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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差点把骑兵给忘了

见方明昂首挺胸拥着赵翟去了,一个果长冲着他的背影重重唾了一口:“什么东西,小人得志!赵使君也赁糊涂,就容得他如此瞎胡闹!”

“是啊,是啊。若非郑副都推辞,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当这个都尉。郑副都,某等去找赵使君说道说道,愿拥戴你为都尉,罢了方明这厮鸟!”一人出声,众人倡应,一众果长哨长们纷纷附和,更有人扬臂高呼,要推荐郑悟接任都尉。

郑悟冷眼看着众人纷扰,冷着脸不答话,良久才道:“你等先前都不愿接这烫手山芋,如今却要推某去那火坑里坐着?”

一句话说的群情激奋的各军头齐齐没了声响,瞅着郑悟尴尬的呵呵傻笑。郑悟一挥手,冲着方明的背影长吁一口气:“看着吧,这方明,某不及也!”

那边方明扶着赵翟,远出都尉所百步了,赵使君方才回悟过来,铁青着脸挣开方明扶持,冷声道:“好你个方明方中华,竟真真视吾如无物。吾且问你,吾什么时候答应还要供养那些战死的,残废的,还连老人孩子都算了上去。你可知道,这一年要花费多少银钱?”

对赵翟的怒目冷言,方明不慌不忙,先行礼道歉道:“使君见谅,某……某那不是一时说顺嘴给说漏了嘛。不过使君也看到了,军心可用啊,只要稍加训练,这便是一支强军!”

“吾不管什么强军不强军,吾只问你假传吾意,还当着吾的面将吾挤入死地,再不能转圜。你可知你这一时漏嘴,需要多少银钱来补啊!”说起军心可用,赵翟面色稍缓,这方明的手段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真是神鬼莫测。一通鼓,几句话,就将军心士气提了起来,那几声整齐划一的山呼竟是从来也没见识过的。虽然只是两千五百人新募之兵,那气势却丝毫不亚于早年间见过的几支天下强军。他恼得只是这方明如此胆大妄为,这样的人,再配上这样的军队,他到底如何驾驭才好。

看赵翟怒气稍泄,方明嬉笑道:“若是城破州亡,多少银钱也都是别人的囊中物,却与使君再无一点干系。况且这些许钱财,也不入使君之眼啊!”

方明如此惫赖无度,赵翟刚刚平复的怒火又腾的窜了上来:“昌州虽有钱财,可不是吾自家所有,每年还要往长安京师解送二十万缗钱,你以为还能剩下多少?”

说到这个,方明忍不住摇头道:“使君,你每年往长安解送二十万缗钱,不知这其中有多少真正能落入皇帝手里,又有多少肥了周遍藩镇?再说了,要是昌州丢了,不要说每年二十万缗,只怕一个大子也送不出去了吧?只要昌州还在你手里,这钱被挪用了少许到军备上,每年总还能送出一些。要是早几年你将这笔钱扣个一半下来,养士励兵,不要多,三五年间,周围这些藩镇只怕早被扫了个干净。那时候,不但地盘大了,兵强马壮的,有你支撑,皇帝看着欢喜,对周围强藩们说话也有些底气。就是这赋税也多些,港口也能多开几个,这钱不是更多?二十万缗?哼,我看四十万缗也能送得起。细水才能长流,固本才能培元啊,我的使君大人。”(缗:读min,一千钱为一缗。)

一席话说得赵翟哑口无言,呆呆愣着,好半天才冲着方明深深一躬:“中华大才,吾不及也!若早得中华十年,吾必能为陛下多分忧矣!”

“十年?”方明失笑道:“十年前某还是个孩子,能顶个屁用!不说过去的事,就是现在开始做也还来得及,不算晚的!”

“那便好,那便好啊!”赵翟拊掌感叹道:“只不知中华明日要如何操练这些兵丁?”

