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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巫灵测试

又是一年一度的热闹日子,开封城中,叶家堡内,莫不呈现出一种攘攘垓垓的场景,正紧锣密鼓的准备祭祀大典,现场之中,观者蝟集,语音嘈嘈。叶家族内之人尽数到齐,分班就坐。

族长叶问天身着巫师素袍,头戴高帽,手持一根檀木手杖,呼啦一挥间,一道白光闪过,不远处祭坛上一条白狗仿佛遭受了无形的气劲一般,颈脖间霎时划开一条血口,呜咽一声,就地死亡,现场有识货的叶家年轻一辈的族人早已暗暗咋舌,心中羡慕那“一指神锋”的威力。

祭神仪式已毕,叶家小辈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每逢巫灵测试,亦不知要牵动多少人的心弦。所谓巫灵,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与生俱来的能量,自人类诞生以来就不曾停下对这种力量探寻的脚步,发展至今,巫灵的运用已决定了人的尊卑之分、强弱之别。

然而今年的巫灵测试,关系到族长继承者的废立问题,族长叶问天的独子叶轩,自八岁巫灵测试以来就被检测出无任何巫灵感应,俗称“废胎”,按照族规说来,十六岁测试为废胎者,将不再享受家族任何福利。

站在家族的后山之上极目远眺,此刻在叶轩的眼里,叶家堡广场之上并非是一群人,而尽是些稠稠穰穰的蚂蚁窝,强者就应当居高临下的俯视万物生灵,他有那么一个愿望,可事实却是残酷的。

再过不久,他将离开这个与自己亲近了十六年的家族,心里虽极不情愿,可内部的压力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更不是父亲所能承受的。山巅吹得飗飗的暖风,却使人心底发寒,叶孤鸿还想独自在这呆上一会儿,可时间已不允许了,这次的巫灵测试是必须参加的。

微微叹息一下,刚一起身,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袅娜的身姿、曼妙的倩影,走路时自带一股清风,紫色旈仙裙上的绣带端端飘舞,一张精美的脸蛋绽放出一个笑意,用那甜甜的声音问:“轩哥哥又在这里一览众山小了。”

她叫叶紫涵,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叶家人,而是当年宗族大战的时候,合并过来的外族,一份政治的结果,造就了他们的因缘,为了尽快的统一叶家堡,两家结下婚约。

每当心情郁结之时,必是她时刻陪伴在自己身旁,给予温暖,这次也不例外。

每当看到这个面孔时,叶孤鸿心中常怀感动,有些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情意切切道:“紫涵,你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他相信叶紫涵全能明白,面前的女子对于他的眼神竟毫不闪躲,有那么一刹那,叶轩真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他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叶紫涵就将双手抽回,神气有些不自然,仍然带了点以往的微笑说:

“我是特地唤你回去的,祭祀大典已经结束,马上就要开始巫灵测试了。”

虽则脸上还带着笑,话里却失去了几分关心的意味,叶轩并未察觉出来,只作为很随便的说:“好,我就去。”

听到这句话,叶紫涵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一转身,叶轩的情动早已不复存在,为山巅的风吹得清醒了许多,眼中布满了灰色的悲哀。紧了紧拳头,跟随她的脚步,一同下山了。

“各位族人,请大家静坐,今天又是我们叶家堡一年一度的巫灵测试盛典,话不多说,那就让我们期待天才的降生吧!”

