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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会杀人的眸子

夜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消逝,昼永远会将黑暗覆灭。洛阳城内如往昔一般繁华盛景,人流攒动。

林尘缓缓从入定中醒来,自修炼原海一书后,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彻夜的苦修,无时无刻的折磨着自己的躯体,丹田每壮大一分,他便要承受十倍百倍的痛苦,但生活便是这样,没有付出,哪会有收获。

不过值的庆幸的是,尽管彻夜未眠,但并觉得精神不振。

有条不紊的吃过早饭,喝过清茶,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衣,取了一把折扇,特地在镜子前美美的臭美了一番,哪里还像小孤城杀人如麻的恶魔,却俨然是一副偏偏书生的姿态。

林嫣看到自家哥哥破天荒的穿着打扮,惊讶的问道:“哥,你这是,这是要哪去?”

林尘自然不会傻傻的说去逛青楼,咳了咳声,面不改色的说道:“会友去,总得穿的体面些,免得丢了份。”

“会友?你什么时候京都有了朋友,哦,嫣儿明白了,你这是要去见白薇姐姐。”

经过林嫣一说,林尘这才想起白薇也在这洛阳城内,不过至于去见她,还是免了,他可不想参和在这件事当中,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白薇都好。

林尘正声说道:“自然不是,天涯何处无知音,会友当然是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引流觞曲水,高歌阔论。”

这却是有半句实话,他表象是去逛京都最有名的青楼,其真正用意却是交接末古坛在京都洛阳的力量。这股力量若是能被他所用,在这鱼龙混杂的洛阳城内便是不小的助力。

林尘吩咐了几句,便出了客栈,径直往勒马听风街而去。

勒马听风街位处洛阳城的中央,也就是在皇城脚下,堪称京都最为繁华的街巷,这里被特地允许开办夜市,夜半三更依旧灯火通明,繁华如昼。

勒马听风街作为京都第一街,自然是各种营生比比皆是,赌防,青楼,酒肆,茶馆,商铺,打斗台,斗兽场等等无不是琳琅满目,乐趣非凡。

林尘缓缓的穿梭在流动的人海当中,感受着京都的人情风俗,听着街边店铺的呼唤,突然想起初次见面总得送些薄理,以表心意,于是寻了一珍宝店,挑了只样式新颖的玉镯。

这洛阳城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花了几个小时才到了勒马听风街,也就是皇城的脚下。

皇城有几丈高,通体呈黄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蓬荜生辉,肃穆而庄严,象征着皇室的高贵,城墙上端有飞檐盘旋,飞檐上如神来之笔,雕刻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四圣兽似活物般,其硕大冷漠的眼眸似要暴射出烈焰般精光,威严而摄人心魂。

林尘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是的,有双冷漠至极的眸子在静静的看着他,他只觉得浑身如芒刺在背,然后通体冰凉,这种目光有种天降山峰顶那双黑夜中眼眸的味道,但却又不完全是,但其间的不同之处,却又道不清楚。

他忽然有种可怕的想法,于是他掩面,然后颤抖的抬起头,隔着指间的缝隙,有些恐惧的望向那皇城飞檐上所刻的四圣兽。

阳光明媚的有些可怕,像是站在烈日的边缘,灼伤着他的眼眸,燃烧着他的发肤,勒马听风街似乎只剩下他一人,还有那飞檐上要活过来的未知。

视线缓缓的掠过青龙,白虎,朱雀,然后,他出于本能,竟不敢再睁开眼,他忽然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滔天威压在泛滥,白衣已然湿透,紧紧的贴在他的皮肤上,汗如雨一般滴滴答答溅湿了地面,喘息声诉说着他难言的痛楚。

“那双令人发寒的眼眸就在左边,只要睁开眼,稍微偏移些视线便能看见。”脑海中似乎有两种声音在不停的告诉着他,引诱着他。

“还犹豫什么呢,这不就是你最想知道的?睁开眼,快些睁开眼吧…”

“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心中的恐惧所致,何必执着于虚幻,离开这,外面的世界才是真实。”

林尘感觉头痛欲裂,似要炸开一般,疼痛难忍,便倒在地上翻滚呻吟。

突然他想起了“月下黑影动,举世皆为敌”这句话,感觉那双冷漠的眸子似乎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的懦弱,嘲笑只会逃避,更加嘲笑原来过高的估量自己。

于是他身上浮现出一股暴虐之气,像是毁灭的源头,他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的有些诡异可怕,既然天下人要负我,那我负天下人又何妨。

林尘轰然的睁开了眼,视线如虹的穿过空间,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眸。

没有任何的话语,但却也不需要任何的语言,当两对同样冰冷的眸子相对时,从来不会碰撞出炽烈的火花,因为它是冷的,是化不掉的千年寒冰,它只会冻结,然后永远的冰封成一副瘆人的画面。

雕刻在飞檐上的四圣兽依旧在眺望着这座千年神都,而位于最左边的玄武雕像是要活过来一般,在普通人看来,这玄武雕像没有任何的异变,但林尘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就是它在看着自己。

林尘只感觉心神俱碎,脑袋轰鸣,他的七窍开始流血,然后全身开始抽搐,丹田处的泉眼大小的混沌竟有融化的痕迹,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弥漫在他的心头。

毫无疑问,这眼眸的主人想要杀了他,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杀他,但知不知道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的世界在崩塌,在摧毁,他忽然想到望乡台后的那个早原天空,灰暗而又低沉,像是要垮下来,然后不再会有天,更加不会有对黑夜的恐惧。

就在林尘感到万念俱灰之时,一股恐怖至极的刀意从他体内涌出,繁华的洛阳城内,一道刺眼的波痕横扫开来,似乎有刀在轻吟,要撕裂长空,廓清宇内。

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纹在通体金黄的皇城形成,那裂纹真的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这道裂纹却可以胜过任何一座城墙的倒塌,因为它是大汉的皇城,是神都洛阳城的皇城,更是世间最坚固的城。

发出这刀意的源头不是人,更加不是刀,而是一册书,它的名字叫作天刀,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它竟然会护主。

繁华的勒马听风街一片死寂,他们在这如天威般的力量下瑟瑟发抖,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无不例外。他们从来没有注意到就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地面留下了一滩血迹。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凭空的出现在了勒马听风街,然后望了眼飞檐上的如同死物的玄武雕像,再盯着角落里那滩血迹,沉默了许久。

温和的阳光洒在勒马听风街,初春的阳光本就是温和,哪里会有被灼伤的迹象,这可能本就是虚幻,哪里会有真实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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