方明摇头:“不管怎么操练,火器才是根本,没了火器,这些兵士气再盛,也不是周边藩镇那些打老了仗的军伍的对手。某大用火器实在是不得已啊!”想到这火枪的射程威力装填速度,还有这南方的潮湿天气,方明心里大为不安。就算是碰到了良好晴天,这样的火器也只能抵抗步兵,要是遇到骑兵冲锋,百步距离眨眼就到了跟前,只够打出一轮子弹的,然后就等着别人单方面屠杀吧。

骑兵!转眼间方明冷汗涔涔,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虽然南方地区骑兵稀少珍贵,可也绝不是没有,而且这个什么大夏也不能完全照套他那个世界的经验。万一骑兵在南方也遍地都是,这火器就算半残废了,绝不能当做主力使用,他这个屁本事没有的都尉也就趁早挂印逃命为上了。想着想着,猛然一手抓住赵翟:“使君,这周围可有那家藩镇有骑兵的?”

“骑兵?”赵翟也是一呆,思索片晌后沉吟道:“要说骑兵,越北越南两道都还不多,长武军只以步卒强弓著称,倒是盛威军,以流寇起家,还有些骑兵。”

“有多少?”盛威军有骑兵?方明急得嗓音都变了,白着脸问道。

“三百来骑吧?”赵翟又想了片刻,“盛威军镇帅龙标清麾下牙兵摧锋营有大约三百骑兵的编制,这是他的心头肉,等闲绝不动用的。”

才三百骑!方明长舒一口气,心情顿时轻松不少,“那就好,那就好。”一边暗自庆幸,一边又问:“那个弗朗科的火枪什么时候交付?”

“约好了是午后,中华不放心,等用过午饭,随吾一起去验收便是!”

“使君说笑,不放心谁也不能不放心您啊!午后某还要筹谋明日练兵方略,就不陪侍在使君左右了!”开玩笑,刚才校阅,虽然只有短短一会儿功夫,在旁人眼里看他风光无限,却不知他只是强自支撑,身上早已汗透数重衣衫。这可是整整两千五百人啊!虽说在那个世界中,什么升旗式,阅兵式乃至上十万人的聚会这些场面他都见识过,可那只是电影电视。等真的身临其境,虽然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爆发出来的威势却是连方明自己也想不到的大。

要是被这些人知道台上侃侃而谈,英雄豪气的方都尉方大人只是在信口胡侃欺瞒大众,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也信不过两三成,已经被他挑的血气迸发的众军非一涌而上生撕了他不可。一想到这个下场,方明就腿软筋酥,几乎不能站立,这时候只想着回到住所压惊休憩,那里还有心思去验看什么火枪。

回到太守府匆匆用过午饭,方明自回住处休息,赵翟赶去港口验收火枪。

等到了第二日,养蓄了一夜精气神的方明早早起身,在雪珠服侍下穿戴齐整,领着赵引财一干拨付给他的牙兵大步赶到都尉所。

大堂内却空无一人,半个军头都不在。

“难道这些厮们敢如此轻视老子,第一天就放了老子的鸽子?”方明眉头一竖,心里腾起一股杀意,“看来不杀两个震慑震慑是不行了!”招唤过一个站班守卫,一问下却大出意料。

那守衙兵卒见了礼后告诉方明,一体军头天麻麻亮的时候就到了,此刻已经全部在较场内整顿行伍,只等都尉大人分派操演了。

“这还差不多!”方明转怒为喜,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冷声道:“即如此,我等也速速去较场就是。”前呼后拥下赶到较场,郑悟指挥着一众军头已经把两千五百新军分派好了队伍:一百人排成两列横队,五百人合成一个方阵,较场内前二后三整整齐齐列着五个五百人的大方阵。行列间虽算不上齐整,可人人肃容噤声,又都换上了统一的土灰军褂,却已经比那日老军校阅的场面要好上太多了。看到方明在牙兵簇拥下走入场内,众军士齐声高呼:“见过都尉大人!都尉大人万安!”

声音齐整划一,显然方明未到之前曾下过一番功夫排练。

“罢了!某不听这些虚头奉承!某只要你们现在好好练兵,将来好好杀敌,人人袋子里装满赏钱,有婆娘的家里老小都过得下去,没婆娘的都赶着说个好婆娘。这样比说一百句万安还要受用!”方明登上校阅台,面对下面众军,大剌剌挥手道。说得下面军汉们纷纷笑了起来,齐声协力高唱一声:“诺!”

只是自郑悟起,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头们脸上都不好看起来。他们赶了个大早跑来,整顿行伍,又费了老牛鼻子力气才教会众军士这两句问安请好的奉承话,满心想拍拍新都尉的马屁,却不料这方明这般不识好歹,当场给了各军头们一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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