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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念成痴4

李承扬送张艺九到了女生宿舍19宿下,此时正是下自习的时候,19宿是经济大学新建的规模非常大的女生宿舍,经济学院,法律学院和外语学院的女生都住在19宿,使得19宿门口成了男生们到了晚上最流连忘返的地方。张艺九大一刚进学校的时候,那时19宿还很简陋,宿舍门口的情侣大部分都是男的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揽着女生的腰,低声絮语,而现在,一群开车到学校泡妞的墨镜男人们已经对自行车男生的天下发起了挑战。

张艺九单脚蹦下来,李承扬赶紧锁好了自行车,过来扶着张艺九,张艺九撑着李承扬的胳膊,费力地用左脚蹦上了一级台阶,又蹦上了一级台阶,重心全都落在左脚让张艺九非常的不适应,右脚不小心点了一下地,立刻疼得发出了一声“嘶”的声音。

李承扬心疼地看着张艺九费力地移动,想了想,对张艺九说:“你先别动,等我一下。”李承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宿管阿姨小屋子那儿,敲了敲玻璃:“陈姨,陈姨。”

宿管阿姨看到是李承扬,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承扬啊——”大学里的宿管阿姨表面上看起来挺严肃苛刻,但是几年一起相处的大学生活下来,有许多善良的阿姨已经把经常过来找她们聊天的学生们当做自己家孩子看待,尤其是李承扬这种高大帅气读书又好的学生,简直是阿姨心中儿子或者是女婿的光辉典范。

杨姨看到李承扬,每条褶子都冒出笑意,她放下报纸从小屋里出来。杨姨拉着李承扬说:“承扬啊,博士上了几年啦?明年该毕业了吧。”

李承扬点点头:“明年就毕业了,到时候我得抱着杨姨照张相。”

杨姨笑着点头。

李承扬:“杨姨,我学妹今天打球脚崴了,还挺严重的,我送她上去一趟行吗?”

杨姨:“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你呀,上去就赶紧下来,听到没有?快去吧。”

李承扬冲杨姨一挥手:“谢了杨姨!”

李承扬小步跑向张艺九,还没等张艺九反应过来,蹲下来二话不说就把张艺九扛在了肩膀上,往女生宿舍里走。

十点多的女生宿舍楼道,随处是被泼了卸妆油,锯掉高跟鞋,抠掉美瞳,扯掉**海绵垫的女生,其实她们很感谢宿管大妈不让男生进来,能让她们在夜晚摘掉伪装,恢复成欢快丑小鸭的本色,彻底放松下来无论是脸还是心灵都能喘口气。当这群脸上挂着面膜嘴里叼着牙刷身上随意地穿着睡衣的女生们突然看到一位高大成熟的学长扛着一个女生迈着长腿冲进女生宿舍时,简直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她们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随后开始爆炸式地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哇塞!太MAN了!”“真的太MAN太MAN了!”

李承扬扛着张艺九上了三楼,张艺九觉得自己像一条毛巾一样被搭在李承扬肩上。张艺九能想象到大家的眼神和想法,害羞得满脸通红,拼命用拳头捶着李承扬的后背,不敢太大声得嘟囔着:“李承扬,你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大家都在看呢——”

李承扬不理张艺九,跑到了三楼,他记得张艺九说过她住3302,但他不知道哪个是3302,停下来观望,三楼大部分都是张艺九认识的人,张艺九脸已经红成了猪肝色,小声说:“左边啦!”李承扬扛着张艺九走到3302,轻轻敲门:“我是李承扬,方便进来么?”3302里面立刻暗流涌动起来。

3302里面一共住了四个女生,最外面床位的曹曦彤趴在笔记本前看美剧,她听到李承扬的声音,立刻摘掉眼镜,抽出一张纸抹了抹鼻子和两颊的油,拿过梳子梳开由于出油有点打绺的刘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非常迅速,她跳起来开开门。

曹曦彤看到李承扬扛着张艺九进来,吓了一跳。

李承扬:“哪个是?”

曹曦彤指了指张艺九的床。

李承扬小心翼翼地把张艺九放到床上,笑吟吟地看着张艺九的满脸怒火。

曹曦彤走了过来,靠在张艺九床旁边的栏杆上,好笑地看着两个人。

曹曦彤:“你们俩干什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张艺九:“废话,你被大头朝下这么久你脸也红。”

曹曦彤笑着摇摇头。

李承扬皱着眉头,夸张地活动了几下肩膀:“真够沉的。”

张艺九瞪了一眼李承扬。

宿舍女生曲婷盘腿坐在床上,笑着说:“哇塞,学长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要不要我们给你们留点空间,今天晚上去男生宿舍回避一下。”

张艺九捶着床:“什么都没有,不准乱说!”

曹曦彤看到了张艺九缠着绷带的脚,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下:“哎呀,肿的跟馒头似的,怎么弄的?”

