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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忠诚的奖赏

“倪解元无需担心,在下并非歹人。只是有些话不方便在人前说起,所以便施了点手段。待我把事办完之后,自会一一解救。”文人打开手中的折扇,大冷的天气还轻扇了几下。

听对方这么说,倪强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和来意。他双眼望天问道“圣上有什么密旨?”

中年文士颇为赞赏的点头说道“倪解元的确机智过人,这次奉皇上口谕。特意让在下前来和倪解元道个喜。”

“喜从何来?”倪强不动声色的问到。

“第一喜乃倪解元巧破铜钱藏金案,让钱家能如期把新币铸出。第二喜乃倪解元为人处世识得大体,皇上非常满意。”中年文士折扇轻摇说到。

帮钱家收旧币的事,倪强知道瞒不过去。皇上知道也不稀奇。但是什么为人处世识大体,又是什么意思?

“这次比武招亲,虽说是各凭本事,但终究还是泰山老丈选女婿,皇上的意思也很重要。倪解元在临安帮钱家渡过难关,并且又懂得以君子之道自处。在皇上心中已经加分不少,驸马之位就近在眼前。”中年文士拱了拱手,一脸笑意的说到。

这个隐喻倪强听懂了,他去临安帮钱方孔,但和太子却没有任何接触。这一点让皇上非常满意。所谓君子之道自处,也就是暗喻倪强没有结党营私。

文士见倪强明白了,颇为赞赏的点头说道“倪解元已经是小三元相公,如果再夺下明年春闱和殿试的话,就能以******相公的身份出仕为官。别说本朝,就算前朝也没出过大小三元于一身的全三元相公。虽然皇上嘴里没说,但在下看得出,皇上很希望倪解元能成为第一个。”

“在下也很希望可以集大小三元于一身,不过希望凭自己的本事。至于圣上的家事乃事关天下的大事,在下一介书生,没能力也没胆去过问。”反正周围也没有外人在,倪强也不怕直说。

文士拍了拍手,然后说“看来倪解元的确傲骨铮铮。不过为了能让你安心的准备明年的春闱,还是跟我回一趟临安。西山别苑已经收拾好了,直到明年春闱前都不会有人再会去打扰你了。”

虽然对方说得很好听,但倪强还是感觉这简直就是软禁!

“在下自问没有惹得皇上龙颜大怒,为何要把我困于临安城外的西郊别苑?莫非是有人假传圣旨?”倪强已经见过皇上,他实在想不通皇上为何要软禁自己。

“倪解元是聪明人,有些事应该可以想得到。”文士折扇轻摇,有意无意般的看了郭安他们一眼。

倪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立刻脸色大变!他明白皇上为何如要此安排。

虽然大乾以武立国,但奉行的却是文人治国。从太祖皇帝开始,朝廷对科举都非常重视。如果能出一个三元相公,不只是文坛的一件盛事。当今皇上也同样脸上有光。因为在皇上的英明治理下,才能培养出这么难得的人才。更重要的就是他这个本朝第一个大小三元相公所带来的影响力。

虽然此刻的倪强无权无势,只有焚山烧酒和冰晶糖可获利。相比起那些富商巨贾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如果他明年春闱能夺下贡士的会元,身价顿时会百倍都不只。稍后的殿试一旦高中状元,相信会是朝廷中最耀眼的政坛新星。

那时的倪强站在谁的身边,就能牵引文坛众多仕子的注意力。不只在朝廷,在民间也会取得很高的声望。

就像艾克这种久居深山中的猎户,都把举人当成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至于贡士和进士更是不得了。一个集大小三元于一身的三元相公,其影响力已经可以媲美当朝的文坛圣贤们了。

只要再稍加炒作吹捧一番,百姓甚至会相信倪强是上古诸子的化身。所以那时谁能把倪强收纳麾下,就能在皇位争夺中占到一个所谓“正统”的光环。

皇上就是不希望皇子们越闹越过分,所以才决定把倪强暂时软禁。这样其实也是对倪强的一种保护,免得他卷入皇子们的争斗漩涡之中。

拒绝是不可能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身如柳絮随风摆了。

“把艾克弄醒,我和他交代一些事就回临安。”倪强想把这批禽畜的事安排下,然后安心的去临安。

文士也没拒绝,走到艾克身边随手一挥衣袖,那根金针就消失不见。艾克也揉着脖子有些惊愕的看着周围。想知道自己刚才到底怎么了。

倪强拿出二封书信递给艾克,然后说道“一封是给罗仲谦的,还有一封你让罗仲谦交给碧儿。往后谷内禽畜的事由你负责,记得让野猪和家猪杂交。尽量选一些个子大的猪种。”