族长叶问天一举檀木手杖,一股呼啸直冲云霄,随后一阵巨响,天空中绽放出五彩斑斓的能量。这是巫师的小把戏,称之为“冲天云炮”。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也要汇集巫之灵才行;否则,像叶轩这样的“废胎”连烟花都不能释放一个。

“现在我宣布,巫灵测试正式开始,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小辈登上祭祀台。”

负责主持巫灵测试的人是家族中的七长老——叶空,这个人一向铁面无私,对待任何事情都是一板一眼,从不含糊,故此,每年家族中的巫灵测试都交由他全权负责。

“第一位,叶紫涵。”

叶空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落下,人群中随之爆发出一阵阵骚动。终于当叶紫涵起身离座,迈着优雅的莲步,袖中那玲珑精致的白玉手杖轻轻一点,人便如腾云驾雾般飞上了观礼台。得见她这番优雅身姿,台下众多少年无不拍手称羡。

“真如神仙般的人物,紫涵妹妹实在太美了。”

“美是美,只不过可惜啊,一朵鲜花就要插在牛粪上了。”

“他叶轩一介废胎,如何能配得上紫涵姐姐;我叶玲珑第一个表示不公。”

对于这些话,叶轩早不知听了多少遍了,然而每一遍听来都是针扎一样的疼痛,兀自退到人群后面,淹没了身形,躲在广场一颗老槐树后,顾影自怜。

叶紫涵蜻蜓点水般的落在祭祀台上。上面矗立着一座石墩,石墩其上铺就一张锦绣蒲团,里头微凹出恰好嵌入一只透明的琉璃鱼缸,缸中有一条奇异的鱼,作深蓝颜色,鱼鳞莘莘,双腮呀呷,鱼嘴嘬水,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眼睛。这种鱼叫“蓝灵古鱼”,专为测试巫灵之用。

蓝灵古鱼,又被称为“沉睡鱼”。它的九只眼睛可以终年关闭,遇到流动的巫之灵时会蓦地睁开眼睛,贪婪地吸收,它体内的鱼泡可将任何属性的巫之灵分解化为己用。因为它的特殊功能,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测试工具,年代已很久远,故此凡测得的巫之灵皆以它的眼数作为标记单位,一直沿用至今,习以成性。

叶紫涵不慌不忙的伸出碧藕似的小手,捧着那鱼缸,定气存神,革除物外,调动丹田之中的巫之灵缓缓聚集于手掌,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鱼缸整个覆盖,随着这能量的流动,那只没有眼睛的鱼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它竟然徐徐的睁开了九只眼睛,全都绽放着青色光芒。这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定会觉得毛骨悚然。

“叶紫涵,九眼巫之灵。记录在册!”叶空的声音刚刚落下,人群中便发出一阵阵讨论之声。

“竟然是九眼巫之灵,我没听错吧…”

“真是恐怖啊,一年之内又晋级了两眼巫之灵。”

“家族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非叶紫涵莫属了。”

“九眼巫之灵,果然是天之骄女,那三长老可是有福了,竟然得了这么一个女儿,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他所说的三长老便是叶君河,是家族中最为年轻的一位长老,完全是接替了他父亲位置的缘故,此刻的他正匡坐于长老席上,是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着一袭褐色巫师袍,目光如电,风神潇洒,好一派从容气度。听着底下的窃语攀谈,一时间眉开眼笑。

“三长老,看紫涵着丫头,这一年又精进不少,乃是我们叶家堡当之无愧的天才人物,真是令人羡慕啊。”二长老叶弘柯适时恭维一句,拊掌笑道。

见此情形,大长老也不甘落后,竟然自吹自擂:“这丫头果真是天赋过人,想来与我那孙儿也是极为般配啊,可惜啊。”他所说的孙儿乃是叶焱,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叶问天在一旁听着,心中有一股怒火升腾,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大长老说话可要注意分寸呐,再怎么说轩儿也是家族的继承人,你如此说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是说的哪里话,自古好马配好鞍,美玉配佳人,我这样说也无甚过错,纯属惋惜而已。”大长老气定神闲,带着讥讽的笑意说道。其实心里还想说:“过了今天估计就不是继承人了。”

“呵呵,这些就不老大长老费心了,不要皇帝不急太监急。”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叶问天将目光投向另一旁的叶君河身上,意思显而易表,人家父亲都没说什么,哪轮到你来插嘴!

