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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借宿客夏丽

尼尔想起白天的事,对家里住多一个人这件事怎么都无法习惯。

夏丽.艾杰特,一个八岁的女孩,比尼尔小两岁,尼尔一直认为她是水族,没想到她是人族与水族的混血,继承了母亲的蓝发蓝眸,身体受到出生时的影响,体质一直很虚弱。

夏丽的父亲是贝克的朋友,加上贝克曾经是神殿神官的身份会给人看病,夏丽的父亲就把自己女儿暂时托付给贝克。

这个时候,时间还不到九点,夏丽就被贝克安排早点睡觉。

房子里只剩下贝克和尼尔两人还没去休息。

楼上只有两个房间,贝克所住的卧室,旁边尼尔的房间。

夏丽来了之后,贝克把自己房间让出来,在短时间将床板和被子甚至枕头全部换新,让夏丽住下,这段时间,贝克暂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尼尔,过来这边。”

尼尔从厨房里出来,端来了热奶茶和咖啡,走到餐桌前放下,坐在贝克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贝克翻着一本很厚的书。

“大叔,你果然拿出这本东西啊。”

“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贝克对尼尔说,“我希望我要求你学的都尽量学会,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再告诉你更多的事。”

“我想知道我父母的事,大叔你知道吗?”

“……”

“大叔?不知道吧?你当初也是这样,撒谎骗我,现在……”

“抱歉……关于你父母的事,我真的……”尼尔以为自己一直在这件事上撒谎,认为自己与他真正的父母认识,期待自己告诉他的亲生父母更多的事。

然而,贝克一无所知,将这句话告知尼尔,尼尔一定更加的失望,至少,希望他保留着这份期待,不至于真正的失望。

贝克深深叹了口气,想起贝克五岁时和朋友吵起来,回到家里躲进房间大哭,贝克哄了很久,才让尼尔收住哭腔,当尼尔问起母亲的事,贝克对尼尔撒了第一句谎言,隐瞒尼尔出生时家人就已经……的事实。

尼尔哭累了很快睡着,第二天,店里来了一位熟客,在药店开张没多久后,贝克遇到的第一个客人,熟客的父亲的腿不能走了,贝克帮助对方治好双腿。这件事,那位熟客一直记在心里,这么多年里,每个月都会光顾一次。

那位熟客自然也认识尼尔,贝克跟对方谈起尼尔的事,贝克猜想尼尔不会那么早起来,毕竟昨晚尼尔太累了。

却不料,贝克说的话被刚好走出来的尼尔听见了,尼尔双亲的事无法隐瞒,贝克只能把真相告诉尼尔。

也是从那天起,尼尔改口称呼贝克为大叔,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变。

这么多年,尼尔大概已经习惯了,贝克觉得尼尔心里仍然在记恨这一点吧。但是没有办法,贝克还有更多的东西想教给尼尔,尼尔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思想考虑的多,想法也比较早熟。

贝克心里唯一安慰的是,尼尔真的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他一直一心一意的教导这个孩子,也是一种弥补,原本,贝克打算等他长大才将真实全部说出来。

那时候贝克为自己的失言后悔过,可是,却不能改变事实。

这个残酷的真相这么早让这孩子知晓,尼尔大概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得到一个天真快乐的童年,得知或接受这种现实,那是连大人都觉得沉重的事情。

有时候,贝克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尼尔,他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把自己脑海的知识教给这个孩子,还好,尼尔并没有特别讨厌这种学习。不然,强迫压逼着一个孩子去学习,别提尼尔,换了自己长期下去心里也会有负担。

学到一半,尼尔看着贝克将书翻到第九百九十八页,以及前面的第五百四十七页,贝克让尼尔对比一下这两页上的药草之间的区别。尼尔看完这两页的所有文字,明白它们之间的不同。

那本书讲的很详细,每页都是药草的图,从生长期到开花结果期的好几幅图,旁边还排列了不少的文字补充说明,详细解释了那些药草的特点。

这本厚书有一千页,记载一千种药草。书里每页纸不是用那种一般写东西的簿纸,而是类似封面的硬纸。一般一千页的书都已经够厚了,这本书的厚度比那种书更加夸张,在书架上就占了很大位置,每次拿出来或放进去都要用双手抱住,更何况,实在很重。

“尼尔,这本书暂时放在你房间吧,我担心会吵醒夏丽,她是病人,需要大量休息。”

学习结束后,尼尔没有了疑惑,就听见贝克这句话。

“啊?放在我房间里?大叔你直接给我?这本书很重啊。”

“你难道连拿书的力气都没有吗?”贝克露出微笑,“你好像还没洗澡吧,快点去洗吧。”

尼尔点点头又想了一下,随即说道:“交给你了,大叔,这么重的东西我很难拿的起来啊!”

