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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4. 泄漏

面对步斜阳的追问,天无弃在诚信和谎言之间摇摆不定。

在他灵魂深处,实在不想暴露自己太多秘密,即使一点也不愿意。

很多秘密岂非都是一点一点透露,最后被完全暴露出去的?

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即使一点点的秘密,他都不想说出去。既然不能实话实说,那就只有编造谎言,应付步斜阳的提问。

可他不确定谎言是否真的影响修行者的心境,但见云千载言之凿凿,神态自若,不似诳人之言,他也不想撒谎。

左右都不行,天无弃陷入两难之地,一时没有言语。

楚江秋见天无弃迟迟不言语,不由催促道:“天无弃道友为何不说话?”

听闻“不说话”三字,天无弃心头忽然一亮。暗道:“能说的则说,不能说的则不说,不也是没说谎吗?为什么非要回他人的问题呢?想回就回,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只要保持诚信,然后随心所欲,率性而为,不也是道法自然吗?”

想到这里,他忽然微微一笑道:“我不会‘金刚拳’。”

步斜阳有些不信,问道:“那不知天无弃道友在‘伏虎峰’化解叶西风剑气的拳法叫什么?”

天无弃依旧保持着他的微笑,道:“反正不是‘金刚拳’,具体是什么拳法,请恕在下无法告知。”

楚江秋的神色顿时变得冰冷,冷得若高山雪崖边上的寒冰。

步斜阳和云千载神色却不变。

云千载缓缓道:“‘清心释累,正心诚信’这是我们修仙求道之途。天地广阔,修道者应该敞开心扉,相互交流印证修道之法,大家才能走上灵之道。不知天无弃道友是否听说过‘孟门山会’?”

天无弃道:“没有。”

云千载又问道:“那“凤凰山会”呢?”

天无弃道:“没有。”

“那“昆仑山会”你总该听说过吧?”

天无弃脸色有些微红,他原本奴隶,足迹只围于黑山南水林村附近,根本不知这些山会。从云千载语气来看,似乎很有名。

他有些羞愧,也有些好奇,道:“也没有听说过。不知这些山会都是做什么的?”

听了此言,一旁的鹤玄和鹤灵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外来生物。

鹤玄忍不住插嘴道:“这些山会都是炎国非常著名的修道者交流之会。‘孟门山会’每四年举行一次,‘凤凰山会’每七年一次,昆仑山会每十年一次,均是修道者交流修炼心得之会。大家相互交流心得体会,只为早日飞升。”

说到飞升,步斜阳等三人均露出向往之色。

云千载重重地叹息一声,道:“哎!修道之途,都为飞升成仙,可人生苦短,时间有限,往往大限将至,修炼者还未达到飞升之境。所以,道友间的交流和印证,非常重要,常常能解修炼之惑,提高修炼速度啊!像天无弃道友这样的闭门造车,不喜交流,似乎有点不当。”

天无弃思索片刻,道:“贫道在修仙之途,暂时没有疑惑,无需交流。”

楚江秋一旁冷冷道:“飞着飞着,突然从天空中掉下来,差点摔死,也敢说没有疑惑?真是无知者无畏。”

天无弃脸色一红,道:“那是贫道不小心,初次修炼飞行术,技艺不熟,灵气耗尽,来不及回落导致,多多修炼几次应该就可以了。”

鹤玄不屑道:“是啊!下次再摔一次,若摔死了就真的可以直接驾鹤仙去了。”

天无弃知道对方说的有理,脸色不禁更红。

他暗自思量:“自己修仙不久,基础薄弱,确实有些无知。而且两本仙书上的功法记载,有些不是很详细,确实需要交流。但他们值得信任吗?万一他们见识到仙人的玄妙功法,逼迫我全部默写出怎么办……”

有些人突然发了财,总担心有人要借他的钱或抢他的钱,穷人尤甚。

天无弃就沉浸在此种想法中,似乎人人都值不得信任。他觉得一旦透露出一丝书中的内容,就会引来觊觎。因此,一旦问到功法,他就绝口不言。

但现在听了云千载这个修道交流的言论,不由得重新审视自己。

是不是自己太保守了,太过小心了?既然道友之间都有交流,何必深藏若虚?他有些动摇。

仙人功法可不可以透露?可不可以拿出来交流?

透露出来后会不会被人不停追问?

若不拿出来交流,遇到不懂的地方如何向人请教?

——可以

——不可以

两种不同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不停来回激烈碰撞,久久没有定论。

他沉默了下来,不言不语。

刚才他还想要随心所欲,率性而为。然而,当遇到真正困惑或无奈时,所谓的率性只是顽童过家家游戏里的胡言乱语。

就在这一片沉默里,夕阳渐渐西下,灰色笼罩大地,黑夜又要降临。

云千载幽幽一声长叹,道:“又一天远去了,咱们若修仙不成,还剩多少个明天呢?”

