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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薄荷叶

关心一个人很简单,只要发自内心就行。即使做的事情很微不足道,对方也能感受到,因为,内心与内心的交流比言语更顺畅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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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许蘅送我回来那天开始,连接下了一个多礼拜的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浩哥和文子因为雨的阻挡,也安安分分的上课或回住处老老实实的学习,哪儿也不去。正印证了那句老话“风声雨声读书声”,或许只有在刮风下雨,难以外出玩的时候,这读书声才会起吧。

而我从学校来回也由文子充当司机接送,之后没有再碰到许蘅,自然也没有机会请她吃饭。只好等她给我上欧美社会概况的那天,提出请求了。不过,每天我都会给她发短信,说早安或晚安,也会发一些正在看到的书中的某些觉得不错的句子给她。不过那些短信都像是沉入了深海般,没有回音,甚至连一个水泡都没有看到。

上课的那天,依旧是下雨,不过比之前几天小了许多。教室后面的空地和门外放满了各色的还在滴着水珠的雨伞,走廊和过道上也是湿漉漉的,全是鞋子踩过的水印。

许蘅一手拎着包,一手拿着已经收起来但还在滴着水的伞走了进来。我注意到,她的伞是那种折叠的,只有一种单调的黑色,一如她的性格。黑色,代表沉稳,也代表经历尘世后的沧桑。因为经历太多,所以才会用最简单的直白态度面对他人。

讲课的时候,我注意到,许蘅有些咳嗽。我想,可能是这几天下雨降温,然后许蘅不小心就感冒了。看着她咳嗽时,皱起的眉头,联想自己感冒的时候的不舒服,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一节课结束后,和文子说了声出去一下,就提着包小跑着出了教室。也没有拿伞,就这么跑到了学校的医务室里,挑了几种自己用过觉得疗效不错的药,还买了一袋薄荷叶。忘记听谁说过,用薄荷叶泡茶,能治咳嗽。

等跑回教室外的时候,已经上课好几分钟了。我先在门外平顺呼吸,然后走进教室,顶住许蘅冷目直视的压力,迅速回到座位上。

文子低头小声问我,干嘛去了。

我也小声的告诉他,“买了点东西,好了,认真听课吧。”

抬头后,发现许蘅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下。我赶紧用眼神回视,视线包含我错了。她看懂了我的眼神,然后视线继续看向别处。

几节课结束,我让文子先走,在楼下等我。文子猜到了我可能要对许蘅说些什么,露出个了解的笑容,出了教室。

在座位上一直磨蹭,直到许蘅将东西收拾好,拎着包,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见此,我急忙拿包,跟上她的步伐。

许蘅大腿迈的步子很大,走起来,蹭蹭地很快。怕被她甩了,我也快速的跟在她后面。

当她出了教室,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喊住了她:“老师!”

许蘅听见我叫她,停住转身,用问询的目光看我。

我上前几步,走到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说:“老师,我有些事情和你谈谈。”

许蘅往旁边走了几步,不再站在楼梯口前,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跟着她往旁边挪了挪,组织了一下语句,开口说:“老师,谢谢您前几天送我回去。如果不是您,那天我肯定被淋成落汤鸡了。”

许蘅说:“不客气。”说的好像她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继续说:“老师,刚刚上课的时候我听见您咳嗽好几声,是不是感冒了?”

许蘅:“嗯。”

我从包中拿出装了药的袋子,递到她面前说:“这里面有些药,我感冒的时候吃过,疗效挺不错的。袋子里面还有些薄荷叶,用它泡茶可以治咳嗽。”

许蘅看了眼我手中的袋子,将目光放在我脸上,但是没有伸手的动作。

好吧,不接是么。我也没有收回手,就这么和她对视。

这应该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许蘅面对面,在我面前的她是个非常精致的女人。高挺的鼻梁,白皙干净的脸颊,疏密相宜的柳叶眉。我喜欢这样精致冷静的她。

一直觉得,比喜欢的人高半个头的样子就行了。这样,接吻的时候,我只需要稍微低头,而喜欢的人也只需要稍稍抬头,不用那么费力的踮起脚尖,彼此都能以很舒适的站姿拥吻。眼前的许蘅穿上高跟鞋,正好比我矮半个头。

许蘅审视了我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袋子,放入包中。

我见她收下东西,心中欣喜,说:“老师,这几天气温比较低,出门多穿件衣服,晚上睡觉记得要关紧窗户。”这些关心的话自然而然的就说了出来。

许蘅似乎不曾想我对她说的这些话,如老友间问候般的熟络,连“嗯”了两声,作为回应。

我笑了一下,然后说:“老师,那我先走了。再见。”

许蘅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袋子,抬头对我说:“谢谢。”语气依旧冷静,可是,我知道,她感受到了我对她的关心。

我呵呵一笑,和许蘅挥了挥手,下了楼梯。

坐在文子的车上,文子问我:“你和许蘅说了什么啊?”

我嘿嘿一笑,“没什么,就是送感冒药给她。”

文子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用力一拍我胳膊,笑着说:“不错啊,有进步有进步。”

我笑着将他的手打掉,指了指前方,说:“注意前面。”

文子呵呵一笑,不再说话。

在我偏头看向窗外的时候,看到许蘅的车子从旁边开过。她的车窗贴了膜,我看不见车里的她。而她的目光肯定是直视前方,也没有看到我坐在一辆被她超过的车子里。

在送给许蘅药之后,我就不打算说要请她吃饭。因为,如果那时候提出这个请求,她可能会答应。可是,她心里会不会想我是以送药给她为挟,让她不得不答应和我一起吃饭。虽然知道,以许蘅的性格不会这么想,可是,我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请她吃饭。

于是,这顿饭就被无限搁置了。

在上法语补习课的时候,我借着一个机会,用法语问许蘅:“老师,您感冒好了么。”

许蘅眉目一挑,应该是没想到我会借着上课口语练习的机会问这么个问题。没有回答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回了一句:“认真上课。”

我摸了摸鼻子,识趣的没有再问,的确这么私人的问题不应该在课堂上问。不过,看许蘅讲课那么久,都没见她咳嗽几声,估计感冒好的差不多了。

补习结束,在许蘅走了之后,江乐水突然问我:“周浔,你是不是喜欢许老师?”

我愣了一下,很坦然的承认了。喜欢许蘅这件事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学生喜欢老师在大学里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江乐水告诉我:“有一次,我给许老师打电话问有关语法问题的时候,我听见她似乎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听完,我就觉得奇怪了。难道是我人品的原因,就是碰不到许蘅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怎么我认识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个男人存在。

心里虽然这么想,还是对江乐水说了声谢谢,毕竟人家爆了这么个消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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