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只见一条人影一闪,即立在那薛锡的面前。
“浩王子,杀鸡岂用牛刀,你……”李冲走了过来,荆浩用手挡了一下说道:“薛锡,来吧!”他手中的那把长刀划出了一道带有细碎爆炸声的光弧,指向了薛锡。
“浩王子果然深藏不露!”薛锡说道:“看来烈王子真的低估了你!”
“少废话,看刀!”荆浩的刀舞出了一团光亮的刀花,只见薛锡身体往后一倒,避过那一刀后说道:“浩王子且慢!”
荆浩一顿说道:“有什么话快说。”
薛锡指着他身后的那十几人说道:“这十二人,都是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还望你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要杀他们!”
荆浩说道:“哼!他们手中还有刀与枪,你让我如何饶恕他们,识趣的,现在放下刀枪,放弃抵抗。”
“哈哈哈哈!!!!”那薛锡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士可杀,不可辱,好吧,兄弟们,我先走一步!”说完,他的枪变幻着各种招式,向荆浩捅来。
荆浩的舞动飞鸿刀法,顿时周围一遍冷气森森,围观的士兵也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可惜,他们不在同一个境界上,打斗并不精采,一会儿后,只听得咯!一声,薛锡的枪头便被荆浩削断,长刀指在了薛锡的脖子上。
薛锡面容如故,很平静地说道:“动手吧。”说完,他闭上了双眼。
嗯?这个人有点意思,荆浩心想,他姓薛,会不会与薛王妃有些关系呢?得问清楚一点再杀也未迟。
只见他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按在那薛锡的头上,一股强大的灵力灌进了薛锡的脑内,荆浩知道,这个薛锡,仅是一名玄武士,就算是自己施进了灵力在其体内,他也不会发现。
只听得薛锡大叫一声,当场晕倒,周围围观的战士以为荆浩杀死了那薛锡,不由得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然而,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只见他后面的那十二人,奋不顾身地向他冲来!
轰!荆浩突然挥出一掌,一股阴冷而强劲的寒风把他们扫得往后就倒!几十个士兵一涌而上,把刀压在他们的脖子上。
荆浩收刀回鞘,说道:“李冲,这十二人先别杀,我要审问一下这个薛锡,外面的事情你来处理一下。”
说完对着孟怀说道:“把他拖进大厅。”
“不杀他?”孟怀感到有点意外,因为他看得出那薛锡并没有死。他有点迟疑地拖起薛锡往大厅走过去。
走进大厅,那里还弥漫着淡淡的烟熏味,有几个战士迅速地搬走地下的尸体,荆浩坐在一张椅上,那孟怀自觉地站在荆浩的身边。
荆浩灵力一扫,地躺在地下的薛锡即马上醒了过来,略带一点惊恐,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索性坐在地下说道:“怎么不杀了我?”
荆浩即说道:“薛锡,我知道你是个不怕死的汉子!但我有话,你愿意答还是不愿意答?”
薛锡冷冷地说道;“你且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回答。”
“好!”荆浩说道:“我问你,你既然是薛族人,为什么要出来当山匪?”
薛锡傲然说道:“我是走投无路,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愿意来当山匪?”
“是什么原因逼得你走投无路?”
“他妈的就是荆良!”一听得荆浩问起这事,薛锡的表情就激动起来,说起话来毫不畏惧:“这个狗娘养的,他不死真的没有天理!”
“荆良?是不是这鸿中的东面荆良兵团的那个荆良?”
薛锡说道;“不是他还有谁?想当年我也是鸿中兵团的一个千长,那家伙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尤其是十年前,天下大旱,军粮不足,但是他仍从中克扣本来就不多的军粮卖到黑市中,从中谋利,致使我部吃不饱,发出不军饷。”
“那一年我们饿得发晕,而且,赵国的军队在不时来攻,我们日夜奋战,终于有人受不住了,开始逃走,你知道,这逃兵捉回来是要杀头的,我捉住了几十个逃兵,他们都是与我并肩奋战过的兄弟,我怎么能杀他们?所以我把他们放走了,可是那荆良却安了我一个纵容逃兵之罪,要把我拿下,治我死罪,幸得有惜日旧友事先把消息告诉我,我才得以逃出。”
“我逃出后,他上报朝廷,说我带队哗变,并且夹带军饷私逃,把所有罪名都强加在我的头上,朝廷派出了各路捕快前来追捕我,我无处容身,万不得已,不得不加入这吕岭山,落草为寇。”
荆浩冷冷地说道:“你是哪里人?”
薛锡说道:“我是蒙城人。”
荆浩问:“如此说来,你是少明宗的人了?”
薛锡说道:“不是,我们只是薛氏旁系,不是正统少明宗。”
“哦?”荆浩说道:“你在鸿中军团时,那荆良克扣军饷,你怎么不去告发他?”
“哼!”薛锡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怎么告?当年你父亲来鸿中巡视,我们把这事告诉他了,可是他竟然让军部处理,军部发下鸿中兵团处理,弄来弄去,还是由荆良自己处理自己,你说,这不是笑话吗?”
荆浩说道:“当朝大司空薛恩怀,还有王宫里的哪个薛王妃不是你们姓薛的吗,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薛锡的脸上露出了更不屑的表情,他说道:“他们?他们也配姓薛?”
