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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立业成家

我不让工作追求,而是去追求工作,常常努力于完全统驭工作,而不做工作的奴隶。人大凡具有完全统驭工作的信心,精神就必然振奋。

——富兰克林

(一)

这天晚上,梅勒迪斯来到富兰克林的住处,给富兰克林送他在印刷所的个人物品,两个人聊起了当天发生的事。梅勒迪斯对富兰克林十分敬重,很不愿意富兰克林离开凯姆印刷所,将他丢在那里。富兰克林表示返回家乡伯灵顿去,梅勒迪斯劝他放弃这个念头,并提醒富兰克林说,塞穆尔的一切家当都是借债购置起来的。而现在,他的那些债主都已经等不及了。他的店铺经营得非常糟糕,经常赔钱,因此凯姆印刷所最终肯定会倒闭,而这就能够给富兰克林提供一个赚钱的空缺。

可富兰克林表示,自己现在没有任何积蓄,怎么能开办印刷所呢?梅勒迪斯说,他的父亲曾来费城探望他,对富兰克林颇为赏识,认为儿子只有跟着富兰克林才会有出息。因此,如果富兰克林愿意跟他的父亲合伙的话,他父亲肯定会借一部分钱给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经过考虑后,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决定试一试。于是,梅勒迪斯找到父亲,父亲老梅勒迪斯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200英镑,让梅勒迪斯与富兰克林一起合伙开办一家印刷所。其中,梅勒迪斯拥有全部股份中的100磅,另外的一半记在富兰克林的名下,先以借贷的方式替富兰克林垫付,富兰克林在两年内还清。此后,富兰克林全权掌管印刷所,而所得的利润与梅勒迪斯五五分成。

两个年轻人把计划确定下来之后,富兰克林给梅勒迪斯的父亲开具了一张所需设备的清单,老梅勒迪斯将清单交给一位信得过的商人,让他帮忙购置。

在设备没到手之前,富兰克林和梅勒迪斯的计划都处于保密状态。可是没有了工作,富兰克林只能无所事事地呆着家里读书。

就在这时,富兰克林收到了塞穆尔的一封信。信中的措辞十分谦恭,说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不应该为了一时的气话就分道扬镳,所以希望富兰克林能重新回到他的印刷所工作。

原来,就在富兰克林离开后,塞穆尔遇到了一个可能受邀到新泽西去印刷纸币的机会。这项任务需要大量的刻板和各种各样的铅字,只有富兰克林能胜任。塞穆尔担心竞争对手布拉福德会聘用富兰克林,从他手中把这笔生意抢走,于是便假意写信给富兰克林道歉,希望富兰克林继续回到凯姆印刷所工作。

对于这份邀请,富兰克林有些犹豫,但梅勒迪斯劝富兰克林继续回到印刷所,这样,他就可以在富兰克林的亲手指导下获得较多的机会提高技艺。于是,富兰克林重新回到了凯姆印刷所。

这次回来,富兰克林的工作比前段时间顺利多了,塞穆尔也不敢再对他颐指气使了。当然,塞穆尔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那笔生意。富兰克林还和塞穆尔一同去了一趟伯灵顿,完成了生意方面的事务。因为这笔生意,塞穆尔得到了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大大改善了他的经济状况。

在伯灵顿的近三个月中,由于富兰克林较高的文化修养和技艺水平,新泽西监管纸币发行印刷的委员会成员都很喜欢与他打交道。这也让富兰克林有机会结识了新泽西州的法官爱伦、州议会秘书萨穆尔·布斯特尔、议员爱瑟·皮尔逊、约瑟·库柏以及测量局长阿瑟·狄克等。这些人后来都成了富兰克林终生的好友,给他的事业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1728年初,新的印刷设备从英国运到了费城。随即,富兰克林与梅勒迪斯一起辞去了在凯姆印刷所的工作。两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在市场街南面租下了一幢楼房,年租金为24磅。这所房子不但使用面积大,而且离里德小姐的家也很近,站在楼上就能清楚地看到里德小姐的家门。

为了节省租金负担,他们还招来了爱好数学的釉工汤姆斯·戈德弗雷一家过来同住,并在他们家中包伙。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阳春三月的一天,费城第三家印刷所开业了,主人是休·梅勒迪斯和本杰明·富兰克林。从此,富兰克林便进入到北美殖民地资产阶级的行列,开始了他作为一名手工工匠和商人的生涯。

(二)

新店铺刚刚开张,就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位顾客——一位初次进城的农民。这位农民是由一个热心的“共读会”会员布莱恩特纳尔介绍来的。印刷完成后,他付给富兰克林5个先令,然后抱着一摞印刷清晰、装订精致的账本心满意足地走了。

直到50年后,富兰克林都清楚地记得他创业生涯中的这第一笔收入。他在《自传》中写道:

“这个乡下人的5先令给予我的快乐,远胜过我以后所获得的任何一枚硬币。因为它是我的第一笔收益,而且来得如此及时。”

命运似乎已经开始垂青富兰克林这个志向远大的年轻人了。经过多年的磨练和艰辛,富兰克林已经具备了多方面的能力和才干,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印刷技工,还是一位经营有方的商人,而且还是个善于交际的活动家和文笔优美流畅的作家。

