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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煦风

李小萍再次出现在公馆是自上次分别后一个星期的事情了。

这天,天气异常炎热,在这个南方的城市,六月到十月是酷暑时节,人们只能靠凉水,西瓜和蒲扇来降温,李小萍依然一袭白衣出现在公馆,唯一不同是头上带了一顶白色草编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凉鞋。几近白日化的水泥路面把光照都反照到人们身上,持续的高温让刚从室外进来的小萍脸颊微红,额头也露出滴滴汗珠,就像刚刚出浴的美人。

林小溪看到小萍的模样,不禁笑了笑,说道:“你这是在哪个澡堂子里出来的?”

“你才澡堂子里出来的呢。”李小萍狡黠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你还别说,这鬼天气,我还真想去澡堂冲个凉,你看,到你这里,才走了二三十分钟,就出了一身汗,衣服都黏糊糊的。”

“要不在我家冲个凉?”小溪戏谑的逗着她这个新朋友。

“冲凉就算了,你倒是可以赏我一杯凉白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公馆里的气氛在烈日下却透露出丝丝清凉。

原本小溪还在想着晨曦,李小萍的出现让她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们领导看过你给的版式了,大体没问题,不过那个颜色可能要调整,深蓝色太黯淡,领导想用大红色,毕竟是出去演出,中国嘛,大家都喜欢红色,所以款式就是你给我的那个版本,只是把深蓝色换成红色就好。”小萍喝了口凉水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是九月初的演出时间,所以八月底可能就要赶制出来,不知道时间上是不是太赶了。”

“八月底的话,只有一个半月了,可能有点赶,那我找两个熟悉的裁缝师傅跟我一起做吧,这样既能保证质量又能在规定的时间完成。”小溪心中已经寻思到了人选,那两个人都是她的同门师妹,也在潭州从事缝纫工作,只要时间允许,她对她们的手艺还是很放心的。

李小萍想了想,答应了小溪的提议,然后就回单位上班去了。

林小溪送走小萍后,回屋简单的捯饬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首先,她到了城南的胡湘家,正好胡湘最近刚从老家农耕回来,手头没什么事情,一听到师姐的提议,便满口应承下来。

小溪得到肯定答复后,没有过多的停留,继续到另一个师妹黄梨花的家里谈合作的事情。黄梨花的小孩才刚刚八个月,一开始她还是犹豫着不想去,但是林小溪跟她说了一下报酬,再想想正好最近家里的经济也确实有点捉襟见肘,这不,两三句的功夫,两个师妹都已搞定。林小溪二话不说,就赶往布艺市场,采购材料,一切就绪后,忙碌的制作紧锣密布的开展。

就这样,一个半月后的一天,林小溪带着胡湘和黄梨花一起完成了这项看上去不容易完成的工作。交货的当天,三个人应李小萍的邀请一起到少年宫看实物效果。小朋友们开心的换上新衣裳,按照演出流程开始了彩排展示。林小溪她们仨看到小朋友们精湛的演技都赞叹不已尤其是黄梨花,心中暗道,一定要努力赚钱,等儿子稍大一点,也要送到少年宫学艺。

一个多月的忙碌短暂地麻痹了小溪,这不手上的事一结束,对晨曦的思念更加深重,王敬之因为晨曦的事,也变得越来越忙,他们两已经有快两个月没有说话了,家里的两老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谭青现在对林小溪也只有同情,没有一开始的讨厌,毕竟人家都说了,小两口还年轻,大不了再生养一两个,尤其是现在计划生育,一个家庭只能生养一个。刚开始因为晨曦是女孩还很失落,现在晨曦都失踪大半年了,按照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再生养一个,又不违反政策还可能生的是男孩,这样想想,谭青倒心宽了不少。

王敬之和林小溪并不知道谭青的心思,连王涤文都因为忙着搬家的事,没时间搭理这个老太婆,谭青想到这个情况,立马着手行动,找朋友托关系寻找生儿秘方。

从那天开始谭青就经常出人各大药铺抓药,回来煎药给儿子儿媳喝,怕他们起疑,就骗说是安神宁气的,想着别因为晨曦而拖垮了自己,到时候晨曦是找着了,他们两个为人父母的却病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敬之对于孝顺是一直记在心上的,对于母亲的行为他是半点怀疑都没有,每天回来就配合喝补药。林小溪可就没这么好对付了,她本来就不喜欢药味,尤其是苦的中药,更是能不碰就不碰的态度。现在倒好,自己没有病还要吃药,是药三分毒,这不是慢性自杀嘛。

