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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潜龙卷纨绔有胆

东阳帝国有双后制度,取上古娥皇女英之典故。双后地位相同,但凌驾其他妃嫔之上,分权治理后宫。同时除了极少的例外,也只有双后所生的皇子才可以有资格继承大宝,这是几百年的规矩了。这德皇后生育大皇子玄胤,三皇子玄启。同时还有仁皇后,是二皇子的生母。

德皇后屏退随从笑吟吟的走进来,两个小婢在她身后牵着裙裾。云髻高耸,鹅黄色的宫装绣满姿态各异的金凤,衬得她雍容华贵。德皇后育有两子,少说也有四十几岁,可岁月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看起来也只是一个花信少妇。

后面还跟着一个蟒袍少年,不苟言笑。眉宇间和玄启有些相似,只是较之玄启,多了威严和沉稳,不似玄启那般飞扬跋扈。这人就是玄启的兄长,东阳帝国的大皇子玄胤。他目不斜视的走进来,一见他的亲弟弟,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大学士不必多礼,你是我帝国的股肱重臣,政事还要多多仰仗大人呢。此时不在朝堂,这些俗礼也就免了吧。】说着唤人扶起杜甫,请他落座。

【大殿下金安】杜甫躬身一礼。玄胤就职于吏部,每日上朝都和杜甫见面,二人也算熟悉。杜甫贵为内阁三公,帝国政令十有八九都要经过他的手。和玄启不一样,玄胤在诸多方面都要这大学士打交道。在朝堂重臣面前玄胤不敢倨傲,也还了一礼。

德皇后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经常惹是生非的儿子道;【这卫夫子学问我看倒也凑合,只是这身子未免太差了些。不过这举荐人的眼光倒是当真不错。大学士每日都是事物繁忙,为国事操劳。若不是卫夫子举荐,你父皇下旨。那就是本宫也未必请得动大学士独独为你授课啊。今日初见大学士,这首师之礼可拜了吗?】

玄启看看自己的大哥,又看看杜甫,轻松道;【还没呢,大学士说不必拘泥于繁缛礼节。】杜甫一愣,你小子真够混的,老夫何时说过这话。不过玄启敢这么说,就是吃定杜甫不敢告他的状。杜甫一开始还等着德皇后替他出出气,可是听玄启这么一说,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帝国最重礼教,你身为皇室子弟,更该以身作则,首师之礼岂可免掉。大学士高风不拘俗礼,你倒也敢偷懒,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嘱你明日亲自上门行礼,可记住了吗?】

玄启刚要开口,可发现自己的母亲大人正似笑非笑的瞪着她。自己要是一说不,估计要被骂死。转念一想,咦,明日上门拜师岂不是可以趁机出宫去看看紫珠了吗?好多天没去看她了,这个丫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生自己的气?

玄启心思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不开口答应,德皇后还以为他不愿意,眉间已有怒气。见自己的弟弟不说话,玄胤怕他生闷气惹怒了母亲。大皇子一拍玄启的肩膀,笑道;【母后不必担心,明日的一干事宜孩儿会为弟弟准备好的。是吧?阿启。】玄胤对玄启眨眨眼睛。

还是大哥对我好,玄启回过神高兴道;【是呀,是呀。此事孩儿省的了。】

【恩,这就好。大学士每日事务繁忙,还要不辞辛劳的为你授课。这是许多人都求之不来机会,你可不要辜负你父皇对你的期望,不要只知道整天舞枪弄棒,让人笑你只是一介莽夫。现在你父皇正在推行-----文治盛世。多学一些治世之道,好早日为你父皇分忧。】德皇后有些爱怜的摸摸玄启的头。

玄启沐浴在温暖中,母后已经很久没有摸我的头了。也许我优秀一些,像大哥一样,母后就会多关注我一些了。

【孩儿知道了,可是文可治国,武能安邦。等大哥当了皇帝,我就当大将军给大哥戍守边疆,扫平外寇。这几年老二独揽军功,风头正劲。】

玄启根本没有察觉到德皇后渐怒的脸色,说着不知不觉的走到帷幕,一把揭开。后面是一张三尺见方的羊皮地图,上面勾勒出纵横交错的态势;【可是西北两线仍是烽火频发,曳射边事一直难靖。若是让孩儿领兵,我将沿玉门关以西借道大宛.。】

