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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侠不“侠”

“那老丈可知这侠士长的什么模样?”童山一路打听,竟然真的在钓鱼老头这儿得到了一个武功高手的消息,兴奋之下,连忙仔细询问起来。

“这个可就说不好了!”那老头想了半天,才说道。

“有什么不好说的?不会是你一说出来,那侠士就来杀人灭口吧!”童山玩笑道。

“怎么可能?那是用来吓唬小孩儿的办法!嗯,你长的也不大!关键是流传这侠士模样的版本太多,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那老头道。

“这个何妨?都说出来,我自会判断!”童山倒不是瞎说,他长的虽小,但却拥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然会作出判断,选择一个较为合理的说法。

“有说那侠士长的身高丈二、虎背熊腰、孔武有力,手拿一把方天画戟,宛如天神下凡的,这种说法多在酒肆里店小二的口中传出来的!

还有说那侠士长的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器宇不凡的,平时手拿一把逍遥扇,是一个翩翩浊世家公子形象的,这种说法多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传出来的!

而在那些老太太口中,这侠士就变成了慈眉善目的长者,能治病救人,能解灾救难,能火眼金睛、判断善恶,甚至可以送子送福、驱鬼降妖的!

可在那些江湖人口中,这侠士则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即拔刀相向!在我看来,这些说法都不可信,唯有一种我认为可能性最大?”那老头摇头晃脑的说完后,这才揭秘似的说。

“嗯,确实如此!这侠士在不同的人眼中,都被他们掺杂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愿望!”

“这话说得好!你这娃娃有点见识!”老人夸赞道,其实他那里知道童山前世的经历,大学虽然上的不是很好,但能接触的信息,所接触的知识,远超这个世界多矣!

“老丈认为可能性最大的那种是……”童山接着问道。

“曾经有人看到一个白衣白发、飘飘欲仙的老者,在渡河时寻不到船只,脚踏着清波,唰唰唰,直接跑到了对岸,竟然连鞋都没湿,我估计这人才是那侠士!”老者洋洋自得的道。

童山听他说完之后感觉很熟悉,似曾相识啊!对了,马虎第一次到茅草屋中时,嘴里似乎提到过这样一个人,当时自己还以为是他吹牛呢,没想到还真有这事儿!

“老丈可知那侠士居住在哪里?”童山也认为这最后一种可能较为可信,因为把轻功练到极处,凌波渡河,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了!一般像这样的高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能住在深山老林中,也可能住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所在,或者就住在哪家府院之中吧!”老丈摇摇头道。

“老丈!谢谢了!”说罢童山向老丈深施一礼,即感谢他的赠饼之恩,也感激他为自己提供了消息。

“娃娃,你真的要去寻那侠士?”垂钓老丈突然感觉到有些后悔,经过他这么一渲染,岂不更加坚定了这孩子的寻侠之心。

童山点点头,突然问道:“老丈,不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也难怪童山相问,这老丈见识不凡,说话有理有据、出口成章,肯定不简单。

“老头子我在茶馆、酒肆说了一辈子书!哈哈,但今天所说,确实不是我编造的!”那老丈一看既然不能改变童山的想法,心道:“反正左近也没有什么坏人,让这孩子碰碰壁也好,说不定哪天突然想开了,便能迷途知返,所幸实话实说了!”

童山心道原来如此,却再次鞠躬道:“谢老丈!”说罢,便毅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

五天后,顺安城旁,墨水湖畔,一个茶馆中,一个江湖人在此闲坐。

“刘大侠,多日不见,看你面色深黄,想必修炼的‘金钟束甲神功’已然接近大成?”茶座上一个昂藏壮汉,双手抱拳,对着进门的一个黄脸汉子说道。

这黄脸汉子龙行虎步,仪态威严,回礼后,大马金刀的做在说话之人对面,道:

“哈哈!马老弟慧眼,在下确实闭关了一阵子,这套祖传的神功,终于将其练至小成!”那黄脸汉子哈哈一声笑道。

“刘大侠客气,你家祖传的‘金钟束甲神功’进境神速、威力绝伦,在这顺安城中,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只不过你我兄弟常来常往,自是熟悉一些奥妙罢了!”那姓马的道。

“哪里,哪里!马老弟家中祖传的轻功‘万里绝尘’更是羡煞老哥哥我了!”

