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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落花有意流水太无情

为何她总会落荒而逃?为何她总在逃过以后却不知道她为何而逃?

舒影借着小解为由,跑出了这个圈子,来到小山丘上吹着凉风,而篝火通明处,并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暂停表演。

篝火表演处,原本因为舒昕的表演而变得僵硬的气氛,又因为宁冰蓉的一句话语给软化了,众人谈笑宴宴,继续喝着聊着闹着,对舒昕也有了一定的夸赞之词。

之前司徇谈笑的问舒昕,她爱的是这片土地还是土地上的人,舒昕不敢直言,而是羞怯的低下了头,不言不语,司徇的这句话也就没产生它该产生的意义。

然而,即使舒昕不说出来,她的眼神也代表了一切。

舒昕含羞带怯的偷偷看向司寒的方向,任由她的红晕爬上了脸颊,爬至了耳根。奈何落花有意,流水太无情,司寒垂眸,饮着杯中的酒,一刻也没将目光停留在舒昕的身上。

舒昕落寞的低下了头,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输得太惨了。她拿这支舞来赌,赌她的风姿会被司寒看见,会吸引他的视线她这么做只为搏他的一颗心罢了。她还记得,那时姚婧对她说的:“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要像抓住一个男人的眼球,就像你的母亲那样,展现你最妖娆的时刻。”

舒昕知道,二夫人姚婧一直都看不起舒昕她们母女,姚婧这么说,不过是想告诉她,她的母亲就是这般勾走舒岑心的,她现在要继承她母亲的衣钵了。对于姚婧这番带有讽刺的言语,她并没有直接的否认掉,在她看来,这的的确确是个办法,只要她能够抓住他的心。

但是,今晚的她如此失败,那男人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是她不够有吸引力么?

舒昕披上了一件风衣,坐回了姚婧的身边,姚婧拢了拢舒昕身上的风衣,说道:“有的事是急不来的,现在打动不了他,还有下次嘛!你不信娘亲么?”

姚婧的话听似真诚,却不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假惺惺,她才管不着舒昕跳了这支舞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只知道,舒昕的心思如那个常伴青灯的女人一样单纯,是个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

舒昕点点头,硬是把眼角的泪花逼了回去,说道:“知道了,谢谢娘。”

篝火表演还在继续,不久之后舒影也回到了席间,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正常,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人因为她的回来,而在心里默默换着思绪。其中一个,便是司寒。

司寒之前便知舒影出去过了,并且舒影的脸色并不太好,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就像随着舒影的离开,他的思绪也离开了,现在舒影回来了,他的心也就定了几分。

宫飞颜的心情浮动是表现在脸上的,舒影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只是他偶一回头,发现舒影不在的时候,才知道她离开了,当时他便想跑出去寻她,只是离不开而已。现在看见舒影回来了,他便彻底放了心,和周围的央泽官员们聊得火热。

篝火表演进行了一个时辰,无非是吹拉弹唱,歌舞并济罢了,皇家的娱乐,哪一次不是这些东西呢,但好像又不得不有这些东西,如花美眷,就是让那些贪心不足的男人饱饱眼福的,他们哪能缺少了这些东西。

舒影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半倚在宁冰蓉的身上,安然的享受着母亲的温暖。舒影闭着眼,心里却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关于朝廷的,有关于相府的,还有关于谁的,她也不知道了,思绪渐渐散去,她已进入了梦乡。

不知何时,舒影走入了一个迷蒙的境域,眼前没有烟雾,没有水汽,只是迷蒙着,就连色彩都是暗淡的。舒影往前走,想要拨开眼前的迷蒙的东西,却什么也改变不了,直到她看见了一棵梨树,梨树上开放了数朵梨花,花香弥郁。

舒影走近,突然发现了梨树下还站着一个墨发少年,少年背对着她,执剑站立。舒影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她很是熟悉,她似乎是来过的,对了,之前她也有做过这样的梦,一样的梨花树,一样的墨发少年。

舒影想着,这次,她应该不会再错过他了吧,她只想看看他究竟是谁罢了。舒影想要动用轻功,却发现在这里她武功什么也动用不了,她只好向那棵梨花树奔去。

奔跑的途中,她开口道:“喂,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你认不出来我么?”回答舒影的声音像是从空中飘来的,舒影停住了脚步,因为她发现不管怎样奔跑,她都接近不了那个墨发男子。

“我……想不起来了!”舒影说道,如果接近不了,那她就用言语交谈吧。

“如果想不起来了,那就等到想起来。”

舒影皱了皱眉,又说道:“每次都见不到你,你还是要走么?就在我的眼前消失?”舒影的语气中带着些苍凉的味道。

只是,现实残酷,梦境也同样的残酷,那墨发男子不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选择了淡化消失,舒影忽然觉得一阵心伤,他还是消失了,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我漂亮么?”舒影的耳边又传来一阵娇笑,那声音她似乎很是熟悉,只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记忆何时差到这个地步了?