一句话,让众人都是感慨万千。

步斜阳也是叹息一声,道:“我等都以得道成仙为标杆,却在一天一天的光阴中老去。”

楚江秋冷冷道:“可是还有些小肚鸡肠之人自以为有着屠龙之技,守着自己内心的尺寸之地固步自封,还妄想得道。”

鹤灵噗嗤一笑,如听到世间最可笑之事。

天无弃知道楚江秋在说他,脸色不禁更红。而鹤灵的轻笑,不知什么原因,在他听来,是如此的异常刺耳,激起他心中好强不服输的冲动。

他忽然大声道:“我确实不会‘金刚拳’,只会‘北斗神拳’,那次化解叶西风剑气的就是‘北斗神拳’。我比划给你们看。”

说完,他伸出拳头,运转“北斗神拳”心法,想要把拳头变成金色。

然而,无论他多么努力,即使因用力过度,脸都已涨成酱紫色,他的拳头依旧还是一副肉拳,没有丝毫变色。

楚江秋睁大眼睛,看了好久,不由怒道:“好你个小道士,你是否认为我们很好耍,是吗?”

天无弃也是满头雾水,上次也是按照‘北斗神拳’这样的心法,拳头就变金黄色的啊!这次怎么就不灵了呢?

他又羞又急,脸色已成猪肝色。

他盯着自己的拳头,分辨道:“我没有骗你们。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上次明明可以的啊?”

鹤灵轻轻一笑,道:“我相信你。你再口中一边念着心法,一边再运行灵气试试。你可以的!”

听到鹤灵的鼓励,天无弃感觉精神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口中念着心法,再次运行灵气。

念动心法时,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却很低,几乎不可闻。

楚江秋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很快,心法已念动三个周期,灵气也周转了三回,天无弃的拳头依旧没有丝毫变色。

灵气又几乎耗尽,他停了下来,垂头,呆若木鸡,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这样?

如此状况,楚江秋这次却没有表示任何不满,反而笑呵呵道:“天道长,也许是你太累了,不妨先在本观休息一段时间,等你体力和灵气都恢复后再试不迟。”

天无弃脑中一片空白,也没有推辞,木然道:“那就打扰了。”

云千载也是热情道:“道友之间,本就该如此相互帮助。鹤玄,先带他到西边厢房歇息。”

天无弃茫然起身。他的道袍本是叶西风的,宽长。起身时,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右脚已踩到道袍。

“嗤啦——”

一道长长的裂缝撕开了他的道袍,露出他那满是伤痕的后背。

天无弃手忙脚乱地整理起道袍,盖住了裸露的后背。

云千载见状,微微一笑道:“天道长,鹤玄的身材和你相仿,若不介意的话,就将就着先穿下鹤玄的道袍如何?”

天无弃连忙称谢。

天无弃走后,楚江秋伸出五指,握成拳状。突然,那拳头渐渐变成金色。

他来到道观外,猛然一击山边石壁。顿时无数细碎石子四溅,一道拳印仿若金属刻成,深深地印在山壁上。

旁边响起几道鼓掌声,正是步斜阳和云千载,以及鹤灵。

步斜阳道:“恭喜楚师兄又习得一门灵技。”

楚江秋欣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哈哈一笑道:“我会,不就等于你们也会吗?”

三人大笑。

楚江秋赞叹道:“‘北斗神拳’果然厉害,不亚于‘金刚拳’呀!”

步斜阳道:“以前在有些古书上,贫道也曾听说过‘北斗神拳’,一直无缘见过,没想到今日被我们遇到了。”

楚江秋道:“天无弃口风甚严,这次若不是鹤灵会读心术,知道他言语的真假,机灵地暗示他念动心法,嘴唇在动。我们也得不到啊!”

鹤灵开心道:“这还不是因为师父你会唇语的功劳?”

云千载呵呵道:“你们两个人都有功劳。虽然天无弃小心谨慎,但还是着了你们的道了。不过,从天无弃的神情来看,似乎对我们家的鹤灵有点意思,很听她的话呀。”

鹤灵扭转头,害羞道:“师父坏,总是开徒儿玩笑。”

步斜阳缓缓道:“这个真不是玩笑,我看是真的。小道士到底什么来历,以后还需要靠你去打探呢。”

云千载道:“这个天无弃确实神秘。我们都看到他身上的伤痕了,似乎是鞭伤。灵气不高,居然又会‘北斗神拳’?究竟是哪门哪派的呢?”

步斜阳沉思道:“‘北斗神拳’失传已久,没听说过哪个门派有人会。我怀疑是天无弃无意中获得。”

云千载道:“他身上有伤痕,也许是从某个古老不出世的门派中逃出,带出来的。”

鹤灵嘟着嘴,问道:“那为什么刚才在道观内,他没能使出神拳来?”

楚江秋道:“因为他的灵气不够。刚才我发现,若灵气低于灵真级别,不可能施展出来。”

步斜阳惊道:“需要灵真级?天无弃一会儿灵气高一会儿灵气低,让人琢磨不透啊!”

楚江秋道:“你们继续讨论去吧,我还要继续研究这个‘北斗神拳’。”

步斜阳道:“你以为天无弃身上只有‘北斗神拳’吗?”

楚江秋一怔,道:“难道还有其它灵技?”

步斜阳神秘道:“我看绝对不止这一件,至少他的飞行术,我就自叹不如。”

云千载惊道:“哦?何以见得?”

步斜阳道:“因为他初学飞行术,我和叶西风就没能追上。”

云千载惊叹道:“竟有这事?”

步斜阳把当初追逐天无弃时的状况说了一遍。

楚江秋听后,微笑道:“反正天无弃现在就在道观,他有多少的灵技,我们就一一把他掏出来,管他是哪里来的?”

三人一起大笑。

在诱惑面前,又有多少人会记得诱惑中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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