说罢,二人突然间括掌大笑。突然,那姓马的江湖人瞧了瞧附近并没有人注意他俩,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大哥,你这段时间闭关修炼神功,却不知近日里这墨水湖畔,出现了一桩奇事。”

那姓刘的被他弄得紧张兮兮的,不知不觉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何事须老弟如此郑重?”

“说来这事儿和刘大哥你还真有那么一点关系!”马姓江湖人卖起了关子。

“哦?还请贤弟速速道来!”说罢,伸手一招唤道:“小二来一壶上好的茶水!”

那马姓见状嘿嘿一笑,也未阻拦,接口说道:“四天前,在前方十里的渡口处,有一个十来岁的娃娃,欲以五百两白银为价,悬赏前几年剿灭那伙强盗的侠士信息。”

“当真?”

“真金白银!”

“好大的手笔!五百两银子,够一般的人家逍遥一辈子了!”黄脸汉子惊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消息知道的人虽多,却没有人把那五百两银子拿走!”马姓人道。

“那是自然!整个顺安城谁不知道,那大侠士当初曾在我家长住,除了我,还有谁能知道那大侠士的消息!”黄脸汉子洋洋自得的道。

“这不,小弟得到消息以后,见到了刘大哥立刻向您禀报。发了财之后,还望刘大哥莫忘了小弟的通情之谊!”马姓江湖人连忙讨好道。

“应该的,应该的!不过,这事儿发生在四天以前,那孩子怀揣着那么多金银,就没被人劫去?”黄脸汉子突然意识到这事儿的蹊跷之处,忙问道。

“谁敢啊!一听这孩子是寻找那侠士的,顿时就被一群江湖人保护住了,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而且还放出话来,说:几年来,侠士的大名早已深入人心,谁要是动了这孩子,就等于打了顺安城江湖人的脸面!所以,财帛虽然动人,但是谁也不敢出手!”

“那孩子是什么来路?”黄脸汉子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但目中却隐藏着一股兴奋光芒。

“据有心人问,那孩子说自己与父母双亲走失,而他自己却想学一身高超武艺,打听到这里曾经来过一位侠士,所以才出重金,想要购得那侠士的信息!”刘姓江湖人说道。

“这孩子的来历恐怕不简单啊!小小年纪就深藏重金,他父母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人,说不定就杂在人群中呢!”黄脸汉子猜测道。

“哦?刘大哥何出此言?”刘姓江湖人诧异道。

“你想啊!一般大户人家的子弟,那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在家里任性惯了,家人又不好忤逆。听说他想习武,就让他出来碰碰壁,你想这样的孩子,他身边可能没有保护之人吗?”黄脸汉子手敲着茶桌,闭目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听刘大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那这笔银子可就不好到手了啊!”刘姓江湖人从仔细品品黄脸汉子的话,点点头,一脸惋惜的说。

“不然,越是大家大户的,越在乎脸面。何况涉及到顺安城中人人敬仰的侠士,他们可不敢那这事儿做文章!”黄脸汉子眯缝着眼睛,严肃的说道。

“难道刘大哥你真想把那五百两银子赚到手?”刘姓江湖人兴奋的问。

“凭我和那侠士的关系,这银子简直就是白送到我手中一样!走!咱们这就去前面的渡口,把那孩子接到我家,待我征得侠士的同意之后,把他推荐到侠士门下,哈哈,到时,咱们兄弟可就翻身了,再不复以前的穷苦日子了!”黄脸汉子说着说着也兴奋起来。

