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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二)

车外,红色的人型霾越聚越多,它们对卡宴实施了密不透风的围攻,甚至,还有几个恶心的家伙半趴在车前盖板上,摆出了‘撩人’的姿势。

卡宴是豪车,也是好车,但若与Discovery相比,它的车身厚度则略显单薄。于是乎,在红霾的强烈热攻下,它的前盖板无奈地发出了痛苦的‘嗞’声惨叫,并冒出了缕缕奶白色青烟,同时,那些冒烟之处还逐渐露出各式孔洞,完美地渲饰了什么是千疮百孔。

看到眼前的惨况,珍莉已无心看书,不仅如此,她还要与车内浓重的血污味和烧焦味作斗争。在缺氧与闷热相交融的情况下,她只能牺牲自己的肺了,对于每隔几秒都要狂咳喘气,喉干舌燥的不适,她唯有认命。

相反地,德却显得异常冷静。他不仅没被偶发的几声喘咳所撼动,而且还能全神灌注地估算油量以及启动车子。从踩油门、换档、打方向,直到安全上路,他都应付自如,整个流程可谓行云流水式的自然。

‘原来,帅哥不仅是洗碗做饭时才性感,颜值高的人做啥都像是在演绎文艺电影……’珍莉已然沦陷在德的一举一动内,她霎时间就忘记了身上的痛苦,目光呆滞地侧头观看。然而,随着思维的越发亢奋,体内的血液越是沸腾,终于,她的左鼻腔按耐不住,首先淌下一行热辣的鼻血。

发现珍莉神情木纳,外加鼻腔流血,德不免眉宇深锁。直到车子被成功驶出红色人型霾的包围圈后,他斜眼望向对方,语气担忧地问:“身体很难受吧?”

珍莉哪儿会听得到德的问候,她满脑子里装得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效。

见状,德着急了,他立即腾出手,对珍莉的脸蛋进行轻探,以此判断对方身体的状态。

不料,被这么一碰,珍莉貌似被打通任督二脉,鼻血瞬间从一行变成两行!搞笑的是,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脸上‘血流成河’,反而露出了花痴的笑容。

见到流血并傻笑的女生,德甚是忧心忡忡,他担心珍莉可能是‘回光返照’,遂急忙用拇指替对方轻轻拭去鼻血,并伤感地问:“痛吗?”此时,他那俊秀的眉宇都被急出了皱折。

‘呃?他不会以为我中毒伤脑了吧?’看到德的反应,珍莉才恍然大悟,不免垂下头,弱弱地说:“我,我没事,不用担心!”实则,她的内心是崩溃的,心想:‘幸好他没有发现真相,不然他肯定会把我看成是女色狼的……呼……’

德还是不放心,他示意珍莉用后视镜看看。

这一照镜子,珍莉差点就被自己的鼻血惊出了翔。她不曾想到,原来自己的血气还是很旺盛的。匆匆擦拭了鼻唇之间的血迹,她不好意思地发出一阵傻笑,并说:“害你担心了,真的不好意思,呵呵。”语毕,她立即翻开书本认真阅读。

鼻血事件终告一段落,德也把心思重投疯狂飚车的项目上。但是,那些红色人型霾俨然狩猎的鬣狗,不仅速度快,而且还成群结队,重点是,它们还能对车子实施彻头彻尾的跟踪追击,让‘猎物’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或许,德就是一个遇强越强的人,别看外表斯文优雅,野起来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反攻开始,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俨然《速度与激情》中的保罗上身,在金属的包裹内,冷静地享受着生存以外的刺激,将生命交给冒险精神,与卡宴二合为一,夺命狂奔在陌生的街道。这整场的追逐有节有点,实属电影以外的精彩直播。

别人怎么想的,珍莉并不想知道,因为,她已然灵魂出窍。在瞬间‘飞’出火箭速度的车厢内,她的眼睛和胃肠根本无法接受现实,直接跳过她的大脑意识,擅自表达晕车的猛烈反应。最初吧,她以为自己闭闭眼就能忍过去,不曾想,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随着车速度攀升至顶峰,她的胆汁和胃液便不受控地向她的喉咙涌去,当即,她的嗓门被呛得犹如狂饮烈酒后的刺痛。

但是,与被烧死在车内相比,珍莉的怨念被随即打消。

出乎意料,德拥有一手出色的车技,尤其是打弯技术。通常,在高速下拐弯,车手都无法避免自然而然的漂移,然而,他却用自己的方法减少并缓解了大部分的漂移惯性,为跑路争取了不少时间。

只是,油箱还是不争气地发出了悲鸣声,时刻提醒着珍莉俩人自己即将油尽粮绝。

挣扎了许久,珍莉才慢慢从头晕脑胀,随时呕吐的状况中缓过神。为了活命,她唯有赶紧翻书阅读。可是,在高速运行的车内看书,这无疑是一项壮举。她不是超人,所以,看了好一阵子,她还是无法适应,虽说勉强能看清书页内字儿大的,不过,书本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小字体,如此一来,她完全在作无用功,不仅落得徒劳,而且眼压比血压升得更快!