李承扬:“她把脚给崴啦,我说今天不要练了,非说不听。”

张艺九:“好啦好啦,赶紧走啦,不然宿管阿姨上来找你了。”

李承扬继续跟曹曦彤说:“你看她这样,估计得在床上养好几天了,还得拜托你们多照顾照顾她,尤其是得看着她,别让她乱跑乱动。”

曹曦彤笑着说:“放心吧学长,我一会儿就买个马桶放她床头,让她哪儿也不用去,自循环。”

李承扬笑着:“好,我看行。”

张艺九坐在床上,扶着床沿,使劲踢着左腿:“我踢死你们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李承扬对曹曦彤说:“曦彤,张艺九不像你这么心里有数,她就是又懒又馋又没流,找工作这么重要的事儿自己一点都不着急,有什么面试还有招聘会什么的,曦彤你还得多提醒提醒她。”

张艺九不服气地说:“我又懒又馋又没流?赶紧滚赶紧滚!我叫宿管阿姨了啊!我告诉阿姨这有个人胡说八道,图谋不轨。”

李承扬:“我先走了,自己的事儿上点心,别天天跟学弟学妹在一块儿瞎玩了。”

张艺九:“我都这样了我玩的了么?”李承扬转身出了寝室,走到寝室门口冲大家挥手:“多照顾照顾她,拜托了!”曹曦彤笑着冲李承扬点点头。曹曦彤目送着李承扬走了,过来跟张艺九坐在一起,用手摸了摸张艺九滚烫的脚腕,站起来给张艺九倒了杯水。曹曦彤和张艺九是大学宿舍里最好的闺蜜,其实曹曦彤刚认识张艺九时并不觉得张艺九是那种她心中理想型的朋友。曹曦彤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女孩,几乎不翘课,每年都能拿到系里前三名才能拿到的国家奖学金,业余时间除了是学校经济管理社团的主席,剩下的时间就跑到名企实习,**上关注的都是巴曙松念斌这种金融圈儿大牛,她心中最好的朋友应该是那种能够跟她探讨学术,交流各种资源的准大牛。而张艺九大学生活都花在了混社团和打球上,能翘掉的课全都翘掉,对大牛不感兴趣,反而喜欢花时间撮合学弟学妹的小恩小爱。曹曦彤一开始只打算把张艺九当做普通室友,而张艺九好像没看出来,一直把曹曦彤当做好闺蜜,拉她一起吃饭看电影,还积极地给曹曦彤介绍对象。在曹曦彤经济管理社团举办的几次无趣的讲座张艺九都拉着自己志愿者协会和排球队里面死忠的学弟学妹捧场去之后,曹曦彤彻底被张艺九感动,开始和张艺九交心起来,帮她答道,给她抄作业,考试前帮她画范围,两个性格很不一样的人居然变成了完美互补的拍档,是这一届经济大学最有名的姐妹花。曹曦彤:“小九,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跟他在一起?”张艺九立刻说:“曦彤,我都说过很多次了,我是女队队长,他是排球俱乐部主席和男生队长,我们是很好的partner,但是我没想过跟他在一起。”曹曦彤:“你行了啊,又是博士性格又不闷,长得也不难看,这么好的男生哪儿找去。”张艺九想了想,认真地看着曹曦彤:“他就是没有那种让我据为己有的冲动。”曹曦彤没听懂:“啊?什么什么冲动?”张艺九:“据为己有的冲动,就是——就是你看到他就想粘着他,就想把他塞到怀里,让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要看见他。”

曹曦彤被张艺九说得很无奈:“哎呀,你还真矫情——承扬他们院的女生告诉我了,李承扬明年博士毕业,好几个大国企的研究所都抢他,因为他拿过那个什么挑战杯创新大赛的一等奖嘛,而且这些企业都愿意给户口。”张艺九冲着曹曦彤露出那种小妹妹讨好大姐姐的笑,指着她桌子上的苹果:“我想吃苹果,能不能给我吃了。”曹曦彤赶紧拿过来递给张艺九:“你吃吧,我刚洗完。”张艺九拿着苹果,开始啃了起来,曹曦彤看着她,继续说:“傻丫头,你知道现在有北京户口的工作多难找,今年跟咱们一起毕业的几个上一届的学姐,不就是因为没找到有户口的工作又延期毕业到今年,你没有户口怎么在北京买房买车?而且国企的研究所待遇都特别好,嫁给李承扬你们肯定就能在北京生存下来了。”张艺九满嘴含着苹果:“Youwantyoutake,Idon‘tcare.”曹曦彤摇摇头:“你真是说不听,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张艺九拿着苹果倒在床上,眼睛亮亮的:“北京户口是挺重要的,但是我不能因为北京户口就把自己卖了啊,李承扬我知道他特别好,但是我跟他不是一挂的你知道么,说的抽象点,他是现实主义,我是浪漫主义。”曹曦彤:“我觉得他挺浪漫的啊。”张艺九摇摇头:“我们之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其实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总觉得我还太小,李大博士又太强势,控制欲太强,我要是跟了他,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就得跟着他的节奏,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小女人,我不甘心。”曹曦彤:“饱汉不知饿汉饥。”张艺九:“不是,我也很怕我这辈子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我也很怕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但是我觉得,人要对自己诚实,尤其是感情上,一定要对自己诚实,不然双方都不会幸福的。”曹曦彤看着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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