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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干尸

王卓手中火把呼啸见就砸在了眼前那铁青的脸上,火焰瞬间窜起,那张铁青的脸眨眼间就成了一个火球。

王卓喘着粗气,恍惚间,有一道身影忽的从眼前闪过,直奔那火球而去,脚尖轻轻一挑,将那火球挑到王卓身后的空地之上。

王卓看着那火球一点点的衰弱下去,也定下了心神,刚刚正是那先一步来到这里的的银面武石。王卓站起身来向武石抱了一拳说道:“多谢武校尉。”

“不必谢我,你先自行看个清楚。”武石淡然说道。

王卓抬眼去看,不禁呆住,刚刚被那一具干尸吓得乱了手脚,也没有去看周围,此时再一眼看去,前方火光之内都是一具具的干尸,一个叠一个,密密麻麻的不知蔓延了多远。

刚才那把火要不是武石救得及时,此时此刻这里恐怕已经是一片火海。再看向武石,王卓目光一滞,问道:“武校尉,怎么只有你我二人,下来的其他人在哪?”

武石少见的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我下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之后就是你了。”

王卓心下一紧,四下看去,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圆形的平台,也看不到拼接的痕迹,似是一个巨石雕成的。平台之下,其中三面可见之处都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大片的干尸。至于剩下的那一面,则是一面光秃秃的黑色石壁,距地面近两丈处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怕也就是他和武石下来的地方了,如此高度,想要回头是不可能了。

火把再稍稍一动,王卓跟着一愣,只见距那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同样的洞口,不论大小形状,看起来也相差无几。再向其他地方看去,这样的洞口依然还有。

“想必是那墙之后的小路有些蹊跷,像是迷宫一样,出口也不止一个,每个人到的地方也是不一样。”武石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开口。

“不会,刚刚我进去的时候,分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岔路,是一条路走到底的,就是拐的多了些。最多也就是左右两边的路可能不同。”王卓摇头道。

武石沉默了片刻,说道:“忘了那条小路是如何骗过你我眼睛的?再者说,我与我身前的人走的是同一边,只慢上了他那么几息,不会到了此处见不到他的踪影。”

“而且你我也并不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武石走到王卓身边,分别指向那石壁上的两个洞口。

王卓深皱着眉头,思索着武石的话,茫然开口:“那会不会有其他的人也落到这里?”

“应该不会了,你我在这里也已经近一炷香的时间了,上面的人也应该都下来了。”武石答道。

“也未必,说不定武校尉一下来,上面的人都跑掉了。”王卓心理防范,嘴上却还是说笑。

“呵呵。不会,就算我下来了,上面还是有人的。”武石笑着说道。

王卓这才想起了上面依然有那么几个黑虎军,怕也是没有人有那个胆量逃跑。苦笑一声,王卓看向身边的煞神,问道:“您真没看到下来的其他人?”

武石收回看向石壁的目光,看着王卓,低声说道:“没有,如果有,他在这里藏身不出又有何图谋?”

王卓看着那面具后的一双瞳孔,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他本来是想问问武石有没有看到周昊,没想到武石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细细的一琢磨,若真如武石所说,此地不止凶险,还可能被人暗算。

武石没有理会王卓所想,径自盘膝坐下,抬头看了看那最低也有两丈的洞口,对王卓开口道:“现下只有你我,应当决断,是留在这,还是如何。”

王卓心里暗骂,这武石阴险,一句话给自己心里就蒙上了一层阴霾,但又不敢惹得这位煞神,向后退了一步,苦笑道:“武校尉说笑了,小的怎敢决断,武校尉做主就是,小的绝对遵从。”

武石也没有言语,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那就在这里再等上个一时半刻,再做打算。”

王卓心里鄙夷,嘴上却是连连称是,在武石对面不远处也盘膝坐下。

暗无天日的黄土之下,不知时间流逝,王卓眼看着手中火把跳跃,却仍然不见有人再次出现,心中不免焦急。可看对面的武石面向自己,也不知面具之下是不是在睁眼看着,也就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心绪。

百般聊赖中,王卓看到自己斜背在身前的口袋,才想起这个东西到了手里还不知道是什么。将那口袋摘下来,分量倒是不轻,向里一看,不免奇怪。

这口袋里面除了个水袋还有几天的干粮,其他的尽是什么小铲子,凿子,绳索,蜡烛,火折子,链钩。翻到这些东西,王卓干笑一声,觉得可笑,但同时又冒出了一个念头,便又笑不出了。

王卓怎样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挣扎再三,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武石,问道:“武校尉,我们可是来掏坟的。”

王卓对面的武石微微一颤,说道:“一盏茶的功夫了,在这里等怕也不是办法,你我找个方向离去吧。”

见武石不答,王卓心底一紧,眼看着武石起身就要离去,顿时就喊了一声:“武校尉!”

