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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魔使郊外显身手 亲王塞外寻归路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阵阵鸡鸣声,东方既白。

客栈的伙计们开始张罗早餐,李定国推门出来,深呼吸一口,环顾四周,见昨天的酒保点头哈腰上前问早安:“客官早,客官若不嫌弃,请过来外间用早餐。”

“知道了。”李定国根本就没正眼看他,迈步来到大厅,见昨天打斗的破乱残局已基本收拾利索,但桌椅板凳还是比昨天少了许多。酒保跟过来,擦了擦崭新的桌子,又象征性的掸了掸凳子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鞠躬问道:“客官想用点儿什么?”

李定国坐下来,瞅见不远处的一人正端着一碗粥,便努了努下巴,嗯了一声,酒保明白,很快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肉丝糁粥来,道一声慢用,便去忙活了。李定国这里拈起筷子搅了搅,放在嘴里品咂,原来是加了胡椒油盐熬的,又香又辣。李定国放下筷子,撮口一吸,浓稠的糁粥缓缓蠕动,漫漫涌起,正在这时,李定国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猛然偏脸,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李定国离开房间后,伙计便照例进去打扫,看见地上的碎瓷片,只当是失手打了茶盏,便扫了起来,又见被褥丝毫没动,便拿起短帚去扫床铺,刚扫了几下,只听一身清脆,一个物件掉落在地,碰巧掌柜的经过,还在为昨天的损失心疼,突然听见声响,连忙问:“什么弄掉了?”说着迈步进来,伙计只粗识几个字,见掌柜进来便拾起来双手递上,掌柜接过来,见是一枚乌木牌,有半个巴掌大小,漆的光滑细致,边上镂刻一对蛟龙,正中刻着几个烫金大字,掌柜眯缝眼睛,仔细辨认:“锦衣缇骑,啊!”顿时颜色更变,双手发抖,哆哆嗦嗦的抖出几句话:“快……快快,从哪掉出来的,麻利点儿藏回去呀!快……快呀!”一阵手忙脚乱收拾好,主仆二人掩上房门退出来,松了口气,转身要走,只听身后一个低沉阴冷的声音说:“老掌柜,您早啊!”

可怜惊魂未定的老掌柜缓缓转身,看见李定国笑眯眯立在房门口,只好强挤出一丝陪笑,回敬道:“客……客官早啊,早……早餐可……可口不咧?”

李定国没回答,推开房门,迈进一条腿,扭头道:“进来说话。”掌柜无奈,只得跟进去,分宾主坐在桌前,李定国叫伙计带上房门退下。四下无人,李定国问道:“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老掌柜,希望老掌柜知无不言。”

“喔,客官放心,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昨天与官军打斗的那个人,他是本地人吗?”

“不,不是,小老儿之前从未见过他,应该是外地的过客。”

“那,他如此猖獗,地方保甲都不管吗?”

“客官,像是这号人物,衣锦佩剑,自称大侠,每每行侠仗义,实际上不过自以为是罢了。就比方说像昨天,本来是官兵搜捕贼党,那人便认定是官军欺压百姓,大打出手,到头来倒霉的还是咱老百姓不是?”

“嗯,”李定国点点头,站起身说,“好了,我还要赶路,住宿酒饭一共多少钱?”说着拿起包袱挎在肩上。

“不敢不敢!”掌柜连连摆手,“昨日打斗惊吓了客官,小老儿惭愧不已,怎好再收钱?小老儿这里给客官赔罪了!”说话间深深一揖。

李定国没再说什么,迈步推开房门,左腿刚跨出门槛,突然停了下来,偏脸道:“我忘记了什么东西,老掌柜难道不提醒吗?还是说——”

掌柜几乎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下,叩头如同捣蒜,李定国哈哈大笑,伸出手指轻轻一钩,床上的乌木腰牌腾空飞来,李定国一把接住,扬长而去。

话说李定国出了沂州城,直奔莒州安东卫而去。行了不到十里路,突然一队人马赶上来,拦住去路,为首的正是昨天大闹客栈的那名贵族青年,只见他夹马立住,用马鞭指着李定国冲左右说:“昨晚就是他杀害了六弟,我们上!”

说完,人马得令,抽刀打马冲上前来,距离一丈开外,只见那名青年突然在马背上站起来,躬身曲腿往后一蹬,借助马的速度飞身冲出,剑锋如簇,扑面而来,李定国从容侧身,与之擦肩而过,其余人马却不过挥刀弄剑绕周盘桓而已。李定国侧脸回望,只见那名青年落地站稳,得意的抬起手,亮出一枚物件——正是李定国的腰牌!

