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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尸 毒

独孤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救了杜春芳一次,不是想要她投桃报李,对杜桑、对琉璃书院报恩吗?”

“这样不好吗?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化解一段恩怨,解开一人心结,之后她不会再做什么对琉璃学院不利的事情?”沐春阳轻轻道。

“你确定她心中不再会对你有孽障,再生出什么事端吗?”

“凡事有因皆有果,万事万物皆由心生。我和她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想开之后便好了!”沐春阳轻轻合上书,举起书案上的一杯茶,慢慢品茗之后轻轻道。

独孤云火热的双眸朝她看来,目光灼灼。沐春阳却轻轻吹一吹杯中的茶叶,装作视而不见。

独孤云看着眼前的有着闭月羞花之容的少女动作轻盈,举止优雅,举手投足间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她的睿智,她的豁达,她的心智全然不像一位十三岁的少女,更胜男子一筹。

这样的沐春阳让人惊叹,让人称奇,让人心动。不知不觉之中早已占据了独孤云的所有内心。身处地下宫殿之时,两人生死相依,情意绵绵。为何离开之后,独孤云却感觉两人之间似有些生疏,沐春阳像是刻意回避自己,若即若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究竟她心中怎么想的?独孤云觉得越来越看不明白眼前的少女。

“春春,你说‘凡事有因必有果’,你便是我的因,我便是你的果。你为何明明对我情根深种,却要对我若即若离。你能替别人释疑解惑,为何不能结开我对你的心结呢?”独孤云深情道。

“人在看待其他人之时,总是比看清自己要更清楚。既然因果在你心中已经明了,又何必需要别人给你答案?我沐春阳从不轻易动情,何谈情根深种,又何谈对你若即若离呢?”沐春阳用茶盖轻轻抚去茶面上的茶叶,就如同抚去心中细微不安的情绪。

“我不信!你又不是块石头,在地下宫殿之时,你对我明明用情之深,为何你要隐瞒心中真实的感觉?”独孤云带着不解问道。

“地下宫殿之事除了你我之外,切不可让外人知道!千万不能让别人知晓你的身份,否则这琉璃国并不是你能安全栖身的所在!”沐春阳叮嘱道。

独孤云反而是云淡风轻的一笑,似没有把这看得太重。“春春,你看吧!你还是关心我的,要不然为何要为我担心?”

独孤云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沐春阳摸着茶盖的手,而沐春阳却轻巧的缩回来,面似不惊。

“我关心你,是因为你我都是身处乱世之中,身不由已。你多一分危险,不仅让你自己的性命堪忧,也让你身边的人,包括我危在旦夕。你可以不在意自己,我却不能不在意师傅,不在意妹妹,不在意琉璃书院!”沐春阳解释说。

“你撒谎!你明明是在乎我的,明明在心里面有我!为何你要违背自己的心意,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春春,不要怕,说出来!我来替你一起分担!”独孤云如水般清澈的眼眸里卷起了一层云雾。

沐春阳故意转过脸去,回避他那那伤感的眼神,心中轻轻一颤。

“我哪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我本就属陌路,因为机缘巧合而走在一起。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桥归桥,路归路!”沐春阳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痛楚,斩钉截铁道。

独孤云未说话,两人默默无声站在树下。此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结。明明是短短的几分钟,沐春阳却感到那像是几天几夜那么漫长。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许久,独孤云留下这样一句话,神情黯然的离开。

沐春阳望着那挺拔的背影,那喜欢赖在自己身边总是笑容灿烂如花的少年,片刻间他觉得那背影仿佛有点苍老。沐春阳的心觉得被刺痛了一下,却不想改变什么。

她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讨债的恶鬼,本就是死过一回的人,如何能将真心托付给谁?跟她沾染上的人和事都是不幸,身边阴谋暗算重重,如何能将这些牵连到他?更何况她还有一份责任要承担,她的年幼的同母异父的妹妹,她的至亲至爱的师傅,还有琉璃书院,还有身世之仇……一切的一切,如何能牵连到他?

