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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背影

“好冷......”

“身体好轻......”

“这是......哪里......”

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无尽的混沌宛如轻柔的迷香一般飘荡在这里,卷作了一圈圈花朵般的云纹。

少年白衣胜雪,身体横陈,在这浩瀚的混沌光海中像一片孤独的轻舟,载着一船无尽的茫然,如诗般摇曳。

命运中的绳线总是如同少年放飞风筝,冥冥中的天意尾随,紧紧地与那人牵连。缘尽之时,便是少年郎放手之刻。

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疲倦的双眼,剑眉微微一皱,环视着周围混沌的一切,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而后,先前脑海中的事情一股一股如同巨浪般向着记忆深处潮涌而去。

脑海中,那道昏迷前的恢宏灵音从双耳中贯入,随后,一丝轻微的破裂声从神庭之下微微传出。仿佛什么东西脱离了禁制,迸发出了无尽的威能。少年遇神杀神,见佛杀佛,宛若冥河修罗,地狱罗刹,那一日,两族强者尽皆身亡。

而若是他们得知少年是在无意识地状态下斩杀他们,恐怕九泉之下都不会安息了......

“我......受伤了?”

自言自语道,轩辕瑞并未显得慌乱,冷静地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身躯轻轻地挪动了一下,如同桓木的僵硬感令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呆呆地躺在地上,双目望着无尽的虚空。

“胭儿......”

眼前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了钟山下的那一袭红衣,轻灵飞舞,如同九天玄女的俏丽少女,水灵灵的眼眸和俏皮的小虎牙藏着窃窃私语,鬼灵精怪地笑望着他。

突然,少女的脸色变了变,一道璀璨的晶莹顺着白皙的面庞滑下,没有丝毫阻塞感,少女的皮肤嫩得出水。可少年却无心欣赏,所有的牵挂都霎时间被那晶莹的泪痕掠了去。

“轩辕瑞,你在哪儿......”

“笨蛋,你......快回来......”

“胭儿!”

大叫着伸出手猛然间一抓,想要将什么紧紧握在手心,少年忍住僵硬的麻木感,对着虚空掠去。

心神回转,只有茫茫的混沌烟海,和无尽的无边寂寞。少女的影,消散了......

“轩辕瑞,混蛋!你快出来啊!”

心中一动,云卷成花的烟海泛起了丝丝光晕,最终在少年吃惊的目光中凝为了那个泼辣野蛮的女孩儿。后者的脸上挂着道道泪痕,显得楚楚可怜,眼眸深处,一抹罕见的温柔划过,令少年的心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双目茫然地盯得慢慢淡出视线的那个身穿紫衣少女的影子,轩辕瑞面色复杂,有些茫然,有些呆滞,有些惧怕,还有一些......担忧。

“缘,一字之求,多少人为之着迷。到头来,踏遍荆棘,却只是一场空梦......”

正当少年喃喃自语之时,一道低沉中含尽沧桑,悦耳间蕴涵无奈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烟烟绕绕的空间中。

“是谁?”

听见这道声音,轩辕瑞猛然间直起身子,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些年来,烛龙与轩辕御天一直在培养他临危之时的机警意识,这是保命的最重要的素质。

“我是谁?我......是谁?”

那道沉秀不齐的声音中透出了丝丝茫然,低声呢喃。

“我是谁......你......你不是他......”

“我?”少年有些奇怪,不知虚空中声音的主人何所云云。

“多少年了,好长啊......我等了多少年?”

“他......他在哪儿?”

皱着眉头,轩辕瑞一时间被这神秘人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定定地站着,没有去打扰声音的主人。而是作着一个认真聆听的听众。

“时间太久了......太久了......”

“哎......”

那道声音中的凄凉与哀伤就连轩辕瑞都是清楚地感受到了,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片神伤的雾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听众的内心。

这一刻,奇怪的感觉顺着轩辕瑞的心底慢慢爬出,小心翼翼地蕴藏在少年的体内。诡异的震颤从他的心头静悄悄地跑出,像是一只手足无措的小兔子,看着心爱的萝卜掉在了地上。担心着后者是不是摔疼了,有没有变得脏了,或者从此失去了食用的价值......

“前辈可否一现?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知晚辈可有何效劳之处?”

恭敬地对着虚空鞠躬,轩辕瑞的态度很是谦和。对于未知中的强者他还是很有分寸的。一山还比一山高,但是现在自己所处的地方,恐怕也不是那般好走出去的。若是没有得到这位神秘人的允许,怕是难以踏出半步。

“你......你不是他......但你们......很像。”

“你有伤......既然如此,我便帮你化去。坚持得下来,此番机缘便是对你的馈赠......”

恐怕这是神秘人自开始与轩辕瑞交流以来说的最正常的话,让少年心里偷偷地送了口气。看来这位前辈对他并没有恶意,可是......她口中的“他”,会是谁呢?

无趣地摇了摇头,轩辕瑞屛神凝气,排尽了心中的杂念。对着虚空中的若有若无的身影郑重地抱了抱拳。

“既然如此......多谢前辈了!”

哗!

话音一落,周围的景象顿时产生了巨变,如云缕的飘渺雾气像是海水一般飞快地消退,如同海上的巨啸,来得快,去得快。

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心中不着边际地嘀咕了一声,轩辕瑞望着四周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景象,一时间有些微微呆滞。

亭台楼阁,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金陵碧辉,如云如烟。白雪掠影,倾天成色。

那是窗外的景象,而远处的背景,则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山脉,连成一片,像是一条在山脚下扭动的冰雪巨龙,巍峨地盘踞着。

少年此刻静立在蓬碧辉煌的殿宇之内,地上全是金灿灿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内阁。而内阁之中,静静地坐着一道曼妙的身影。

那道身影被厅堂中的屏风挡住,观望不清,只能分辨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单单从后望去,女子就给轩辕瑞一种凤仪威严的高贵之感,那是与生俱来的气息,与长时间久坐王位的沾染气息不同。那种威严,浑然天成,与天同寿。

从背影看去,也可猜知这背影的主人定然是生的倾国倾城,花色宜人。再加上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恐怕可称为当世最具吸引力的女子也不为过。

心中虽这般想着,但面色却满是严肃,目不斜视地盯着屏风后的曼妙背影。

仿佛是具有魔力一样,从见到那背影的那刻起,少年心中的那种悸动之感便是猛烈地震颤,但对外却没有显露丝毫。轩辕瑞可以肯定,那种感觉绝对与自己无关,可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没来由产生了那种微妙的震颤呢。

好比故友重逢,一别万年的故人隔着石桥遥遥相望。一时间,所有的回忆都化作了相思泪,滴落在石桥上,溅起了激动的泪花。

“你今日遇我,也算是一种缘吧。送你造化,能不能把握,全凭自己。”

还未等轩辕瑞开口,屏风后的身影玉手轻辉,一道灵韵的光彩溢出,顿时包裹了轩辕瑞的身躯,温软舒适的感觉令后者不禁呼出了声响。

眼前景色一边,少年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一处寂寥无人的空旷之地。雪白的衣衫在风中作猎,如雪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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