他放下了吴雪,将她放在周围藏好,赶在吴雅丽生死悠关的时候,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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