“哦?”荆浩脸上略露出了笑意,说道:“你说说看,他们怎样不配姓薛?”
薛锡说道:“我们薛族先祖是何等的英雄,到了我们这一代,虽然已经和祖上无法相比,但我薛族人秉承祖训,行得正坐得直,决不做那种奸邪之事!”
“啪!”荆浩一把击在他坐的那张椅上,把那扶手拍得粉碎,他大声说道:“薛锡!你这是诬蔑朝廷重臣,罪诛三族!”
想不到,那薛锡竟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说道:“浩王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敢说得出,就敢于承担,我就是这么直的了,想当年,荆乾还在时我都敢与他对辨,就更不必说你了,那薛恩怀是什么货色,我想你是不会清楚的,他算个毛!”
荆浩知道,那薛恩怀据说以前是个商人,几乎垄断了整个鸿国毛皮与药材生意,简直富可敌国,据说后来他把大部分的家财献给了朝廷,到底是什么回事,他也不太清楚,于是他阴声说道:“你倒是说说看,他到底有哪些事情让你说得如此一文不值!”
薛锡几乎是吼着说出来了:“好!杀头也不过是头点地!那薛恩怀是什么货色?我告诉你,他当年就是阴煞宗的帮主,这阴煞宗你不知道吧?是一个势力庞大的地下组织,说穿了,他们干的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表面上也做些生意来做掩饰,但实际上却是强盗!”
“三十年前,那薛恩怀突然失踪,几年后,他再次出现,却已经搭上了现在的鸿王荆可,从此,他开始进入官场,一路春风得意,而且还把他的女儿嫁给了荆可,那就更加飞黄腾达了,一路连升,直至大司空!”
“那年荆乾暴毙,没有留下遗嘱,他们的二十几个儿子都在为当鸿王而明争暗斗,有好几个王子莫明其妙地死了,后来在薛恩怀的的坚定支持下,荆可顺利当上鸿王!”
荆浩心下一惊,难道父王登上这鸿王宝座也是一个阴谋?而且,他在王宫所知,他的爷爷荆乾是得急病而死的,并没有说什么暴毙啊,他问道:“你说我爷爷荆乾暴毙,这是什么回事?”
薛锡说道:“那时刚与西戎大战不久,荆乾也不过是五十来岁,身体健壮得难以想象,而且他还是个武皇!武皇的寿命要比一般人长上一倍的,尽管在与西戎战斗过程中受了伤,可是那伤两个月后就好了,但是,却在鸿戎大战后的半年,宫里就传出了鸿王荆乾得急病而亡的消息,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是不少人猜测,这件事与他们争夺那鸿王之位有关。”
……
他们又谈了好久,荆浩才说道:“好吧,荆良,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
荆良长叹一声,说道:“如果你不杀我,我却又是朝廷案犯,我只能隐姓埋名,在深山当个猎户,或者做个樵夫,我还能做什么?”
荆浩说道:“薛锡,我佩服你是一条硬汉子,我就不杀你啦,不过,怎么说你也做过强盗,我就不能帮你干什么啦,这山原来是个道士观,你何不束发为道,在此行善积德?”
薛锡一怔,他说道:“你,你真的不杀我?”
荆浩站起来,对着孟怀一招手,说道:“孟怀,我们走。”
孟怀迟迟疑疑地跟着荆浩走了出去,还不时警惕地看着那个薛锡,出得大厅后,他小声问道:“浩,浩王子,为什么不杀了他以绝后患?”
荆浩说道:“我知道此人,相信他不会对我们再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他也是我布在此处的一个棋子。”
大厅里,薛锡呆呆地站在那里,好象做了一场梦,好久后,他才反应过来,冲出大厅外,可是,荆浩却已经骑上神雕飞走了。而李冲,也带着那班士兵离开了吕岭山,山上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那留在空气中的淡淡烧焦的味道与血腥味。
“道士,哈哈!道士!”薛锡好象在傻笑:“本来还熙熙攘攘的山寨,现在一下就变得空荡荡的,就象镜花水月,如梦幻泡影,一朝醒觉,贪嗔痴慢疑全部消失,万象皆空。哈哈哈哈!!!!”然后,拔出一把匕首,把他的头发全部刮得干干净净,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是道士,我是锡杖和尚!”
“千长!千长!”这时,那十几人从一块巨石下跑出来,一见薛锡剃光了头,他们大吃一惊:“千长,这是什么回事?”
薛锡也有些吃惊,他问道:“他们没有杀你们?”
一个矮子说道:“没有,只是那浩王子在我们的头上按了一下,我们就晕倒过去了,你,这是什么回事?你怎么把头发剃光了?”
“阿弥陀佛!”只见薛锡口诵佛号,说道:“我现在是锡杖和尚,不再是薛锡了,你们要走就走吧,以后别再回来了,如果不走,那也做个和尚吧。”
“我誓死追随千总!”“我们的命是你救回来你,你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不一会儿,地下出现了一地头发,十二人全部都把自己的头给剃光了。
十多年后,吕岭山上的红峦寺闻名天下,锡杖禅师为一方高僧,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