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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句话不轻不重,依华嬷嬷在王府这么多年的辛苦,九王爷还头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显然心理是真不待见秦家这位姑娘。

“是,奴婢记下了。”华嬷嬷双手交叠,微垂在腹部,半低着头,退出了九王爷的屋子。

琉璃杯,琥珀盏,金玉盘,锦衣华章 ,九王爷妙目扫遍周围的饰物,微微的闭了闭眼,一口饮尽杯中酒,心中不停的在问:“皇兄,为什么,你明明知道的……”

意趣轩,主仆三人,浅沫与浅清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看向自家的姑娘,道:“姑娘,这院子……”

“安心。”秦亦曦笑容浅淡的说道。

浅清与浅沫互望一眼,的确,安心。

“咱们进屋看看吧。”秦亦曦现在只想找个床躺下来睡上一觉,这具身体真该多加练习了,这才站了多大一会,就受不了了。

浅清快走了几步推开了屋门,同样的哇嘎声刺的耳膜都痛了起来。

“姑娘,这门回头可得想个法子,不然每次开了关了,都有这样的动静,姑娘就算是想休息也休息不好。”

秦亦曦不在意的笑道:“不要紧,回头等午饭来的时候,你把那菜油倒在那门轴上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声音了!”

“啊?菜油?姑娘,你怎么知道?”浅清有些不置信,她们是下人,也没听过这样的法子。

秦亦曦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说道:“只是常识罢了。”

屋子里生了火盆,瞧着那盆里满满的银丝炭,显然是刚刚生起来的,不过屋子小就这点好处,只要火盆一起,屋子立时就能暖和起来。

三间正屋,用墙壁隔成了三个屋子,到是与自己原来的子差不多,虽然在外面瞧着简陋斑驳,可是屋里的物件到还是不错的。

客厅墙的东北角摆放着一个深色的博古架,上面零零碎碎的放了几样摆件,还有几本书,不过瞧着书面犯黄,想来是有些年头,或是被人翻阅过的旧书了。

走间东间的起居室,朱红的雕花木窗被阳光打透,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梳头桌子上放着一把难得的西洋镜,到是能把人照的极清晰。

“姑娘,这样的镜子,咱们府里,只在三位夫人的院子里见过。”浅清也看到了这把镜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而且还特意在镜前照了照自己。

浅沫轻啐道:“你这丫头,就只顾着自己臭美的,到是把姑娘忘到一边了,快去铺了床,姑娘脸色不好,躺下歇会吧。”

斑竹万字床,挂了秋香色细棉布厚实大帐子,大红色底宝瓶刻丝的褡被,浅清一一铺好,才回身笑道:“好在这屋里的东西比外面要强上许多。”

说句实话,刚一瞧见这院子的时候,浅清的心都凉了,不过姑娘那一句安心,却又让她瞬间又清晰了过来,的确,与那处碧石珍珠垒就的院子而言,还是这里住着安心。

而进进了屋里,浅清也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结构,屋顶上的瓦片压得密如鱼鳞,天河决口也不会漏进一点儿雨雪去。屋里的摆设虽然有些陈旧,可一看也知道是好物件,至少比姑娘在府里的时候用的东西要好上不少。

“行了,你们两个也去看看自己的屋子,我先睡会,要是有人来了,再叫我。”秦亦曦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便催着两个丫头出去了。

打发了两个丫头,秦亦曦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浅清浅沫收拾着厢房的时候,院门就被推开了,两人对视一眼,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便出了厢房,进来一个眼生的婆子,不过瞧着打扮应该也是管着一方事物的。

“大娘好,可是有什么事?”

浅沫笑着上前,瞧见了大娘肥胖的身子后面遮住的两个小丫头,又黑又瘦,一看就像是营养不良一般,而且两个小丫头一瞧就是没被调教过的,比她们两个还不如。

“两位姑娘好,知道这意趣轩进了新主子,华嬷嬷让老奴给秦姑娘送两个洒扫上的丫头过来,院子里要是有什么事,只管让这两个丫头去干。”

狗仗人势,想来说的就是这王府的奴才吧。

婆子的声音微微有些拔高,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往院子里面扫着,想来是想看看正主是什么样的,只可惜,这会儿,别说姑娘还在休息,就是没休息,也不能来个下人就叫到跟前说上两句。

浅沫的脸色微冷,扫过婆子身后的两个丫头,才道:“大娘辛苦了,这是茶钱,人咱们收下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咱们回头再与华嬷嬷说说就是。”

浅沫递过了手里的荷包,针线精致,一瞧就不是外面几钱一个的东西。

婆子喜欢,暗自捏了捏,里面的打赏也不少,顿时一张脸就笑开了,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不是。