大长老冷哼一声,不作理会,看着台上的测试。

“下一位,叶玲珑。”随着叶空七长老的话音落下,一个全身红纱的娇小少女,头上系一根红色发带,刘海齐眉的傲娇女孩拨开众人,蓦地猛冲向前,借助着这种惯力,她一跃而上,没有使用任何巫灵。

双手缓缓地贴在鱼缸上,一股能量迸发而出,火红色的巫之灵缠绕在鱼缸周围,蓝灵古鱼似乎察觉到这股能量,七只眼睛悠悠睁开,贪婪地呼吸着。

“七眼巫之灵,记录在册!”

“耶!”当看清自己的成绩时,叶玲珑无可抑制的欢呼起来,兴高采烈地跳下祭祀台。在经过叶轩身边时,突然冷哼一声,怪声怪气道:“也不知道你这个叶大少爷,今年会不会又是原地踏步啊,唉,我可真替紫涵姐感到不值啊。”

从一出生起,叶轩便被定为家族的继承人,任何好玩的好吃的,都是他率先享有,因此恃宠而骄,不把任何同族子弟放在眼里,直到八岁巫灵测试,被检查为废胎后,遭到所有人的轻蔑报复,叶玲珑便是其中最为不忿的。这八年来每次见到他都要嘲笑两句。

面对她的嘲讽,叶轩早已麻木,不宜与她争执,可作为一个男人的屈辱感却怎么也挡不住,奋力地向胸口涌来。

“下一位,叶轩。”

喊道这个名字时,叶空那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竟然有些动容,这个少年是他看着长大的,八岁测试那年,叶轩无任何巫灵感应的情况,他亦非常惊讶。在巫灵大陆上,这样的人可谓极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以血脉决定,作为叶问天的儿子,一个三眼上巫的后人,怎么可能会是废胎。

叶空的声音落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叶轩的身上,后者感到一丝压力,紧握着拳头,平静地走到祭祀台面前,却发现这东西太高了,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心中暗骂着祭祀台怎么又建高了,早知道准备个梯子的。左右看了看,无计可施,干脆一咬牙,右腿撩起搭在石面上,双手捘着台面,艰难地爬了上来。

“哈哈哈,连张祭祀台都爬不上去,这家伙还真是逗啊。”

“万年马尾鬃,爬不上祭祀台有什么稀奇的,搞笑的还在后头呢。”

“喂喂,这么高。谁给他拿张梯子啊,要是摔下来,那可就麻烦了,哈哈哈。”

看着叶轩攀爬的可笑姿势,一众族人撺哄鸟乱,一言一递地讥诮挖苦,吹嘘打哨,现场热闹之极。

“不要理会其他,沉静心神,感受巫之灵。”见得众人一番嘲笑,叶空罕见地提醒说。

叶轩重重地点了点头,听从他的话,连做几个深呼吸,而后双手贴合在鱼缸上面,看着水中的鱼,他心中在祈祷:“拜托你睁眼瞧瞧啊,哪怕一只也好啊。”

时间过去很久,叶轩的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地掉入鱼缸中,那蓝灵古鱼仍旧无丝毫动静。终于它打了一个翻身,倏然从鱼嘴中潨射出一道水柱来,完完全全地喷到了叶轩脸上,继而潜沉下去。

“嚯嚯嚯,这个叶轩,还真是有些搞笑天分啊。”看着成为落汤鸡的叶轩,大长老哈哈大笑,颌下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很像要掉落的样子。

经他这么一笑,长老席上的人皆是哄然大笑,除叶问天、叶君河以外。台下的年轻族人自然是笑成了一团,看样子肚皮都要被笑破。

“无巫灵感应,废胎,记录在册!”叶空带着惋惜的神色喊出这一句话。

竟然被一条鱼给鄙视了,叶轩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悢悢地下了祭祀台,因太高,还摔了一跤,又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在这份耻辱的笑声当中他挣扎爬起,撞开人群,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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