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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客无好客

“诗雨,我想去看看肖二小姐。我想去看看,让自己安心。‘也让自己死心。’”短短几句话周媚儿说的断断续续,因为长时间的流泪而红肿的眼里满是脆弱,带着一丝哀求,也有一丝悔恨。现在的她急需别人的陪伴与肯定。

“媚儿,要看就去看吧!本郡主陪你去。本郡主这就让人去送帖子。”看着这样脆弱,让人怜惜的周媚儿,墨诗雨鼓励道。

“谢谢你!诗雨。谢谢你!”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周媚儿又开始掉眼泪。

“媚儿说什么呢?这样多见外啊!”看着有开始流泪的周媚儿,墨诗雨的心中对肖恬淡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媚儿,别哭了。”打定主意,要在见到肖恬淡的时候给周媚儿出气的信念也越来越坚定。

“小姐,这些是肖管家刚刚特地送来的。”手上捧着帖子,云烟恭敬地对着在书桌后正专心练字的肖恬淡说道。

“是什么?”写完最后一笔,肖恬淡才抬头看了云烟手上的东西一眼,淡淡问道。

“是各府小姐送来的帖子。”

沉默了一下,肖恬淡问道。“有说过什么话吗?”

“肖管家说,‘这几天就要辛苦小姐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姐。”将手上的帖子放在了肖恬淡的书桌的右上角,云烟便退出了书房。

书桌后的肖恬淡没有再看一眼帖子,重新换了一张纸,提笔蘸了墨又开始练起字来。

这些东西也没必要再看了,因为不管看不看都没什么重要的,毕竟已经被别人决定的事情,她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后只要服从安排即可。

翌日一早,肖府里延续着昨日忙碌的余韵。而这股余韵也飞入了素雨院,原因是今日前院和后院都将迎来大量的客人,前、后院的大厨房怕忙不过来,便让各个带着小厨房的小主子院子里的厨子自己做些简单、方便的小食;再有今日会有许多小姐过来素雨院做客。因此一大清早素雨院内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食材的准备食材,煮水的煮水,洒扫的洒扫。总归能动员的都被动员起来了。

肖府内是忙碌的,甚至是素雨院也是忙碌的,但是这些忙碌都不曾打扰到一个人——肖恬淡。肖恬淡如往常那般的作息,起身,洗漱,用膳,然后消食,最后来到书房。

“小姐,王清涟小姐来了。”

一个时辰后,云烟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时,肖恬淡正在卧榻上看书。将手中的书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起身,打开书房门问道。

“王小姐现在在哪儿?”

“正在客厅,这会儿吉祥在边上候着。”

“嗯。”

漫步来到客厅,看着安静地坐在桌旁的王清涟。肖恬淡脑中浮现出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王清涟虽不至于像墨倾颜那般倾城绝色,但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而且这位美人骨子里透出的浓重的书卷气也让人无法忽视。甚至只要靠近她身边,便能隐约闻到她身上的墨香味,这与时下的那些大家闺秀,都是脂粉味儿不同。两人见过礼后,肖恬淡便走到主位坐下。

看着肖恬淡坐下,王清涟开口道:“肖小姐,恭祝你喜得良缘。”

肖恬淡看着王清涟,开口回道:“谢谢!”

由于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所以一开始的话说完,便没了话头。王清涟感觉到气氛有些微滞,努力的寻思着该再说点什么。肖恬淡没感觉到王清涟纠结的心思,安然地坐在边上喝着云烟端来的茶水。

正当王清涟暗暗着急之时,便又有丫鬟来回,“户部尚书千金吴元春、吴双燕小姐来了。”

“王小姐稍坐。如有怠慢,还望王小姐见谅。”

如蒙大赦地王清涟正松了一口气,忙有礼回道。“哪里,是我叨唠了。肖小姐先去忙吧!”

