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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下课的时间就要到了,学生们似乎也感到了分别在即,课堂里静谧中透着些许的感伤。当我把手中的教案合拢,同学们的眼睛一下聚焦到我的脸上,“闪光灯”下的我面带微笑地进行最后的告白:我在年轻的时候,似乎比你们还要小一些的时候,就很喜欢做梦。在梦里,上帝拍着我的肩膀说:“孩子,做人一定要有梦想,如果你想做个伟人,就一定要去努力争取。”我听从了上帝的召唤,非常用心地学习和工作着,若干年后,我发现自己距离伟人是那样遥远,我有些泄气了!这时,上帝又来到我的身边轻声地说:“年轻人,为什么就这样放弃了呢?你可以争取做伟人的妻子嘛!”上帝的话重新点燃我的希望,若干年后,我发现自己的先生距离伟人是那样的遥远,这让我更加茫然失落。当上帝再一次走近我时,我无奈地摇头,上帝笑着说:“别泄气,你还有机会,你可以争取做伟人的老师嘛!”我如醍醐灌顶、深受启发,是啊,我的身边有这么多像你们一样的优秀学生,你们就是离我最近的希望啊!”

学生们热烈鼓掌,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激动,也很兴奋。下课了,一个男学生从阶梯教室的倒数二排一阵快跑,来到了我的面前说:“老师,你一定要有信心,一定要相信我们中会有伟人出现的。”“我相信。”我认真地点头对他说。他笑着跑出了教室,可我刚走出教室的门,那个学生又跑了回来,声色凝重地对我说:“老师,五年可能不行,十年也不一定能做到,您还会等吗?”我把手放到他的肩上,非常坚定地对他说:“我将用一生去等待你们的成功。”“好,一言为定。老师,请您把电话告诉我,我会经常向您汇报的,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我知道有一种承诺可以抵达永远,而永远更像是一种心底的信念,用信念支撑起来的承诺,总可以穿越世间最美好的时光。可爱的学生们就像一颗颗刚发芽的蒲公英种子,渴望汲取更多的养料。这些养分中不只包含知识,还有老师的信任、希冀和鼓励,我希望我的学生们能带上这些种子,飞越千山万水、遍布世界各地,书写平凡中的伟大。这也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期盼!

梦想的方向

李鹏,是我们学校日语医疗班的学生。我第一次给他们班上课以后,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以备学生们有事情可以和我联系。当晚,我就收到了李鹏的短信。关于课程,他说了一点感悟,特别强调了这样两句话:一句是:“学高者为师,德高者为范,乃师范也。”另一句话源自拿破仑的名言:“没有不合格的士兵,只有不合格的将军。”他做了一点修改:“没有不合格的学生,只有不合格的老师。”这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学生,我记住了他。

在以后的课堂上,他都会问我一些问题,也会主动回答一些提问。有时还会给我发一些热情的短信,反馈同学们上课的感受,这让我倍受鼓舞。临近课程结束的时候,他送给我一个很好看的手机小挂链,还有一张光盘,收录了他在大学期间的宝贵资料,有图片也有趣闻,是难忘的大学生活的一个集锦。

回到家中,当我仔细端详这个小挂链的时候,才发现在这个悬瓶内有一颗像米粒一样大小的石子,上面刻着字:一面是“尹梅老师”,另一面是“桃李满天下”。这个小礼物真的是让我爱不释手,我一下子就沉浸在这种幸福中了。我把这个挂链放在了书桌的一侧,累了的时候,拿起来看看它,会让自己感觉很充实,也常常提醒自己为人师表,怎么做,才会不辱使命!

李鹏在考研阶段,有些紧张。远离父母的他就把我当做了可以依靠的亲人,那段时间我们联系得比较多,我根据他的兴趣特点为他推荐报考哈医大一院普外科的孙备教授。他对孙教授充满了仰慕和敬畏,有点担心自己的成绩不够优秀,我鼓励他为梦想去努力。

李鹏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一刻不停地学习。他发给我一条短信:“拼一年的春夏秋冬,博一生的无怨无悔。”这大概就是他当时奋斗的信念吧!