【混账话,太子之位尚没有安定,朝中已经议论纷纷。几位大臣联名上书,惹得你父皇大怒。你父皇身体康健,这立楚君一事再推些时日倒也无妨。这是你父皇决定的事,你岂能妄下定论。叫外人听了去岂不叫人误会。还有什么老二老二的,这等市井之言也能乱说。他是你的二哥,近年屡立军功全凭真才实学,岂是你纸上谈兵可以比较的。以后这等蠢话不要再叫本宫听到】说完,德皇后有意无意看了一眼杜甫。

杜甫似乎没有听到,如泥胎般站在一旁,可是心里却是疑窦暗生。现在墙上的行军图纵横交错,态势分明,又岂是寻常的纨绔子弟能够做到的。立储之事刚搬上朝堂没几天,圣上又下旨让我教导三皇子。二皇子不日就要回京面圣。三皇子又是柱国公的学生,柱国公又.。

玄胤见德皇后发怒,劝道;【母后息怒。弟弟心直口快而已,虽说有些意气用事,却也看出弟弟志向远大。弟弟能有这样的志向和豪气,难能可贵。】

若不是杜甫在场她也不需要发这么大的脾气。玄胤说的在理,德皇后怒气渐销道;【有志气是好事,可也不能夸夸其谈,要脚踏实地的去做。千里之行,始于脚下。自打你出国公府以来,这一年也不知道为你换了多少教习,你学了多少。大学士可曾考量过。】

玄启一听顿时苦了脸,他最怕和那些酸儒打交道。在他眼里,那些人教的才是夸夸其谈。考什么文采呀。还不如让我出去耍一套刀法。或者来个兵法推演。这笔杆子哪有刀把握着舒服。

杜甫一听,这是要突击检查呀。可这三皇子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刚才已经领教了。就那程度,还用测试。我一眼把他望到底呀。【微臣尚没有呢,不过三殿下天子贵胄,天资聪颖,不用考量了。呵呵】

玄胤对这帝位是志在必得的。一是玄胤乃嫡系长子,已经符合了历朝立长不立幼的传统。二是玄胤他供职于吏部,多有政绩。而且他为人聪谨谦逊,人缘极好。朝野立他为太子的呼声最高,被人喊得久了,倒也早已习惯或者说是准备好去坐那把椅子了。

还有就是自打他懂事起,德皇后对他的教导就是如此。太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个,龙椅就是支撑他的全部精气神。

在这种情况下,德皇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导大皇子,为他铺设人脉资源。大皇子年长玄启五岁,当玄胤已经开始学习一切当皇帝的基础时,玄启还未断奶。德皇后对玄启关心爱护远远少于大皇子,少到玄启只能孤零零的自己成长。

童年缺乏母爱,老皇帝忙于政事也无法给予他父爱。导致现在玄启的性格有些乖张难以教化,德皇后知道这里面有她许多难以推卸的责任。难得有时间过来看看玄启,今天非要看看他的文采。【既然没有,那就试试,看看都学了多少。胤儿,你出几个题目考考他。】

这下,连一向镇定的大皇子也慌了。他独占了德皇后的母爱,导致玄启只能在太监宫女的陪伴下长大。这让他对玄启十分亏欠。这题目一定要出的弟弟答得上来才行,不然母后又要责怪他。玄胤沉吟一会才道;【要不出个对联吧】

见德皇后点头,玄胤生怕玄启不会,看着他小心道;【彼岸炊烟细】听在杜甫耳中,这也太简单了吧,不过给他这水平也够了。

玄启一开始还怕太难,在自己娘亲面前答不上来,丢了面子。可一听顿觉有戏----简单呀,还是大哥仗义。他略一沉思道;【彼岸炊烟细,邻家饭菜香】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舒了一口气。

玄胤对自己的弟弟有了些信心,再出一联,有些难度【陌上残花浣雨红】

这个也不难,玄启略一思考道【山间过客临风瘦】

大皇子知道自己弟弟的水平,虽说玄启连答两题,比较顺利。可还是见好就收的好。他瞪了一眼有些得意忘形的玄启,说道【母后,弟弟还是用功的,这考察今天便到这里吧】

杜甫见这兄弟二人做戏,有些好笑。可大皇子这么的维护玄启,让他有些感慨。生在帝王家,为了那把椅子,多少手足相残,父子相疑的惨事发生。他们兄弟二人有如此情谊,当真不易。杜甫见大皇子情真意切,不似作假。不禁对他赞许不已。