有多年养殖经验的艾克点点头应道“举人老爷你放心,俺保证让杂交的猪仔个个都能长到二三百斤。”

目送倪强走上了马车,艾克也拉着大木车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坐在马车上,倪强发现这马车外表虽然普通,但内部装饰却非常雅致。车厢里垫上厚厚的一层棉被,只要颠簸不是太厉害,里面人也不会难受。

一张小小的茶几上还有一个小炭炉,里面烧的是精致的果核炭。这种不过栗子大小一颗的木炭,比大户人家里用的雕成飞禽走兽形状的“兽炭”还要贵上数倍。

炭炉上烧着一个手工精细的泥壶,二个素胚的白瓷茶盏已经放好了茶叶。

倪强看着泥壶,虽然没看到壶盖内的落款。但看造型就知道不简单。至于那二个素胚的茶盏,更是薄如蝉翼,绝非凡品。

茶盏内的茶叶,样子也非常奇特。并不似一般茶叶那样是一根根的。而是一环扣一环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一根茶叶做的链子。

这时水已经翻滚,文士提起泥壶,把滚水倒进茶盏中。顿时一股清新的茶香就弥漫在车厢内。

倪强端起茶盏,发现冲泡后杯中白云翻滚。虽然从未品尝过,但这种景象让他立刻猜到了此茶的名字。

“好一个玉环春,未入口便清香袭人。果然不愧玉环之名!”倪强闭上眼睛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顿时之觉五内舒畅,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文人丝毫不惧茶水的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后赞道“茶是好茶,不过也要好像倪解元这种雅士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倪解元竟能以前朝美人来比喻此茶,果然是才思敏捷。不只解元愿详诉美人玉环之生平否?”

虽茶香诱人,但倪强自问没那口功。放下茶盏信口吟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于一身……”

“好!好!好!倪解元果然文采非凡,信口也可作出如此佳句。寥寥数言就道出了美人玉环的前半生。在下实在是忍不住才开口打断了倪解元的雅兴。还请解元不要见怪把后半段一并吟出。”还没听完,文士就忍不住拍手称好。

倪强笑了笑继续吟道“金星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士,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馀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还不等倪强把整首吟完,中年文士就已经泪流满面道“真乃天妒红颜!纵使君王有心相护,也难违天意。一代绝世美人,竟香消玉殒马嵬坡……”

说实话,倪强对文士的表现颇为意外。没想到对方竟是性情中人《长恨歌》中所述的杨玉环一生,大多数地球上的文人都是痛斥杨玉环祸国殃民蛊惑君王。但文士竟心疼的是杨玉环,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所谓妒与不妒。只怪杨玉环信错了情郎,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倪强对天妒红颜之类的浪漫情怀语句兴趣不大。他只相信世间没有纯粹的巧合,有因必有果。

“此话怎讲?”文士似乎颇有兴趣。

“杨玉环一人得道,君王爱屋及乌,让杨家鸡犬升天。树大有枯枝,难免会有不成器的子弟会一朝得志语无伦次。杨家人的官越做越大,敌人就越来越多。这就为她马嵬坡的香消玉殒埋下了伏笔。”倪强一脸平静的说到。

“美人玉环又如何信错了情郎?”文士似乎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倪强掏出支烟,吐出一口烟雾道“一边是将官兵谏,一边是心爱的女子。如果君王真的爱美人,就会选择和杨玉环一起殉情。断不会赐她白绫三丈,令她自缢。”

“倪解元这番见解颇为独到,似乎是在同情美人玉环?”文人看着倪强,因为对方的这观点非常新奇。

“同情也谈不上,此女所作所为,既无建树也无过错。皇权之下,一个区区的弱女子又能做什么?至于那些说美人玉环祸国殃民的卫道士,其实忘记了,主导这一切的人乃是君王本人!”对李隆基这个前半生英雄,后半生荒唐的皇帝,倪强只有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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