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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渡头妙对

宇文正、柳月娥、仇若梦三人自燕无双离世,追风不辞而别后,皆心绪不宁。滞留了一日,正值初十,宇文正整顿马匹行囊,对两位道:“我等此行先去河南嵩山少林,本想一路走路路,从福州将经过苏杭再到应天府,再经陈留进入河南,不日可到少林。但路路匪类居多,多有不测,所以改水路到汉口进入长江,经湖北江陵府进入河南,可省两日时间,虽银两多些,但相对路路也安全的多,你两收拾细软,我等下午出发,晚上借宿一晚,次日便可到汉口。”两人听了皆无意见,各自收拾去了。

宇文正收拾好了,细细想来:“当今武林,功夫高者不计其数,追风大哥也算个侠士,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爹仓促把玄机一门托付于我,我到底要如何做?我当真是他口中所说的预言之子?”想来想去终是无解,遂叹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此生把玄机一门和仇若梦照顾好也就罢了。”

申时,宇文正结了客栈的房钱食资,再买了一匹快马,一辆马车。宇文正把柳月娥和仇若梦安置进马车,一跃上了马背,一路朝汉口赶去。一路出城赶路,时至月上柳梢,宇文正稍作安排便住下了,次日,天刚泛白,宇文正一行人起身赶路,下午便到了汉口,汉口多来往的商船,走外路路线,自唐以来,多到东瀛高丽等地,多不搭乘私客,要入长江到江陵府,要搭乘短途的小船到汉口以下的平安渡口,那是长江的入口处,船只大多走内陆,运人的船只颇多,也有富贾豪门的私船,大多是出来游山玩水的文人墨客,相聚山水之间吟诗作对,好不惬意。

宇文正站在岸边,朝不远处的一艘小船喊道:“船家,船家,可到平安渡口,载我等一载。”从船里走出一位老者,头带斗笠,身披蓑衣,想必是这船的艄公,他对喊道:“客官几人呀?”宇文正回道:“三人。”艄公喊道:“一人三十文钱,一共九十文钱,去与不去?”宇文正答道:“去,我给你一百文,还望船家快些才好。”

艄公闻言,赶快靠岸,毕竟十文钱可以买半斤猪肉。宇文正、仇若梦、柳月娥先后上传,稍稍坐定,艄公便驱船朝平安渡口驶去。宇文正问道:“船家,这到平安渡口需要多少时辰?”艄公答道:“大约两个时辰,客官这是要到哪里?”宇文正答道:“到湖北的江陵府。”艄公笑道:“你也到少林寺去吗?”

宇文正惊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艄公笑道:“最近去江陵府的船客颇多,我大致打听了下,大多都是走水路转到去少林的客人比较多。”宇文正问道:“都是些什么人呀?”艄公道:“男男女女,都是江湖人物,还有几波人,外族打扮,应该是东瀛高丽一带的剑客。”宇文正暗道:“少林寺此次看来凶多吉少,连外族都为之所动,看来此战不易呀。”

宇文正回到船内,对柳月娥和仇若梦说道:“你两先休息休息,到了我自会叫你们。”两人由于不熟悉水性,有少许晕船,看起来有些疲惫。说完,宇文正伫立在船头。

一不会到了平安渡口,岸边稀稀落落了一二十人,叫骂声和叫喊声混成一片,大多是想搭乘便船而船家不许,顿发生口角,隔岸对骂起来。宇文正问艄公:“怎会如此多人?”艄公说:“客官有所不知,往江陵府载人的船大都清早出航,一日有时三四艘,有时只有一艘,全凭运气。晚上出航的大都是往扬州去的,这些人定是错过了清晨的船才会滞留于此。”宇文正又问:“那此上江陵府需多少时日?”

艄公答道:“直去快的需要一两日,慢的要三日,折返约四五日便可,全看长江的风浪大小如何。”宇文正望着渡口的一干人,苦笑道:“看来要等明日清晨方能启程了。”艄公笑道:“那也未必,渡口多富家公子与名媛的花船,多是游山玩水之乐,如有姑娘见公子你如此俊朗,索性捎你一段,一路还好酒好肉伺候,吟诗作对好不惬意。”宇文正笑道:“我就一放牛的牛娃,姑娘怎会看得上我,船家你可说笑了。”艄公哈哈大笑道:“那也未必。”宇文正不想再和他扯东扯西,叫醒了柳月娥和仇若梦,清了船资,三人上岸去了。

仇、柳两人上岸,头晕渐减,便搀扶站在一旁,宇文正放眼放去只有二三艘私船停在江中,使乎并不着急走,船上传来男女歌舞器乐之声,男女的笑骂之声夹杂其中,好不快活。一听便知这是富家子弟出来游山玩水。

宇文正伫立许久,不见有商船经过,心想不如在此在逗留一日,明日清晨在做打算。踌躇间,一艘花船向他靠近,船上飘来一个女音问道:“公子可是去湖北江陵府?”宇文正看两旁无人,问道:“姑娘是在和我说话吗?”

