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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十三岁,他十三岁零两个月。

他们依然在同一所中学读书,还是在同一个班。

下课铃响了,全班起立,老师宣布下课。

“诺,你的裙子怎么了?”朱卡伦的位置在雨诺后面,当甄雨诺正要坐下时他突然问道。

“怎么了?”甄雨诺奇怪,扯着身后的裙子扭头往后看了一下。

雪白的校裙上竟然有一块巴掌大的红印!这是……

甄雨诺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连忙坐下,抱着书包不动。

“你的裙子脏了,坐到油漆了?”朱卡伦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讨厌!你先走吧!今天我不和你一起回家了!”甄雨诺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接下来该怎么收场。她第一次来例假,竟一点感觉都没有!前几天妈妈才刚对她说女孩子在这个时候会出现第二性征,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害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那你今天打算走路回家吗?还是让赵伯再开车来接你?”朱卡伦觉得今天的甄雨诺特别反常,他们一直都是一起坐家里的车回家的呀,司机赵伯也总会准时在校门外等他们。如果他一个人回家,那回去怎么和家人交代?

“我……”甄雨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如果……”朱卡伦还没有说完,就被甄雨诺打断了。

“我等同学们走完了再走……”甄雨诺只能这么想。

朱卡伦愣了愣,看她面色微红的样子,像是……

啊!原来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真笨!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怎么自己没想到是那么回事!他记起前段时间上健康教育课的时候,老师有提到过少男少女在这个时期会出现第二性征,这标志着他们已经逐渐迈向成熟了。那么刚刚他见到的那一块湿红的印记就是……他的脸顿时也红了起来,搔着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之后朱卡伦也坐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地离去。两人沉默许久,突然他脱下自己的上衣,把衣服放在雨诺背上。

“我、我的校服比较长,你、你披上去的话……至少可以挡到屁股下面!”朱卡伦红着脸,有点结巴地说。

“啊……”比朱卡伦的脸更红的还是甄雨诺,她的丑样都被他看光了!今后如何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出现啊!

她看着他裸露的上身,心忍不住颤动,但还是听话的把卡伦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稍稍站起了身子,往后看,校服果然把裙子脏的那块地方挡住了!甄雨诺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我说的吧!没骗你!”朱卡伦为自己的小聪明而骄傲。

“唔,没想到你的衣服这么长!谢谢了!”甄雨诺不好意思地笑了,又忍不住看了看他的上身。六岁的时候,他和她差不多高,现在,他已经比她高出好几个头了!他的胸肌也很结实,像长期吃高蛋白的外国人。高高帅帅的朱卡伦,还是一如既往的受女孩子们的青睬。虽然她一直在他身边,但他们却还不是情人!总是有女孩子偷偷给他递上情书,她在他身边总会有那么点的不放心,总担心他有一天会和比她更好的女孩子约会,像电视剧里的情人一样亲嘴。所以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女孩。每天早晨她都坚持跑步,还和形体老师学习礼仪,下午放学后还要参加钢琴、绘画兴趣班,通过多种方法来提高自己的气质和修养,让别人看不出她其实就是朱家园丁的孩子!是下人的后代又怎么样?下人的后代不一定还是下人!她不求变成凤凰,但却希望能做只白天鹅,这样当她和朱卡伦走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闲言闲语,她也不会自卑了。

朱卡伦也在看她,她殷红的小脸可爱得要命,现在的她已经逐渐呈现出美人胚子的模样,虽然她的母亲不是很漂亮,但是生出来的孩子却是个正在孵化成长的白天鹅,他相信有朝一日甄雨诺会成为全校公认的大美女。

他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她看着他,低着头问:“你这么出去不怕别人……”

“怕什么?没看过男生光着膀子吗?我打球以后都喜欢这样,你又不是没见过!”朱卡伦不屑地笑着。

“我是说那些喜欢你的女生……”甄雨诺可怕了那些卡伦亲卫队,她们每次注视自己的目光就像杀人一样。

“那就让她们一饱眼福呗!”他还是爽朗地笑。

就这样,他习惯性地搂着她的肩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班主任把甄雨诺叫进了办公室。

“甄同学,我想你也不小了,有些东西应该注意一下。”班主任推了推她那高度的近视眼镜,正儿八经地对雨诺说道。

“注意什么?”甄雨诺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和朱卡伦是住在一起的,但是我也知道你们不是兄妹!你只是朱家园丁的女儿,一个下人的女儿罢了!虽然你和朱卡伦青梅竹马,关系亲如兄妹,但是主仆有道,男女有别!在学校的时候就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什么?老师的意思是我和他……”甄雨诺突然想起来了,一定是昨天他们相拥着出去被人看见,而且朱卡伦还是光着上身的!

“昨天你们怎么从教室里出来的,我都看到了。真是不知廉耻!朱卡伦为人随性点也就算了,你是女孩子,应该有点廉耻之心,可是你竟然……”班主任一手拍着胸口,似乎有点咽不下气了。

果然!果然是被看到了,而且还是被班主任亲眼看到!甄雨诺暗叫倒霉,那么班主任这么想她也是情有可原了!但是,她真的没有和他怎么样,他们是清白的啊!