“锦衣缇骑,哼!果然是东厂的奸贼、朝廷的鹰犬!”

“既然知道,趁我没生气,快点交还,或许来得及。”

“你很想要吗?没有了这个,你就什么都不是了吧?哈哈!那就拿去呀!”那名贵族装束的青年一脸戏谑,伸手做出奉还的架势,突然攥紧拳头,待舒掌看时,腰牌已然粉碎。

李定国眉间耸立,阴声道:“居然捏碎了,哼,我只能说你有些手段,但是,”嘴角突然扬起,微笑道,“非常的遗憾呢,让你失望了!”说着凭空一抓,手里已经捏了一枚腰牌,与刚刚被毁的那枚一模一样,踹进怀里。

“弟兄们,跟我上!”青年将掌中的碎片撒掉,挥剑喝道。

“肮脏的东西,太碍眼了!给我闪开!”说着抡圆了膀子用力一扇,顿时飞沙走石,浊浪排空,众人纷纷招臂遮脸,拼力试图稳住阵脚,但很快便被气浪掀翻在地,唯独那名青年飞身向上一跃,停在半空俯瞰,李定国的抬眼斜视,挥臂将左手搭住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上一挑,青年本已经升至最高处而开始下落,突然一股异常剧烈的气浪向上吹来,将他托在半空,强风吹的衣衫猎猎飘掣,根本睁不开眼。这时李定国猛然将右手翻转,对地一指,腾空而起,升至与青年齐平的高度,李定国露出尖牙,一声冷笑:“现形吧!”说着推臂送出一记掌风,青年无处闪躲,急忙交叉双臂护住头脸,只觉得风如刀割,衣衫鞋帽顷刻化作碎片随风飘散,赤身裸体的从半空坠落下来——竟然是一个身姿丰腴的窈窕佳人!后面一名随从急忙扯下斗篷替她遮蔽,待四下寻找,哪里还有李定国的影子,女侠又羞又恨,放生大骂:“东厂的狗贼!给我记住,我阎璇卿此仇必报!”

下面我们将目光转向遥远的北方。

永亲王朱慈炤和方以智、杨常三人依然被困在深山之中,凭借天体星宿和树木的纹理判断方向,苦苦寻找那条失落了数百年的古道。渴了就去寻找山涧泉水,用手捧了吸饮;饿了便靠着采摘野果、猎取鸟兽充饥。为了不暴露目标,只有到了夜晚他们才敢生火吃饭。朱慈炤前世参军时曾参加过野外求生特遣队,对于原始的求生技能本来就是非常熟悉,所以在这里非但不觉得辛苦,反道有一种怡然自乐的怀念感。

夜幕降临,三个人找到一个石洞,在洞口不深不浅处生起一丛篝火,面对着着摇曳的篝火,背靠石壁,静静的等待,不多一会儿,便有一只倒霉短命的野兔被天生的好奇心驱使着奔向火光,早已严阵以待的方以智眼疾手快,一记木棒当场打死,现场版的“守株待兔”引的杨常鼓掌叫好。

“呵呵,晚餐又能吃上肉了!”永王一面说一面用匕首娴熟的收拾兔子,将片好的肉慢慢地贴在火中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红红的兔子肉烤得滋滋作响,馋的人忍不住咽口水。

洞窟内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很快,三人分吃了兔子肉,方以智手持木棒继续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杨常则嚮篝火中添了几根枯树枝。

方以智突然叹了口气,依然望着洞口说:“殿下,我们这样要几时才能回大明?”

杨常抬起头,看看永王,又看看方以智。

永王拿起一根树枝拨了拨篝火:“‘一团茅草乱蓬蓬,蓦地烧天蓦地空。争似满炉煨榾柮,漫腾腾地暖烘烘。’如果顺利的话,冬天到来之前应该就可以回去了吧。”

“可是,我们连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都不知道,更不知那条废弃了数百年的辽东古道到底在哪里,殿下,并不是臣悲观泄气,可如果继续这样困在塞外,我们迟早会被鞑子发现的,一定要尽快想个办法,早日找到回国的路径才行啊!”

漫漫的黑夜笼罩下的森林深处传来野兽的怪叫,拖着冗长的回声掺杂着秋虫的翅鸣在人耳畔萦绕。朱慈炤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到洞口,深深的嗅了嗅篝火的烟味,向远处眺望,隐隐可以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又有猎物上钩了,方以智紧忙屏息凝视,却突然听见永王坚定的语气:“路,我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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