“瞧瞧姑娘这话说的,咱们府里最不缺的就是下人,若是这两丫头用的不顺手,姑娘只管去找我庞婆子,王府里面,凡是新来的丫头,都是我庞婆子一手调教的,只是咱们府里到是极少进新人,所以没事的时候,我就在针线房那边呆着。”

浅清笑着上前道:“大娘想来定是有一手好针线了,正好,大娘要是不嫌弃,平时若是无事,我也去大娘跟前儿偷个师,大娘可不许藏着掖着啊。”

浅清笑语宴宴的恭维了几句,然后就送了庞婆子出了院子。

浅沫瞧着拘束的站在院子里的两个梳着总角的丫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府的?”

穿粉衣的小丫头胆子好像比旁边的丫头胆子大一些,小声道:“奴婢小草,我旁边的是小花,我们是一个村的,家里闹了饥荒,没有饭吃,就把我们给卖了,昨天才进的府。”

“昨天?”浅清身子回转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小草和小花一见,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磕头,道:“两位姐姐行行好吧,求求你们收下我们吧,不然,刚才的大娘说了,要是两位姐姐不收下我们,我们就得被撵出去,到时候还得被人牙子带出去卖了,我们两个长的不好看,人也瘦小,人牙子已经带着我们卖了几家了,人家都嫌弃的没要,要是再送了回去,人牙子说要把咱们卖到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去。”

说着说着,小姐妹就抱在一块哭了起来。

浅沫皱眉,浅清抚额,这个九王府,还真是不遗余力的折腾啊。如今姑娘还没嫁进来呢,就敢给姑娘下马威,要是姑娘嫁进来了,还指不定要如何呢。

这样一样,浅清和浅沫都觉得姑娘这门亲事未必就好。

当然,两丫头也只是心理腹诽,要是让她们两个跑到九王爷跟前说三道四的,只怕一顿板子直接就把她们的小命呜呼了。

“肉包子打狗。”浅清嘟囔着,为刚才浅沫给出去的赏钱不值。

浅沫到是瞧着这对小姐妹犯愁。

“行了,别哭了,姑娘还歇着叫,那边有井,打点水,洗把脸,一会儿等姑娘醒了回了姑娘再说吧。”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小花与小草连连的磕头,觉得这就是应该被留下来了,以后不用担心饿肚了了,更不用担心被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即便是寒冬腊月里,冰冷刺骨的冷水也没让两个小姐妹胆怯,而且心下还蒙生了一层惊喜一般。

浅清叹了口气,小声对浅沫道:“你说姑娘会留下她们吗?”

听起来,两人的身世挺可怜的,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被卖到那种地方,养个几年,就得接客了,到时候指不定要受多少苦难的,都是做下人的,都是女孩子,浅清也生了怜悯之心。

浅沫自嘲道:“别忘了咱们的处境,这里是九王爷府,不是秦家,就是在秦家,姑娘又何曾有过大声说话的时候。”

浅清一噎,是啊,这里是九王府,想来这两丫头也是特意为她们准备的,昨天方进府,今天就送到了她们这来,只怕她们就是退了,明儿送来的,还不定连这两丫头都不如呢。

一觉起时,已近午时,王府大厨房的饭菜刚刚送过来,浅清与浅沫提着食盒进了屋子。

秦亦曦睁开迷朦的睡眼,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彷徨与茫然。

不过片刻,便醒过神来,如今身已不在秦府,而是九王府。

“姑娘起了。”浅清进来伺候着秦亦曦起床,浅沫接了小草端进来的温水,拿了干净的帕子给秦亦曦净面,净手。

“姑娘,晚饭送来了,你是这会儿用,还是再等一会。”浅沫接过帕子再投了遍手,回身再递过去的时候问道。

“呜,肚子有些饿了,我喝口茶就用吧。”秦亦曦其实是被饿醒的,所以听着晚饭来了,也就不必再客气了。

浅清沏了新茶,笑道:“这是库房那边新送来的茶,比起姑娘在家喝的,到是强上一些。”

温度刚好,秦亦曦不喜欢喝太热的茶,不过凉也对身体也不好,所以浅清和浅沫送上来的茶都是微温的。

轻抿一口,入嘴的虽然不是上好的茶叶,不过到也不算太差,而且比她在秦家的茶叶要好上一些。

“王府总还不算是处处小气啊。”轻声感慨着,秦亦曦觉得至少她能过段消停日子了。

浅清与浅沫对视了一眼,浅沫开口道:“姑娘,刚才有位大娘送了两个洒扫的丫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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