李鹏的考研成功了!他给我发了个邮件,好长好长,“在您的支持和帮助下,我考研的第一阶段终于圆满结束了。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今天我这个成功。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尽管有很多的波折和困难,但有您在,我从来没有迷茫过。

21世纪缺少的,不是人才,是准确的判断力,人才济济的时代,谁有正确的判断力,谁就能脱颖而出,取得成就。我坚信,一位优秀老师所起的作用,远远大于任何书籍。真心地感谢您,尹老师!不是每个人都能很好地把握自己的未来的,但是您为我扬帆远航,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您对我说,再过20年,我要是能像孙备老师那样优秀就好了,这句话我会一直记着,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厚爱与期望……”

有一次,我去医大一院上课,抽空去看看李鹏,他一看见我就高兴得和我拥抱,那是一种久违的幸福。我明显感到他长大了,又成熟了许多。他告诉我,每天在科里都很忙,经常挨批评,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有时感觉真的是非常累,但又会时刻提醒自己,老师在看着我,在期待着我的成长和进步,还有自己的梦想,以及对普外科的执著。这时就会有很强的动力,每天都会工作到很晚很晚,不是因为到这时候工作干完了,而是再不走寝室大门就要关了……

“后悔吗?选择了这么辛苦的工作。”我问他。

“不,特充实的生活,我愿意一辈子在这干下去……”

我轻轻地拍着李鹏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他重重地点点头。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我接到李鹏的短信:“当我看到您对我穿着白服、挂着研究生医师牌时的那种欣慰和温柔的眼神,是一种老师才会有的关爱,真的是非常感动……索取的太多,自然想到回报。依靠得太久,必当希望成长。但不变的,就像航海的黄金罗盘,永远的信赖,还有那梦想的方向。我不会让您失望,我会努力做一名优秀的医生。”

是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有这一天。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着。

挥着翅膀的女孩

2007年4月3日,我在北医院长班上课。这天,我的班主任助理,是一个有着好听名字的可爱女孩:金鸽。那是她第一次做班主任,虽然青涩,却很努力热心地为同学们做好服务工作。她很细心地注意到我讲课中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甚至是偶尔咳嗽这样身体上的微小变化,下课时也会贴心地把含片放在讲台桌上。第一次合作结束,我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积极主动的小助理。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经常会在北医的《论医》杂志上看到她的消息。带领同学们去医院参观实践,组织大家参加拓展训练活动……在她所带的班级里,有许多院长年纪都要大她很多,却都对这个小班主任十分信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两年过去了。每一次和金鸽的合作都是那么的愉快。她已经成长起来了,勤奋、热情、稳重、细致,所有优秀班主任老师应该具备的优点,她基本都具备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稳步进行中。2009年6月的一天,一个新班即将开班,我们又一次相逢。金鸽在把学生名册和班级情况告诉我之后,突然停顿了一下,用很复杂的神情看着我,幽幽地说:“尹老师,这恐怕是我带的最后一个班级了。我要结婚了,婚后要去另一个地方工作。在过去的26个月里,我觉得最幸运的就是让您见证了我的成长。刚开始的时候,我做得不够好,您却对那个稚嫩的我很包容,我庆幸的是,在自己懵懂的年纪认识了您。您的为人处事是我的榜样和力量……”她仍在那里动情地说,我却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我的思绪一下子飞走了。虽然我知道她选择的一定是更适合发展的地方,但内心却是不舍,甚至是少许的伤感。我在快速地想,一定要给这个美丽的女孩留下一些难忘的记忆。

我把平时上课的背景音乐换成了《挥着翅膀的女孩》,动听的旋律一遍一遍地在教室中回响。在这个单元授课即将结束的下午,很多学生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有些不舍,因而更加珍惜这最后的一下午课程。