贝克左手抱着药草百科那本厚书,腾出空闲的右手按了按尼尔的脑袋。

第二天,贝克从五点多起来,走到楼下被布置成药店的大厅,在货架上挑了八九种药草,在厨房里将它们都混在一起弄碎后开始熬药。

一个小时后,贝克出来看了一下时间,再进去厨房打开煲盖闻了闻味道,觉得差不多了,就把熬好的药汤舀到碗里。贝克端着药汤送到夏丽的房间,进去时正好发现她已经醒了。

“贝克先生,早安。”贝克进来时,夏丽正在穿着毛外套,这段时间天气很冷,一般人还好,像夏丽这种身体差的人就绝对受不住。

“早安,夏丽,你没必要那么早起来。”贝克端着药和蛋糕走过来,“先吃些点心再把药喝了。”

“嗯。”夏丽听话的把蛋糕吃下去,好让胃有点东西垫底,然后再喝药。

“等你身体好点,我就让尼尔带你趁着早上去锻炼一下。”

夏丽露出微笑,目光闪烁着几分迷惑的茫然,贝克的话似乎是远不可及的梦想,她从来并没有真的觉得会有那一天。盯着夏丽的脸色,贝克清楚她在想什么,这孩子脸上掩藏不住心事。

贝克摇了摇头,“你该像你父亲那样,多点自信和乐观,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给你开三年的药,三年之后,你的身体会比现在好很多。”

夏丽的眼睛瞬间露出希冀的光,下一秒却变的犹豫,并用胆怯的目光看着贝克,嗫嚅着向贝克求证:“贝克先生,真的是这样吗?”

“每两星期我的双腿都会很疼,就像断掉一样,痛的难以忍受。父亲告诉我必须忍耐,母亲她年轻时也有这样的痛疾。”

“……”脚疾?难道……?

“贝克先生?”

“没什么,总之,快点把药吃了,凉了就没效果。”

“嗯!”夏丽露出灿烂的笑容,捧起碗喝起来,一点都不怕苦。

把空碗收走,夏丽继续在房间休息,回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起怔来。

“……”

“在这里还是一样的……”

夏丽一直过着这种日子,父亲不允许自己随意走出房间,仿佛被禁锢般,夏丽十分明白,父亲为自己好才禁止自己外出。可是这种日子,每天都不能出去,心情始终很失落难过。

贝克把门紧紧关上,放轻脚步走过长廊,轻手轻脚的下楼,把两个空碗放回厨房。

“……”

“蓝发蓝眼,果然完全继承了这种血统,当初艾蜜莉也是这样,都是血统的问题……”贝克低声的自言自语,当初,在学院的时候他就结识了艾蜜莉和库伊,艾蜜莉每段时间双腿都会疼的仿佛被踏碎一样,痛不欲生。

即便这样,艾蜜莉都忍耐下来了,那时,贝克学习了第一个光系的治愈魔法,每次她发作的时候都试图想用治愈魔法减轻她双腿的痛苦。

贝克的治愈魔法对艾蜜莉的双腿无效,后来找过神殿的神官,结果还是一样。

不论哪种治愈魔法,都帮不了艾蜜莉。

后来在毕业那天大准备分别时,艾蜜莉把真正身份说了出来,自己是水族公主,不是普通的水族人。

艾蜜莉还说自己的母亲和奶奶都有这种脚疾,水族中有许多分支,其中血统最纯净,力量最强大的,就是属于蓝发蓝眸这一支的水族人。这一支的水族人统治整个水族,是所有水族人的王,这一支的人在大海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去不了的。

他们是天生的海中王者,海里所有魔兽都受他们驱使,哪怕是九阶甚至十阶的海中魔兽,也会凭本能的臣服他们。

血统最纯净和强大的这一支水族人,和其他水族比起来,是最适合海里生活,正因如此,也是最不适合离开海底的。

虽然他们来到陆地,尾巴会自然消失,取而代之是双脚。

这一支水族来到陆地所要付出的,比其他水族人更要多很多,所以艾蜜莉每段时间的脚疾都会发作,那不是用魔法就能解决,血统的问题出现的病症,就连大神官都束手无策。

“夏丽明明是名人族,可她完全继承了艾蜜莉的血统,竟也会出现这种毛病……她身上还有出生时落下的其它毛病……真不容易,苦了这孩子。”贝克不禁发出感慨,从某种意义上,跟出生时的尼尔很相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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