‘无疑,答案肯定在书中,但到底该从哪个节段下手呢?我实在没有办法把HN的整章内容看完……’看着足有上百页的湘风情,珍莉绝对是心急如焚,面对车子没油,以及掩体没戏等事实,她用力地狠咬自己的上下唇,不断转动自己的眼珠子。

“别急,我们还有约五分半钟的时间可以思考。”德忽然开口说。

珍莉愣了愣,不明所以的问:“五分半?怎么算出来的?”

“现在只剩五分钟了。”德平静地回答。

一听之下,珍莉惊得抱头狂想:‘红霾到底会与什么东西有关?广州与BJ的雾霾是因为大气污染,那这里呢?从来没听说HN哪个省市专业产霾。听说BJ的雾霾跟家庭煮炊有点儿关联,那么会不会与这里的特产有关系?咝……不对啊,这太TM好笑了,要真与食物有关,那我这个吃货不就成了产霾大户了?呵呵。’她正欲另劈蹊径重新思考,却在脑内闪过一丝念头,心想:‘哎!HN这个地方的人们都特容易上火,情绪波动似乎较其他南方省份更甚,按中医所言,这是心火与肝火旺盛的表现。咝……这里的人们很少参与夜生活,那就是说这极有可能跟食物相关!’

“三分半钟。”德再次‘好意’提醒。

‘想不到,这位公子哥儿也是个强迫症患者……幸好,眉目还是有了。这里的人们都爱吃辣椒,无辣不欢,煮菜的时候总爱下一堆的青红辣椒作为辅料。结合当地的地下凉水食用,辣椒既祛湿,又富含维生素,可谓湘川妹子们的养颜胜品,然而,它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让人积累内火,脾性急躁。所以,这些红霾就是辣气的变换体,它们来自当地被分解的人们。’想出了所以然,珍莉马上就说:“德,在你心目中,辣椒的代名词是什么?”

毫不犹豫,德便回答,说:“火!”

“没错。这个地方是中国著名的吃辣省份之一,这里的人们无辣不欢,我推测,那些红霾就是人们体内释放的辣气,它具有火的特性,能够灼烧融化一切事物。具体点讲,这就是为什么红霾能灭树灼车的原因。”珍莉真诚地将自己的所想与德分享。

不料,德却笑了,并说:“珍莉,作推论前,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搞Siao吗?”珍莉很是不悦。

见状,德就说:“倘若,红霾真的出自人们的身体,它肯定有酝酿的过程。但,鉴于红霾具有腐蚀特性,那么,在红霾成型并被释放前,人类的身体绝对早被灼成白骨。所以,你刚才的推理不成立。”

‘呃,好像挺有道理的,但是,我总不能跟他讲这是野兽星人的诡计吧?这样下去,秘密就无法保守了。哎……头痛,跟一个大脑超群的人搭伴,真的心累。’珍莉当即无言以对,顿了顿,她才厚着脸皮道:“无论我的推理是否合理,但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红霾具有腐蚀性,与火有一样的特质,所以,我们可以把它当成火一样扑灭。”

“嗯,这一条你没有说错!”德表达出少有的赞同。

对于表扬,珍莉还是很受落的,她拐过脸偷偷笑了笑,心想:‘虽说水是火的天敌,但那些红霾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火,用水灭之并非上上之策,极有可能治标不治本。’半秒后,她转脸就问:“除了水,你认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消灭这些红霾?”

片刻,德从追击战中抽出精神,一脸狡诈地说:“用干冰更妥当!”语毕,他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兔门牙,那样子,简直是颠倒众生。

要不是车子被一颗小石子坑了一下,整车发生了剧烈的颤动,珍莉的春心估计还会久久荡漾,精神恍惚。收回元神,她不免托腮沉思,喃喃自语:“但要到哪儿才能找着干冰呀?”

突然,卡宴发出一声长啸,瞬间终止了运行。

随即,珍莉被急促的离心力拉向挡风玻璃。幸好,她系了安全带,人是没啥事儿,但小心脏却吓了一跳,遂以幽怨的眼神看向德,心里暗想:‘报复是么?’

然而,德根本没有理会珍莉的不爽,而是动动下巴,示意对方往外看。

车窗外约六、七米的地方,一座大门标有‘消防局’牌匾的建筑物突兀地屹立在荒芜的路面。

‘太好了,真是老天开眼了!咝…德这脑袋就是好使,什么时候我也换个I8的主板,估计就能跟他一样聪明了。有他在,或许收服领地指日可待啊!哈哈哈……’珍莉喜上眉梢。她呢,对表情管理这事儿不太在行,直到德向自己投来无奈的眼神,她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儿过了,遂马上收住笑容。

奇怪的是,未等珍莉作好准备,德竟迅速推开车门,独自冲出车外。

‘那我呢?’珍莉张着嘴,呆呆地望着正徐徐消失的德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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