“嗯。”说罢,带着云烟去了院门口。还未到院门口,便又有丫鬟禀告吏部与兵部尚书家的千金也来了。

肖恬淡心里想着,‘要来最好还是一起来,不然迎来送去..’。

想象总是很美好的,可惜当肖恬淡来到院门口时,来了的是来了,还没来的照样还是没来。无奈何,肖恬淡也只得将来了的几位小姐迎进了客厅。

看到客厅里站在桌边的王清涟,大家都出声打了招呼。由于平时都有参加各种大小宴会,因此几人也都相识,各自坐下后倒也能聊开。气氛一改之前的沉静变得热络起来。

“原本以为,我与二妹来的会是最早的。怎料想还有比我们还早的。”说话的正是户部尚书嫡长女吴元春。

“是呀,是呀!刚还在马车里与姐姐说笑道,这时候来是否过早了些。却原来还是晚了点儿。”被吴元春称为‘二妹’的是户部尚书嫡次女吴双燕,马上附和着家姐的话说道。

“说我来的早,我都有些心虚,其实也就比各位小姐早来一步。瞧,我这杯茶还未喝完一半呢!”王清涟眉眼含笑答道。

“哎!各位姐姐都早早地便来了,倒显得我懒如小猪了。”待到王清涟说完,兵部尚书千金君芸萱愁眉苦脸地看了在座的各位小姐一圈,可怜兮兮的说道。话音偏向孩子气的她,又生就了一张白嫩的娃娃脸,再配上她那独一无二的宛如撒娇的表情,说起这话来格外的讨喜,惹人疼。

大家被她的表情与话语逗得笑开了颜。坐在君芸萱边上的吏部尚书千金杨宝珠接过话头。

“瞧君妹妹说的。照君妹妹这么说,我与我家宝如也在君妹妹所说之列了呢。再则君妹妹还是一人,也就一只小猪;可怜我与宝如,就是两只小猪。哎呀!我们岂不是很吃亏呢。而且这要是还有比君妹妹和我们来的晚的小姐,那岂不是..。总之呀,我,还有那些未到的小姐们都是不依的,君妹妹可得再给个说法。”杨宝珠还未说完客厅里便又是一阵笑声传出。

在各家小姐说笑间,如意领着小丫鬟进来送了点心、时鲜的瓜果盘进来。

君芸萱听着杨宝珠说的话,又看着桌上刚刚摆上的点心,看了一圈在座的众人,伸手拿了块黄金凤梨酥咬了一口,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杨姐姐莫急,先尝尝这黄金凤梨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吃完还满口留香呢。”见杨宝珠等人没有动,君芸萱又道。“等各位姐姐尝了,妹妹我再细细道来。”

听她如此说,各人也便动手取了一块吃着。

杨宝珠尝了一口,又听她说道。“好了,君妹妹,这凤梨酥我也尝了,快细细道来吧!”

“杨姐姐尝了凤梨酥后,是否感觉到妹妹我说的那种感觉?”

“额,什么感觉?”杨宝珠不甚了解道。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吃完还满口留香,想要再吃一个呢!”说着手又伸向凤梨酥。

“嗯,的确是入口即化,满齿留香。”

“那杨姐姐是否还要再来一个?”

杨宝珠算是听出来了,这君芸萱是想避而不谈呢。于是笑着说道:“曾听说君妹妹喜美食,如今倒是见识了。可见有时候听说也是确有其事。”

“杨姐姐,非也,非也。喜美食谈不上,小妹我只是爱吃凤梨酥而已。”说完不待杨宝珠接话,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欲把自个儿比成懒小猪,杨姐姐怜惜我这个小懒猪无人相伴便也将自个儿说成懒小猪。妹妹在此感激不尽。不过杨姐姐你们下马车时,我才乘车而来,算来算去,小妹我也是在此几人中最晚的,因此啊,杨姐姐不必担心,也不必让小妹我给个说法。自是各位小姐都是小黄鹂,只我独个小懒猪。”见杨宝珠要说话,君芸萱语速飞快的说道。

“杨姐姐切莫再与妹妹抢了,若杨姐姐等人也成了小懒猪,那岂不是多了两人来与我分这凤梨酥。虽然杨姐姐你们对凤梨酥的喜爱没有小妹我那么热烈,但是要知道,无论何物,总是分一点少一点的。”说完一脸肉疼,万分不舍地拿起一块凤梨酥递给了杨宝珠。

在座众人倒是真的不知道这剧情如此跌宕起伏,被君芸萱云里雾里的一番胡搅蛮缠,任是说的没一个人知道如何回话的。最后也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出来的,这才笑开了。

“君小姐真是一个风趣、可爱之人啊!”说这话的是吴元春。

望着众人含笑的眉眼,君芸萱又拿了一块凤梨酥吃着。“当不得吴小姐如此夸赞呢。”

“当得,当得。”

正当众人说笑间,又有下人来报,说是诗雨郡主与周小姐到了。众人听罢,便看着始终坐在位置上安静喝茶的肖恬淡。纵然刚刚的热闹对话也不曾影响到她,各家小姐也不是没注意到,只是注意到了,却也不知如何邀请她加入;再则主人家不说话,客人再不说话,当真要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不成?而且说实在的众人都有一种‘我今日来是打扰了她的清静’的错觉。