德皇后也听出玄胤故意放水,有些不悦道;【这两题也太过简单了些,大学士学富五车,就让大学士考考他吧。】

啊,刚才哥哥考弟弟,其乐融融这不挺好的么。杜甫犯了难,出难了让他出丑,玄启肯定不高兴。同时也要得罪大皇子。出简单了,真对不起大学士和学富五车这两个词。一句话就逼住我了,杜甫暗叹看来德皇后威震后宫有一套那。

【烟火灯斜倚钓竿】这是个简单的机关联,有三个火。出个题考别人比我当年自己科考还要难呀,杜甫抹抹额头的汗。

几双眼睛盯着玄启,见他思索良久,也没有下文。德皇后很生气,这么简单也不会;【大学士已经手下留情,出个简单对子让你过关,你连凑也凑不出来么?】

【不是,孩儿也有一联。只是有些不雅。】玄启有些为难道。他面色不善的望着杜甫,杜甫只能望向一边。

【有什么不雅的,对便是对上了,对不上便是对不上。让我看看是不是狗肉上不了台面】

【这个这个,孩儿对的是--------莺歌燕语逛青楼】噗~~,杜甫与玄胤差点笑喷。上联是唯美的意境,到这瞬间爆了,变成卑鄙下流了。

德皇后也想笑,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就这水平,就这德行。她心里不悦,可毕竟是对上了。而且还是自己让他说的,只能冷着脸道;【算你马马虎虎对上了,那就再写首诗吧,哀家也就不限制题目了,任你自由发挥。】

杜甫刚准备听听帝国三皇子的笑话,可这次却没成真。

【一时间没什么灵感,那孩儿就把前几日的作品拿来读上一读吧】玄启深情吟道----------------------

说将

耳畔风声呼呼响,疑是战马啾啾鸣。

手持金戈无战场,唯有兵书解愁思。

万马千军少一帅,使传兵符来梦中。

乾坤逆转早百年,天下名将未可知。

这诗水平不高,格律更是一塌糊涂,可难能可贵的是有一股气魄。想不到这三皇子文采草包一个,却有如此志向。帝国如今太平多年,虽说周遭小国多有不服教化的举动。可是都是一些小小的摩擦不足为道。西北最大的威胁曳射人这几年也被打的十分老实。

现在举国都是安逸之风,青年一代都是吟诗作对,人人都等着三年一次的科举。武试及第早已荒废多年,三皇子学武真是不容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有些时候顺其发展反倒是好的。硬要他弃武从文,做锦绣文章反要揠苗助长。

德皇后也有些吃惊,男儿就怕没有志向。自己一直担心他从小缺乏管教,天天流连花丛,折了志气。所以才多方打点,为他安排夫子教导他。哪里知道这个混小子不知不觉长大了,以往一直浑浑噩噩。今天的一番表现倒让德皇后有些不适应,惊喜之余心中也有一丝顾虑。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志气,有本事。德皇后也是如此。以前他对玄启的关心少了些,一方面是注意力都集中在大皇子身上,另一方面是因为玄启纨绔无能,让她失望透顶。只要玄启达到不惹祸这个标准她就满意了。孩子长大了,以后要多多关心他才是,德皇后暗暗点头。

玄胤也发现今天玄启有些不一样,弟弟不再是一个胸无大志的孩子了。玄胤惊叹高兴之余,也有了想法。如果让弟弟进入军队,未必不能创出一番事业。先不论玄启的功夫如何,单是凭借柱国公在军中的威望就有大用。柱国公军界之魂,帝国脊梁的威名可是实实在在。就算不能压过二皇子玄礼一头,但也能掌握军中不小的势力。从而可以牵制制衡玄礼。自己一直苦于没有军界力量的支持,如果自己在军队里多了一大臂助,那我的把握也就更大了。

【你有如此想法甚好,等你再长大一些,我向你父皇举荐,让你去军队里历练一番。你自己也要多努力,不可荒废了学业,知道么?】德皇后很是欣慰。

这件事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观点,哪怕只是一时的。

德皇后、大皇子细细叮嘱了一番,无非是各种鼓励的话,便离开了。难得收到表扬赞许的玄启心情大好,认真上了一天课,尽管还是经常和杜甫抬杠。但良好的态度倒教杜甫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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