“罚你在操场面壁思过两节课!今天下午的钢琴课你不用去上了,我会帮你请假!”班主任无情地下了一条惩罚令,最后还说了句,“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让你这种小孩来这里上学,这可是有名的贵族学校!”

“啊……”甄雨诺脸色暗淡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因为那她会遭受这样的惩罚!但校方对朱卡伦却没有采取任何的警告处分。

朱卡伦下了课又和别人打球去了,这是他每天下午必做的事。他不太爱参加什么兴趣特长班,也不喜欢总待在一个社团里忙活,就喜欢这样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地打打篮球,活动活动筋骨。一直到雨诺下午的兴趣班结束,他才会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头儿,你看那个是不是甄雨诺?”一个队友手指着前方操场后的墙壁。

朱卡伦顺着队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里对着墙站着一个穿着校服、扎着一束马尾身形与甄雨诺相似的女孩。

“她怎么在那边,今天下午不是应该上钢琴课吗?”朱卡伦感到奇怪。

于是他丢下了手中的球,往那边的操场走过去,来到她身后。那确实是甄雨诺无疑,但她为什么背对着操场站在这?面壁思过?

“诺,你在干什么?”朱卡伦拉着她的手臂试图把她转过来,但是她硬生生的就是不肯就范。

“不要理我!离我远一点!要不给班主任看到了就……”甄雨诺满肚子委屈刚想对他说出,可话刚出口就收了回来。如果这样告诉了他,凭他的脾气一定会马上去和班主任理论的,到时吃亏的还是自己!

“怎么了?被她看到了又怎么了?是不是她罚你站在这里的?她为什么罚你?”聪明的朱卡伦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

“……”甄雨诺不再吭声。

“你干嘛怕她?我这就找她评理去!是不是看到我们昨天……”说着他就转身想往办公楼方向跑,但突然被甄雨诺拦住了。

“朱卡伦!你疯了!你不要去!你去了只会害苦我!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和我有什么差别?你这样做只会增加我的困扰!还不如就让我在这里接受惩罚!”甄雨诺几乎是哭着恳求的。

“诺!”朱卡伦看到她伤心的眼泪,于心不忍。

见他停下了脚步,她又转过头,面对着墙壁。

只那么几秒钟犹豫,朱卡伦站到了她身旁,跟着她面壁思过。

“你干嘛?”甄雨诺不解地问。

“和你一起接受惩罚!”朱卡伦答得很干脆。

“又没有说要惩罚你!”甄雨诺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开。

“但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样的!最该罚的人是我!”朱卡伦却很坚决。

“你……”甄雨诺知道自己一定说不过他的,也只能任由他这么做了,心想他一定站不了多久就会离去。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腿都麻了,何况是喜欢运动的朱卡伦?这样呆站着他一定受不了!

但是情况还是出乎意料了,任凭队友如何呼唤,朱卡伦宁愿咬着牙忍着也不离开甄雨诺。

他真的打算和她站完两节课吗?甄雨诺开始担心了。

肚子又疼了,真是讨厌的第二性征!雨诺的脸似乎有点青。

突然,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片偌大的乌云,风把门窗吹得砰砰作响,操场的沙粒被风卷起了一大片。

“要下雨了,你还不走?”甄雨诺又催促着朱卡伦。

“你不走,我也不走!”他就是这么倔强。

“你……”她还是拿他没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就泻了下来。

“你还不走?”她再一次问。

“你不走,我就不走!”他还是那样回答。

雨水此时已经将他们的眼皮覆盖,甄雨诺的眼睛被雨滴打得几乎要张不开了。雨滴落在她的脸上生疼,她咬着嘴唇强忍着。

“喂,前面两个同学,你们在那里干什么?下雨了还不快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

朱卡伦回头一看原来是老校长,这下好啦!

“校长老头,我们被罚面壁思过呢!”朱卡伦向校长解释着。

“罚什么罚,现在下雨了什么处罚都不算数!难道要我的学生淋雨生病不成?哪个老师?我找她去,你们快走!”老校长看清了前面说话的是朱卡伦,立马下了命令。

“好的,谢谢校长!”朱卡伦兴奋地拉起甄雨诺的手跑了开去,甄雨诺被他突然这么一拽,差点站不住脚。跑了一会儿他又回过头来对老校长说,“亲爱的校长,我们是一年A班的朱卡伦和甄雨诺,是班主任叫我们罚站的!记得告诉她我们走了哦!”说完还向老校长挥了挥手。

他们又在操场上狂奔了起来。

水花飞溅,挡不住他们年轻的步伐,任雨水怎样冲刷他们娇嫩的面庞,他们都不觉得痛苦,这就是青春,疯狂的,热切的,奔放的,没有任何的阻碍与质疑。

甄雨诺跟在朱卡伦的身后,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心里不住地说:“带我走吧,到什么地方都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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