那武石停下身来却不是怎的,突然怒了,对王卓吼道:“闭嘴,与不与我同行,你自己决定。”

武石说完话就走到这圆形平台边缘,消失在火光之外。

王卓就看那连火把都没有的武石消失在黑暗中不见踪影,平台之上只剩自己一人,尽管心底不甘,但四周的黑暗中似乎有一种恐慌逐渐将他围拢。他不敢自己再留在这里,紧忙的跑了几步,看武石的背影出现在火光之内才稍稍安心。

尽管之前知道此地如何,但现在看到火光之内满眼都是那干枯的尸体,王卓心里满是震撼,随着脚下咔哧咔哧的声响,胆战心惊的跟在若无其事的武石身后。

虽然不想看到脚下的情形,但是这里到处都是尸体,想不看到都不可能,那一张张干枯的脸十分的狰狞,也不知道这里的这些人死前都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的武石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一个疾步就消失在火光之外的黑暗中。

后面的王卓一惊,顿时跑起来跟上去,嘴里也叫着:“武校尉,咋了?”

听着前面咔哧咔哧的脚步声,王卓也顾不上脚下的坑洼,不敢慢上半分,连忙追着。直到看见武石停在了前面,蹲着身子,在他身前躺着一个人,一身的黑甲,赫然就是一个黑虎军。

王卓也没敢言语,默默地走到武石的身侧,看武石已将他身前那黑虎军的黑色面具取下。

是一副中年面孔,能看得出一脸沧桑与刚毅,但是此时那铁青的脸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也张的奇大,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让他如此惊恐的事物。

蹲着身子在那的武石,默默地看着那张铁青的面孔,不知是喜是悲。

王卓看了看武石,心中也少了些鄙夷,暗自叹惜。可是那死去的黑虎军实在太怪异,看一眼就觉得可怕,想让武石安置了尸体尽快离去,便开口道:“武校尉,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现下还是将这位军爷安葬了吧。”

武石貌似是被王卓的话唤醒,将手里的面具扣回了那铁青又惊恐的脸上。但也没有将眼前之人安葬的打算,而是在这人的身上摸索了起来,将尸体腰间的刀解下,扔给了王卓,说道:“给我将这把刀带出去。”

王卓知晓武石祭奠同袍的心意,也没有回应,接住那刀,入手分量却是不轻,单臂的力气接住竟有那么一丝吃力,心中不禁暗呼:“好刀。”随即就挂在了自己腰间。

武石站起身来,抬起头向上看了看,说道:“是从上面摔下来的,血都干了,死前应该和这里的人一样。”

王卓头皮一阵发麻,血都干了?一样?回想起来,那黑虎军的表情可不就是和这里干尸表情差不多么。王卓压下心里的惊恐,抬头向上看了看,问道:“是摔死的?还是,吓死的?”

武石也没有说话,招呼了一声就按原来的方向向前走去,王卓也绕过那黑虎军的尸体紧忙跟上,让火光罩住前面的武石,生怕他什么时候再次的消失不见。

看着前面的武石,王卓越想之前的一切越是糊涂,看前面的武石丝毫没有困扰的模样,心底也打定主意,定要问出个因果。于是就快跑了几步,追上武石,恭敬道:“武校尉,不管之前你我如何误会,小的还是要斗胆问上几句,否则心中不安。”

武石侧头看了一眼,便又看向前方,说道:“可是不认识军中之人,不知军中的规矩?”

“小的之前只是壤平城中一介草民,愁吃愁喝,哪里认得什么军中之人。本来是在街头闲逛,却不想被那壤平的护城军给捉到这来充了军,且到了军营也不上战场,而是到这里掏坟。”王卓黯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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