舒影回过身,发现远远的有一处篝火,一名女子跳着舞,舞动时还发出一阵一阵的银铃声,她跳完那支舞,跑到墨发男子的身前,问道。

两人离舒影离得很远,但声音很近,就像近在耳边一样。

“漂亮。”墨发男子答道。

“那么……我的舞好看么?”女子看起来似乎很高兴,欢呼雀跃起来。

“好看。”墨发男子又答道。

女子高兴地笑出声来,却越笑越尖锐,她忽然换了一个神情,狠厉的说道:“那为什么不看我的舞?是我长的太难看了,还是舞的不好,你说啊!”

男子似乎没有说话,说时迟那时快,女子的手上亮出了一把泛着银光的刀,她笑着,狠狠的扎进了墨发男子的胸膛,墨发男子就在那一刻消散,消散不见了。

舒影惊愕的站在原地,反应过来时,耳边就只剩下那女子的尖笑了,墨发男子早已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舒影慌忙的奔跑过去,额头上满是汗水,她不可置信的尖叫起来,尖叫声划破了眼前的迷蒙。

舒影感觉有人在摇着她的身体,有人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舒影缓缓睁眼,正对上了宁冰蓉关切的眼睛。

“你醒啦?”宁冰蓉长舒一口气,说道。

方才宁冰蓉在外间,就听见舒影在喃喃自语,她担心舒影又在做噩梦了,就急忙赶来,听舒影一直在说着什么“你是谁?”,“你要走了吗?”等等的话,她也是不明所以的,后面舒影忽然反应激烈了起来,还尖叫了一声,宁冰蓉才使劲摇着舒影的身体,唤着舒影的名字。

“梦魇了?”宁冰蓉问道,用自己的白色丝帕拭去了舒影额角的汗水。

舒影没法否认的点点头。

“梦见什么了?怎么如此惊慌?”宁冰蓉又问道。

舒影摇摇头,说道:“不记得了。”虽然她记得清楚,她做的梦不多,但每次的梦她都记得清楚明白,因为梦里总有那么一个墨发少年,总有那么一棵开满了梨花的梨树。但她不能说出来,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梦意味着什么,于是她选择了避而不谈。

宁冰蓉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安慰道:“没事了,那些都是梦,都是假的,如果看见了什么让你害怕的东西,大声叫出来也好,这样就不害怕了。”事实上,宁冰蓉只想着,舒影要是再做噩梦,再叫出声来,那么她也便知道了,她就可以到舒影的身边来陪她了。

舒影笑了笑,点点头,说道:“知道了,我不会当真的。”

真的可以不当真么?这梦真的什么都不代表么?为何舒影会觉得梦里的一切都如此的熟悉,为何舒影会害怕再次入这梦?

宁冰蓉替舒影掖了掖被角,温柔的说道:“累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明儿个才是秋猎真正的开始,会更加累的,好好休息吧。”

舒影点点头,在此时,她只是一个乖巧的女儿,她也只能在宁冰蓉的面前,脱去冷若冰霜的外表吧。明天,才是秋猎真正的开始,她知道,从明日开始,为时三日的秋猎活动就正式开始了。

舒影再次睁眼,发现房间里依旧是昏暗的一片,但她有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了,所以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天还没有亮。舒影看向窗子处,便明白了,了然的一笑。宁冰蓉担心舒影会睡不好,所以用黑布将窗子部分遮住了。

舒影伸了一个懒腰,正好朱锦在屏风后面开口道:“小姐,您醒了么?”

“嗯。”舒影用略带鼻音的声音,发出了一个字,让人听起来就有些心痒痒的。

朱锦笑着推开屏风,手上端着一盆洗漱用的水就进来了。“小姐,梳洗一下,我们就出去了。”

舒影点点头,任由朱锦的摆布。朱锦今日替舒影将长长的头发全部束了起来,用一个银色的圈子固定住,干净利落,带着灵气,更衬托出了舒影一张小脸的精致。

“走吧。”舒影说道,打断了朱锦接下来的动作,阻止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的想法。

皇家秋猎,舒影还是很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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