但是晚辈就是晚辈,人家谭青吃过的盐比她走过的路还多,加之又是老师出生,口才是肯定没得说,这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道理相信大家都懂。这不,经过了一轮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林小溪全面溃败,硬着头皮开始了喝药生涯。

时光总是过的飞快,李小萍带着小百灵的小朋友们前往欧洲去展演也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公馆这边也整理的差不多,9月28号,当大家还都在忙碌的工作时,王涤文一家正式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南潇省委大院由两个区域组成,东区是办公区域,区域中心是一个大型花坛,周围共坐落有三栋六层单体建筑。西区则是住宅区域,分甲乙丙丁四个地块,甲乙区共有二十栋两层楼楼房,各带一个独立小院,丙丁区各有两栋七层楼的住宅楼房。王涤文的房子在西苑乙十号楼,比中山路的公馆小很多,但是王涤文以前就觉得公馆太高调,应该务实一点,不是因为级别,委里把他安置在这个区域,他本人是想去丙丁号楼生活的。

刚开始的一个星期,谭青对于陌生的环境还是很不习惯,经常夜起,这天凌晨两点,她又睡不着,想着起床喝口水,这平时没发现的事情,偏偏就是赶巧的出现了。

新住所的分配跟公馆差不多,老两口住楼下,小两口住楼上,谭青看到楼上书房有动静,想着这么晚怎么还有人,就不禁后怕,怕又出现公馆的情形。她还是壮着胆移到书房,轻轻把门一推开,眼前的情形让她顿时恼怒。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儿子就已经搬到书房生活了,这俨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顾不得什么时间,谭青把儿子推了推,王敬之迷迷糊糊中看到母亲的身影,以为是做梦,转了转身继续睡,谭青看到这,更加大了力度。终于,床上的人坐了起来,看清床边的人后,很是奇怪地望着母亲,“妈,这么晚了,你不睡,到我房里找我有事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的?”谭青没好气的质问。

“什么什么时候?我怎么听着毫无头绪。”

“你别跟我装糊涂,打马虎眼,我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分房睡的。”

“就晨曦出事的时候吧,以前晨曦在的时候我和她也分房睡,现在习惯了一个人睡,觉得挺好,她也想一个人睡,这不就分开呗。”王敬之白天实在是太忙,最近很多文件都是他亲自在处理,编纂,所以说完就倒头继续睡。

谭青当然不能让他如愿,这儿子儿媳都分房睡了,自己的那个计划岂不是泡汤了,这些时日自己上上下下地寻药岂不是白忙活。不行,一想到这,谭青就不能同意,正好今天周日,大家都休息,平时周一到周六,六天班都是匆匆忙忙,看今天你们怎么给我个说法。

七点半,谭青还是没有睡着,她一想到分房的事就彻夜难眠,索性起床做早餐。八点半,四个人围桌吃着豆浆油条,十分钟后,谭青终于忍不住,问道,“说吧,你们两,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你爸?”

“我……”林小溪脸露难色,准备说什么。

“你们是说我们分房睡的事吗?”王敬之放下碗筷,不紧不慢地回答,“晨曦刚生下来,我们就没在一起睡了,现在习惯了,我也就不想两个人一起睡了。”

王敬之的回答同时震惊了其他三人,林小溪以为是他平时太忙,所以忙得睡着了,就没有回房睡。原来他是不想和自己在一个空间待着。

王涤文终于也没有忍住,“你们两严格来说应该还是新婚,怎么可以这样随意,照这样下去,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谭青气不打一处,“如果是晨曦,我可以理解,但是凡事要往前看,我和你爸的意思是,你们去公安局申请人口失踪,然后培养培养感情,再生养一个,如果以后找到晨曦了,再另作打算。”

林小溪知道这一刻迟早都要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她现在是肯定没有心情怀孕的,要她接受晨曦的消失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略带哭腔的低语,“爸妈,这个再生一个的想法可以让我考虑考虑吗?再晚一点点?我想再等等,我相信晨曦会回来的。而且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生第二个小孩。”

“我现在三天两头的开会,每天要写材料,哪有时间跟你们玩这些小家家的,再说我已经领了独生子女证了,还怎么生?”王敬之略带烦闷。“反正我是不会再生了,要生你们自己生去。”

说毕,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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