肖恬淡不知众人的想法,放下茶杯。

“各位小姐,请。”

“肖小姐先请吧!”王清涟应道。

于是肖恬淡带着几位小姐去了院门口。刚到院门口,便见着墨诗雨携着周媚儿从垂柳桥上走过来。众人忙上前福身行礼。行完礼后,众人却没听到墨诗雨的声音,都有些奇怪,便偷偷地拿着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此刻的情景。

却见墨诗雨停在众人面前,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站在众人之前的肖恬淡身上。墨诗雨的确是有意为之,‘今日来肖府,本就是为了替媚儿出口气的。就算她以权压人又如何?她压的光明正大,何人敢说她的不是。再说了她现在虽与宸皇叔有了婚约,只要没过门,对自己来说她便只是一个大臣之女。自己是君,她是臣,君要臣做什么便做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众人颤颤悠悠即将站不稳时,墨诗雨终于说了声。“起吧!”

众人如蒙大赦,只是蹲得太久,都有些体虚,也幸得边上都有贴身丫鬟扶着,虽然丫鬟们也有些累,却也强过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许多。

墨诗雨说罢便率先走进了素雨院,那架势俨然她才是这素雨院的主人家。进了院子,墨诗雨便冷笑了一声。

“本郡主真是不知,家养的土鸡到底何德何能,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不知肖小姐可否替本郡主解惑呢?”

众人听着墨诗雨的话,院门口的那一出,又看了眼始终站在墨诗雨边上的周媚儿,便也大概猜测到墨诗雨的来意。要说京都里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想来也没有几个不是对宸王有想法的,只是分多少而已。众人虽觉得为了周媚儿,诗雨郡主太过,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将自己当成隐形人般地站着当了背景。

说实在的肖恬淡并不想理会墨诗雨,不过却又不得不理会。听着她暗讽的话,肖恬淡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随口应着却是礼仪周到。

“如郡主这般见识广博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等见识浅薄之人又如何识得。”

看着不动如山的肖恬淡,墨诗雨咄咄逼人道。“依本郡主看来,土鸡要成凤凰,必然是寡廉鲜耻,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的人才能做到的。你们说是吗?”说完看了一圈周围站着并低着头的想要置身事外的各家小姐。

各家小姐心中叫苦不迭,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正当墨诗雨要发脾气之时,从出现到入院便一直没有出声的周媚儿突然出声道。

“我曾应邀参加过肖大小姐的及笄礼,肖大小姐所住的院子可谓花团锦簇,美不胜收;亭台楼阁也是精美非常。而据我所知,肖府里若论嫡出小姐,肖二小姐是当之无愧的首个。可我现在观这院子既偏僻又狭小,刚刚若不是肖二小姐站在门外迎郡主与我,我还当真以为带路的下人将郡主与我带错了路——带到了肖府下人所住的院子。”说到此处,周媚儿皱起秀眉接着说道,“大小姐与二小姐的院子两相比较,我不由的有些困惑。这都是嫡出的小姐,二小姐又是顶顶的嫡出,可这差距竟是如此之大,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难道真如世人所说‘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无娘的孩子是根草’?又或者丞相宠妾灭妻?哦!我忘了,肖夫人早已过世。”周媚儿一下子说了许多话,却似没发现她所说的话是多么的让人震惊,对众家小姐为难与不赞同的脸色视而不见,周媚儿接着说道,“不过现在好了,正如郡主所说,从今往后二小姐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也无需再这般犹如寄人篱下的苟且偷生了。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二小姐?”

周媚儿说了一大串,肖恬淡站在边上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浪费过一个。肖恬淡其实觉得这些女人都挺无聊的。尤其是那种只会动动嘴皮子,说话尖酸刻薄之人。明明现下一个个都是依附着而活,却拿这些事实出来嘲讽。真正的胜利者,不是站在这里动动嘴皮子,讽刺别人几句;而是在失败者注意到时,失败者却发现自己已成瓮中之鳖,再无翻身之日。

周媚儿不想要脸面,她也自然不会给脸面,说真的周媚儿二人没来时,她还勉强能忍受这群人,可是周媚儿两人来后,她就有种想让这群人滚出素雨院的冲动,而且这种冲动越来越盛。若不是想着现在做得太出格,会引起那帮人的注意;若不是怕做得太出格影响自己以后的安排;若不是心中还有一丝理智。肖恬淡努力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气,脸色却越发平静淡然,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院里的桃花树。

正当肖恬淡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意时,素雨院门口又出现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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