自己可以装作云淡风轻,可以绝处逢生,虽然经过自己的努力,命运稍稍发生了逆转,却还是逃不掉阴谋诡计的人生。这一生和前一世相比,有了太多的变数,她战胜了几回敌人,赢得了几个盟友,经过自己的周旋化敌为友,却还是解不开迷雾重重的人生。她不敢赌,也不想赌。

这是她的新生,也是她的变数。她不想将自己的命运过多的牵连到别人的身上,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最爱的人。

所以,虽然不忍,虽然心痛,她还是选择了放手。只能默默将那灿烂如花的笑容收藏在心中……

自此之后,沐春阳除了出入琉璃书院,便是风月的绿竹林。她把精力全部用于研习医术和毒术,她总感觉到死性不改的司徒明一定会卷土重来,一定要在他们再找上自己之前给自己做好最好的准备。

另一方面,风月也在沐春阳的帮助下,悄悄用地下宫殿里面的那批宝藏暗自在招兵买马。如今的琉璃国已经暗自被司徒明操控,琉璃王软弱,琉璃国又无强兵,迟早一天会被司徒明彻底瓜分。这一仗在所难免,只有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早做打算,才存有一丝胜算。

不知不觉,冬去春来。又到了春花烂漫的季节。

这一天,风月神色匆匆的来到沐春阳面前。

“北阳郡出事了!那边的井水里打捞出了干尸,百姓们喝了那水,都中了尸毒,生了奇怪的病。”风月的脸色有些阴云密布。

北阳郡是风月和沐春阳私下屯兵的据点,离琉璃书院不过几里地。那些从各处网罗来的琉璃义士都藏身于北阳郡的深山之中。平常他们都躲在深山之中练兵,若有什么事情,在风月和沐春阳的召唤之下,就会穿着灰衣长袍显身。而现在北阳郡出现尸毒,通往深山的密道开始有官兵出现,送给义士们的银两与必需物品无法送到,他们呆在深山老林之中也不知道情况怎样,有没有也中尸毒。

沐春阳总觉得这尸毒透着古怪,自己研习医术和毒术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尸毒。这水井里怎么会有干尸,莫不是有人暗中作梗?

“风月姑姑,这件事情透着古怪,不如让我亲自去看一看!”沐春阳提议道。

“不行!那里情况未明,我怎么能让你涉险。我已经另外派人去察看,过一阵子可能就有消息。”风月说道。

“那些人不懂医术,更不通晓毒术。若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恐怕只有被动受敌的份!情况紧急,我们能等,只怕山上的那些人未必能等!”沐春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风月犹豫了几分,沐春阳又道:“姑姑,你便让我去吧!捻花十二针我已经练得十分熟练,毒术方面也未必有人高过我,若是单枪匹马我也能保护自己。上回那司徒明那样大张旗鼓的对付琉璃书院,也不被我对付了吗?你就放心让我去历练历练吧!”

风月终究是敌不过沐春阳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

于是,沐春阳向杜桑借口想去远山采药,杜桑自上次琉璃书院的事之后,也对沐春阳信任许多,再也没有当她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姑娘,便放心让她去。只是沐冬雪听说沐春阳又要一个人去采药,死活不让她一个人走,连哄带骗才说动了她。

这一天,天气大好。风和日丽,鸟儿啾啾,是个适宜出门的好日子。

沐春阳身上穿了一件蓝黑色劲装,脚穿一双马靴,显得英姿飒爽、朝气蓬勃。长长的秀发扎成一个马尾而轻轻盘起,给人感觉干净清爽,大气干练之中透着一种小家碧玉的柔美。

沐春阳骑上马,沿着山路朝北阳郡飞奔而去。刚沿着山路跑了没多久,便见前面岔路口跟来一人,骑着马紧随其后。

沐春阳回头一看,一匹高大的枣红色大马身上坐着一个英俊的少年。颀长身姿如兰灼目,面容魅惑而俊逸如云。一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笑容灿烂得此阳光还要炫目。轮廓分明的五官英气逼人温暖亮丽的蓝眸显示出无比的自信与开朗。

“春春,等等我嘛!要出门怎么也不叫上我?”独孤云笑着说道。转眼间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已经和自己并驾其驱。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可不是去玩!”沐春阳正声道。

自从上次拒绝独孤云之后,他以为他会想通,渐渐忘了自己。而沐春阳自己也开始试着放手,一别数十日,虽然心中还会有所牵挂,但是沐春阳还是想渐渐地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去玩!你要去采药,我便同你去!正好我对药草知之甚少,跟你一道去便能多知道一些。你别忘了,我可是师傅指明要你关照的自荐生呀!你要去采药,怎能不带上我?”独孤云半笑半认真的说道。

沐春阳顿时愣神片刻,这家伙来琉璃书院哪里是为了学医的,明明是为找个由头赖上自己。本以为说得狠心一点能让他死心,却没有想到这家伙居然意志如此坚定,好一阵子不见,脸皮竟又厚了几分。沐春阳顿感无奈。

也罢,不如就带上这家伙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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