自从开办印刷所后,富兰克林每天都以饱满的热情和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每天天还没亮,富兰克林就起来去上班了,一直工作到深夜,安排好第二天的工作后才回去休息。

随着业务的开展,富兰克林又添置了一些更加先进的印刷设备。依靠高超的技艺、诚信的服务和先进的技术,富兰克林赢得了越来越多的客户,并以优质、守时的服务承揽了大宗政府公文的印刷业务。而此时,他的主要竞争者凯姆印刷所和布拉德福印刷所的生意却每况愈下,陷入举步维艰的地步。

富兰克林对酗酒一向深恶痛绝。在伦敦工作的这几年,他一直都以“喝水的美洲人”的形象教育了那些以啤酒当饭的工友们。梅勒迪斯是个很不错的人,确切地说他是个好农民,他向往辽阔的田野、成群的牛羊和充满天伦之乐的农庄,不喜欢城市里的生活,对生意也是一窍不通,对印刷技术更是似懂非懂。

由于富兰克林在业务上包揽了一切,高枕无忧的梅勒迪斯对印刷工作渐渐失去了兴趣,再次拿起了酒瓶。对此,富兰克林对他是百般规劝,可都无济于事。梅勒迪斯所关心的,只是向富兰克林索要他的那部分利润,然后拿着钱去喝酒狂欢,很快他就欠下了一堆的债务。

这让富兰克林很为难。最后,富兰克林不得不向梅勒迪斯摊牌,表示他不愿意继续与梅勒迪斯这样合作了。经过协商,富兰克林一次性退还了梅勒迪斯的全部股金,并替他还清了欠酒馆和高利贷者的70多磅债务,同时又送给梅勒迪斯30磅购买土地的本钱和一副新马鞍。

当时,富兰克林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只好向“共读会”的朋友借了一些。1730年7月14日,梅勒迪斯骑着马离开了费城,向北卡罗莱纳辽阔的田野奔去,圆了作一个快活的农民的梦。

就这样,富兰克林名正言顺地成了印刷所的独立经营者,他的事业再次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三)

在事业基本安定之后,富兰克林便开始有时间考虑结婚成家的事了。多年一个人在外漂泊,他也时常感到身心疲惫,向往能有一份幸福的爱情和一个温暖的家庭。

每每想到这些,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里德小姐。自从印刷所开业后,他也会经常去探望接济那对可怜的母女。一直以来,他对里德小姐都无法忘怀。那一袭长裙、绰约的风姿和富有表情的大眼睛时常在他的脑海中出现,化作缕缕情丝,日夜缠绕着他。富兰克林终于明白:真正的爱情是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

终于,富兰克林下定决心,勇敢地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郑重地向里德小姐提出了结婚的请求。

1730年9月1日,本杰明·富兰克林与德布拉·里德这对苦苦相恋了7年之久的恋人终于结为伴侣。不过,他们并没有在教堂举行婚礼,只是按照普通法律结了婚。婚后,里德小姐搬到了市场附近的那所房子里,成为富兰克林太太。她的母亲里德太太也去和他们同住。至此,富兰克林感到自己“总算尽可能地改正了那一大过错”(没有及时给里德小姐写信,致使里德小姐与他人结婚)。

德布拉·富兰克林是个肤色红润、体格健壮、贤淑漂亮的女人,没受多少教育,有时候还显得很固执,对丈夫的研究和思考也没有兴趣,但她忠贞、节俭、理智。对她,富兰克林后来回忆说:

“她是个善良而忠实的伴侣,极力帮助我照料店铺,我们在一起兴旺起来了,我们一直总是相互安慰和体贴。”

1731年,富兰克林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取名威廉。一年后,德布拉又生下了一个男孩,取名为弗朗西斯·福尔吉尔。1736年,富兰克林的侄儿詹姆斯从新港被带到他的家中。1743年,富兰克林的一个女儿萨拉又降生了。此外,印刷所里的帮工也不时地在这个家中寄宿和寄膳。这样一来,富兰克林的家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大家庭。

不过,富兰克林极少会在家中招待朋友,而是选在酒馆或更多是在“共读社”的聚会上同他们会面。同其他商人之间,除了生意上的事,富兰克林一家与他们几乎么没有其他的交道。

1736年11月21日,富兰克林4岁的儿子弗朗西斯·福尔吉尔因患天花不幸夭折,富兰克林非常悲痛。在很多年以后,富兰克林都还在痛惜爱子之死。他在给小妹妹简的信中说,他的孙子“时常令我清楚地回忆起我的儿子弗朗西斯,虽然他已经死去30年了。从那以后,我极少看到什么能与他相比。一直到今天,每每想起他,我都不能不叹气”。

在一家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富兰克林的经济状况大有改观,家中的餐具也从价值2便士的陶制碗和锡制羹匙换成了23先令的磁碗和银羹匙。到后来,他们拥有了价值数百镑的银制餐具。

家庭的兴旺也是富兰克林事业发达的一个标志。与那些集毕生精力于某一门学问的科学家不同的是,富兰克林通常一边思考、研究、写作,一边处理和应付商务的、公众的、家庭的各类事务。可以说,他的世界是广阔无边的。后来,富兰克林成为伟大的思想家、科学家和外交家,但他又始终是个伟大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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