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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孔雀之死

“你以为我很在乎他?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我为什么在乎他。”沉默了许久后,孔宣道。

天空中忽然溢满五彩霞光,我被小美用结界护着,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倒是孔宣,唉。

面具男眼中露出一丝讶异,估计是没想到孔宣对什么阿难不感冒吧,哼,要是这世间的美男子都短袖了,那些红颜祸水怎么办。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小美有良心知道护着我,五彩神光只要有一点映在身上,三魂七魄便会烧得渣都不剩。

可五彩神光要是真那么厉害百姓还有燕浩然怎么办?我得意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小美,小美!”我冲着那宛如金刚罩一样的结界拳打脚踢。

小美俊逸的身影浮在半空,束发的丝带被强大的气息冲破,云发散开,墨色映着白衣愈发飘逸出尘。浅白的清气萦绕,他手中的光束破云而出仿佛是万年混沌中映入的第一道光芒。我想起司命曾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利刃不是兵器册上的任意一种,而是光。我原先只当他诓我,今日却开了眼界。

我喊了两声,结果发现战局没有丝毫的变化。说好的默契哪儿去了。

豁出去了!我先让体内的寒霜剑把自己微弱冰封以暂时抵抗五彩神光的照射,然后催动秘术,打碎结界。

就在我们各自忙着手头工作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孔宣在做什么。

那个银发紫眸的少年独立云端,默默凝望那朵暗红的莲花。

阿难,这世界并没有你描述的那样美好。

多年前的那场大战,他被阿难尊者击败,堕入魔道。期间十年,他看到的不是神族口中万恶不赦,罄竹难书的魔头,而是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伤残。

只是因为先天残缺容貌丑陋,就不能分到一丝阳光和雨露。这就是天地间的大道么?

在枫林中的三日,他从他口中听到的世界不是这个样子。那个世界有昼有夜,四季分明,阳光曼丽,鸟语花香。

于是他积蓄力量揭竿而起,率领魔界众人讨伐天道不公。

在他心里他的阿难不是那个手指佛珠的僧人,他依旧是那个一袭白衣头戴斗笠的世外闲人。可以坐在枫林里,为他讲三天三夜的故事。

孔宣勾起嘴角,露出微笑,血从云端坠落,一滴一滴,五色神光渐渐淡去。

三界都知道他建立了孔雀卫城,但没有人知道他把心也放在了那里,而如今他的心没了。

我冲出去的时候,下面的那朵暗红莲花已然成了一片火海,流星泪还在不停地陨落,雀屏宫外的侍女雕像还是托举的姿态,只是头顶的莲灯已化为霁粉。

这座城池马上就要坍塌。

不过,燕浩然那厮不愧是羲和一手**出的,城中存活的百姓已经撤离。用不着我担心什么。冰宫里面我也留下了凤凰羽毛,那四个后神再怎么笨也应该逃出来了。

我心里轻松了一些,塌就塌吧,反正也没什么人了。

寒霜剑的冰封已到极限,若再不撤离我就得和这座城一起玩完。就在这时,我脸上忽然落了一滴凉凉的东西,淡淡的腥味传来,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我疑惑的抬头,这天上怎么会下起血雨?

云的彼端那个少年如蝶般陨落,他身体发出一种紫色的荧光,而后那光芒与他分离兀自凝成一枚葡萄般大小的珠子。

那是他的元灵。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孔宣是创世神之一修为甚至比枫颜还高,他怎么会死,主要是还死得这么容易。

我飞身去接他的元神珠,只是他的身体下坠太快,我接到了珠子却无法抓住他。

艳阳高照,这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

我立在云端,看着那朵莲花寂静陨落。耳边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这个世界就此崩塌。

然而就在城池不远的地方,立着一个古怪的人,瘦弱的身子支撑起两个脑袋。在大地剧烈的轰鸣里,她没有离去。太阳已然升到一天的最高处,阳光下她没有影子。

时光在这一刻出现断层,她漠然了很久,然后向那片裂开的深渊奔去。两个脑袋,一哭一笑,刹那间被巨大的黑暗吞噬。

我忽然忆起当初和羲和一同救燕浩然时的情景,那些百姓是被抛入魔界的人,他给了他们光明,给了他们生命必须的所有美好。而他们把他当做唯一的真神膜拜。

一座城,寄托了所有人的信仰。

我对孔宣的了解很少,可是这一刻我感他所感,知他所知。我与他其实一样,我们懂得很多人的愿望,可是从来没有人能走进我们的内心。

我擦干净眼角的泪,一切都过去了。

“呆在这里不走,还想看什么?”身后传来小美的声音。我回过身,冲他笑了笑,“走吧。”

就在这时,一个人踏着五彩祥云而来,“孔宣小儿,我徒儿与你无怨你却害他丧命,今日我便来讨你性命!”

我悲伤地情绪瞬间抛在脑后,用眼神示意小美,这人是不是缺心眼。

结果还未等我们开口,这人身边的一个小沙弥悄声说道,“师父,我们又来晚了。”

那人尴尬的摆摆手,正欲滚去时,瞥到我手中的元灵珠。“孔宣的元灵?!”

我点点头,自从见到燕浩然起我就发誓,事不过三,再遇见蛇精病绝不开口。

小美从我手中拿过珠子,“既然引行道人您没有封印孔宣,他的元神珠就交由您处置了。”

什么?我一脸惊愕,不行不行,我跳着去抓他的手,结果发现他的小指中往珠子里赛一个东西。

引魂蝶?!

一旁的引行道人满面油光的冲了过来,接过小美手中的元灵珠,千恩万谢的隐去了。

“这就是所谓的多宝如来,众佛之首?怪不得孔宣不愿意与他交往,要是我肯定拒绝了他以后再打他一顿。长得太猥琐了。”

“佛界与神族不同,西方极乐除了佛陀再无外人进入,我们是从他口中得知其他佛陀的,他并不是什么众佛之首。”小美淡然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一时惊讶他居然会和我讲这么多话,不过想到他拿我的珠子随便送人,心里就很生气,得寸进尺道,“回什么回,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一直在想谁是阿难,想来想去发现那枫林里只住着一个人。”他高深莫测的看了我一眼。

“谁啊?”我懒洋洋的给了回应。

“你可知道创世元灵的故事?”他接着问。

为什么让他讲一个故事这么费劲,问一个就行了,没完没了了是吧,不过不说好像是我不知道似的,于是万分不情愿道“混沌之南,生有乔木,木初为——”

我忽然反映了过来,“是这么个阿楠?”

我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原来拜在枫颜门下时,他曾经告诉过我关于凤凰一族的秘密。创世元灵是混沌中的第一抹意识,他的原身是一棵梧桐,天地间所有的意识都是这棵树上生长的枝桠。

凤凰依梧桐而生,他们的关系从出生就已注定。创世之后,创世元灵便陷入沉睡,枫颜为他修建一座城池,并命令全族为他守候。每百年,他会苏醒一次,不过只是一半神识复苏,另一半仍在沉睡。现在算算,孔宣遇到那个人应该是他醒来的一般魂魄。

“引行道人应该会带她去青丘的芙蓉谷,那里是天地间灵气极盛的地方,若他们有缘,百年之道,引魂蝶自然会带领孔宣的元神与其相会。”

他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真是奇迹。不过,我真是有些累了,眼前的他渐渐模糊……

(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第三至高神是谁还是没有说,不过下一卷会说明,记得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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