我站在讲台上,环视了一下学生们。投影幕上打下了一个标题:《上帝的故事》。随着音乐的起伏,画面的更迭,我对同学们讲起一个美丽女孩的故事。两年多的时光里,她和她的学生们在一起。她视学生为上帝,尽心尽力地为他们奉献着时间和精力。明天,她就要离开这里,成为美丽的新娘,成为一个年轻男人的上帝。那个优秀的男人已经等了她很久很久……我慢慢地讲着,学生们从开始的迷惑,到逐渐的意会,再到后来的恍然大悟。掌声、祝福声一起涌来。金鸽站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听着,眼泪不停地顺着脸庞流下。在掌声中,她缓缓地走到讲台前,深深地向大家鞠躬致意……

课程结束后,我收到了金鸽的一封电子邮件:

“亲爱的尹梅老师:

“几天过去了 ,自己还沉浸在您送我的‘礼物’中。

“当班主任的这短暂两年,总是给学生们创造着惊喜和感动,自己一直在做个幕后的导演,导着一幕一幕可以让我的学生感动的画面,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有人为我设计这样一幕……从您送给我的《挥着翅膀的女孩》到最后关于上帝的故事,我突然感觉那一刻自己变成了白雪公主。也许是温暖,也许是欣喜,也许是开心……也许是这一切触及了自己一直以为无坚不摧的原本柔软的心灵!

“人生到处都会留下遗憾。大家都觉得我是个很善于表达的人,可是自己却深知自己的缺憾,我是个不能够很好表达或者说愿意表达自己最真实想法的人。那天在课堂,您送给我那么精致的惊喜,那一首诗一个短片,我会记忆永生。那一刻我站在教室最后,看着教室最前面讲台上的您,自己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酸楚。直到听得想得愣神,都不知道自己的思绪飞到了哪里。当时我应该给您个拥抱,真的,那是我那一刻最想做的事情……

“谢谢您,让我的班主任生涯从最稚嫩无知的开端到最后如此熠熠生辉的告别。尹老师,我欠您一个拥抱。”

金鸽终于在邮件里把这份感情做了最好的诠释,想必她可以长出一口气了。邮件这一端的我,幸福地分享了她的这种感受。如今,这个美丽的鸽子早已开始了她自己新的生活和工作。我遥祝她更加自信、奋进!用她自己的话说:“只要努力,就能进步!”祝愿这美丽的鸽子飞得越来越高!

微笑的彩虹

前段时间,在搬家整理东西时,一张明信片从相册中掉落出来,画面是一只苍鹰穿越阴霾的天空,背面写着“老师,谢谢您教会我如何在风雨中乐观和勇敢,您的微笑会深深映刻在我的心底,成为我一生中最珍贵、最美丽的坐标!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像您一样把微笑的彩虹传递给身边的每个人……”这张明信片,让我想起那个诗意盎然的六月天……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那天,只是下趟楼的工夫,稀疏的雨丝就透过尚显晴朗的天空落下来,我的心中有些犹豫不决,回去取伞?看看表,也许会误了上课时间,于是没想什么就冲了出去。接下来,稠密的风夹杂着雨滴,像一群捣蛋的孩童,肆意的淋湿我的头发和衣衫。我不由自主地将身体缩紧,保护着教案不被淋湿。不经意间抬眼一瞥,身边像我一样模样狼狈者还真是不少,都是一脸尴尬地穿行在突然而至的风雨中。瞧见他们,仿佛看到自己,一时间不禁哑然失笑,心中不由泛起苏轼的诗句:“竹仗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一时间风雨依旧,心却是豪情满怀,天地也仿佛换了模样,身边的灌木和草地含珠吐玉青翠欲滴,掩映在其中的石子小径清透润洁,带着最真实的本色延伸着……当我面带微笑走上讲台的那一刻,在学生们诧异地注视着我的一身湿衣时,我讲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随着我的讲述,讲台下几十颗年轻的心不约而同地激动起来,伴随着掌声,映照出一张张快乐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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