船上传来了呵呵的玲珑小声,说道:“公子真会说笑,我不是和你说话,难道是和鬼说话呀。”宇文正一脸窘态,说道:“姑娘教训的是,我正想前往江陵府,错过了晨船,不知姑娘可否顺路,能否捎我一段。”

有船靠近,等船的众人便靠将上来,有几个好事者叫嚷道:“姑娘也捎我一段,本爷有的是银两。”还有人装穷卖窘,喊道:“姑娘,我爷爷病故,急忙回去奔丧,请姑娘大发善心,以了我尽孝之心。”还有甚者,朝船喊道:“快给爷爷过来,不然爷爷砸了你家的船。”各种声音夹杂一片。

画船渐近,水雾散开,众人看到船头站立一位女子,身着淡粉色翠水轻纱裙,裙长及地,玉带束腰,更显纤细,头上一支蝴蝶簪,与面相映成芙蓉,肤色如雪,双唇红似朱砂,犹如白雪红梅。女子上前几步,这一进一退之间,尽显大家闺秀之神韵,宇文正皆感:“果然是大户人家,一颦一笑,一走一抬足皆如此得体。”

只闻女子笑道:“小船已满,只能再上一人,这可如何是好?”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大汉,人高体壮,袒露黑压压的胸毛,络腮连胡,手里拿了根扁担,往人群里一拨,人群均分开来两半,中间让出一条路来。络腮大汉叫道:“他人都别上船,就我一个就行了。”他说话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刺痛,话语之中还带着几分霸道,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岸上的人有些许不服,刚想开口驳斥,被他一拳击向面门,顷刻飞将出去,两颗门牙豁着鲜血吐了出来,众人一看,皆不敢出声。

船上的女子笑道:“这位大爷好生凶猛,但未免太多于霸道了。”络腮大汉说道:“我就是如此霸道,如何?”女子笑道:“我能如何?我这船全是才气过人的公子贵人,大爷如此不怕吓坏了我的贵客,也略显不公平。”

络腮大汉怒道:“那要如何才能上船?”女子答道:“船上都是风雅之仕,不如我出个对子,对上的便上船,答不上的便自求多福了。”络腮大汉怒道:“我是个粗人,不懂的吟诗作对,你这分明是把我排挤在外。”

女子呵呵笑道:“船是我的,我说怎样便怎样,大爷不愿也可不接,另寻他船便是,况且我出的对子也不难。”络腮大汉一时理亏,也无从反驳,怒道:“什么对子,快说快说。”宇文正笑道:“这女子真是处乱不惊呀,有勇有谋,对对子基本可把大汉排除在外,不显无礼也不失公平,真是有趣得紧。”

女子笑道:“大家可听好了,上联是‘墙上芦苇’。”络腮大汉一听,笑道:“这个容易,我知道,我对‘地**薯’。”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络腮大汉怒道:“这有什么不对,他墙上我地里,他芦苇我番薯,都是吃的,有什么不对?”众人被他气势所迫,竟不知如何与他说明。

女子笑道:“大爷对的是,但我还有后着,听好了,‘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络腮大汉哈哈大笑道:“这个也难不到我,听着,‘地**薯,个大皮薄放屁多’。”众人听完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女子也是哑然失笑。络腮大汉怒道:“我种的番薯就是个大皮薄,吃多了放屁也多,有什么不对。”

众人见他凶神恶煞,也不敢和他说哪里不对,总之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只是哈哈的笑了起来。女子笑道:“大爷的真是妙对,但词藻太多华丽,太不登大雅之堂了,不通不通。”众人皆听出她说的反语。

宇文正笑毕,抱拳对女子说道:“我想到一个下联,姑娘听听如何?”女子笑道:“公子只管说来。”

宇文正说道:“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女子一听,叹道:“好对,好对,我这讽的是墙头草,趋炎附势,你这讽的是伪君子,徒有虚名,妙对妙对。”众人皆感次对是个妙对,不由的大加赞叹,其实放在此情此景中,这下联也是讽刺络腮大汉胸无点墨。如此讽来,真是大快人心。

女子哈哈大笑道:“看众人反应,定是公子胜了,快上船来吧。”船停靠岸,女子叫人架好等船的木板,恭迎宇文正上船。宇文正面露难色道:“我还有两位朋友,不知可否一起通行。”女子笑道:“不妨,不妨,只管上船来吧。”宇文正喜道:“多谢姑娘成全。”遂招呼柳、仇二人正要上船。

突然人影一闪,一人抢先上了船去,嘴里还叫喊着:“今日,这船我是上定了,你奈我何?”宇文正定睛一看,络腮大汉已经抢先上船去了,宇文正心道:“他该不会想对船头的女子出手吧。”

正值他担心之计,一道白影飞过,只听到‘噗通’一声,船旁的江上溅起一尺多高的水花,并伴随着络腮大汉的救命之声。宇文正三人上船来到女子身旁,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位白衣男子,此人神采俊朗,颇为潇洒,想必刚才定是他把络腮大汉抛入水中。

宇文正一一向女子做了介绍,女子笑道:“公子的好对,我叫玉如意,是这花船船主的女儿,这位是我表哥,叫百里青雄。”

宇文正抱拳对百里青雄道:“宇文正见过青雄兄。”百里青雄两眼怒视,“哼”的一声,转身便走。宇文正伫立而对,心道:“我们初次见面,怎会如此大的敌意。”

宇文正矗立在风中,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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