“小弟早就知道,只要跟着刘大哥走,早晚有一天会吃喝不愁!”马姓江湖人阿谀着。

“那是当然!”说罢,黄脸汉子从兜中掏出一把铜钱,一一点清后,砸到那小二手中。这才拉着马姓江湖人的手,直奔前面的渡口处行去。

远远的就看到一群江湖人围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指指点点的,悄声议论着。

有那眼尖的,认识黄脸汉子和马姓江湖人的。看到两人来到,老远招呼道:“哟!这不是金钟临世——刘大侠和万里绝尘——马大侠吗?怎么,两位也得到消息了!”

“正是!但不知这几日来,可有人提供了那侠士的消息?”刘姓汉子大喇喇的说道。

“那侠士在我们顺安城一闪即逝,闯出了偌大声明后,便再也无人知道他的消息了,我们如何能够知晓?哎!对了,那侠士在临走前曾经在刘大侠家中住过一段时日,想必刘大侠一定知晓那侠士的消息吧!”

“不才恰好有些手段能够联系到那侠士,不过却需要一段时日,可不知是否能让这位小兄弟满意?”说话的同时,这姓刘的黄脸汉子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那孩子的表情。

这孩子正是童山,自从由那垂钓老者那里得到侠士的信息以后,他花费了很多心思,多方打探那侠士的下落,奈何全都做了无用功。非但没得到消息,反而被人连连耻笑。

于是他才下了狠心,从藏宝囊中拿出五张银票,在这渡口旁摆开了悬赏。

第一天,来的多是一些坑蒙拐骗之人,欺他年幼,多被童山识破,甚至有一个家伙想要强抢的,也被童山打发了。

那人拿出一把匕首,在童山面前晃来晃去,结果童山故意往他身上撞去,那人见匕首根本不能刺入童山身体半分,最后被童山夺了匕首,吓得屁滚尿流,至今不见影踪。

第二天,便来了很多好心的大爷大娘,给童山送吃送喝的同时,一边为这孩子感到可怜,一边诅咒着童山的父母。

好在下午时,便由一群江湖人士自发组织起一个保护童山的队伍,童山的境况才好些。

第三天,得到消息的江湖人士逐渐增多,虽然一直没有得到那侠士的消息,但保护童山的队伍却突然多出了很多人。

第四天,往来的小贩、客商已经开始在此处摆开生意了。童山寻思着自己顶多在此处再坚持一天,若明天傍晚之后,如果还没有那侠士的消息,自己就需换一个地方试试了!

没想到童山刚刚生出此心,便由远处来了一个黄脸汉子,领着一个瘦小枯干的江湖人士来到了这里,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是知道那侠士的所在。

童山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黄脸汉子躬身一礼,道:“好汉果真知道那侠士所在?”

“当然,可由诸位相识之人见证!”说着,伸手一指童山身后站着的江湖人士。

这些江湖人士已经保护了童山一段时间,其心胸之磊落,童山是深有体会。这些天,他们未曾向童山讨要过任何人情,甚至童山打听他们名字时,一个个都闭口不答,只言自己是顺安城的一份子。所以,童山回头见他们纷纷点头后,心中不由大喜。

自己总算没有白费这四天的时间,终于探听到了那侠士的消息。

“童山在此多谢众位好汉多日以来的照拂,区区薄礼不值一提,还请诸位笑纳!”说着从袖中抻出一张百两面额的银票,递到了其中一人的手上。

“哈哈哈!小兄弟恁地豪爽,不过我等却决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等皆是有感小兄弟一番真心,主动前来护持你的安危,若是接下你手中的银票,这顺安城的好汉们。从此行走江湖时,恐怕就再也抬不起头来喽!”说罢,毅然决然的将银票塞入童山手中,又回头对着身旁的好汉们说道:“诸位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小兄弟,你还将银票收起来吧,莫要污了我们的面门!”众人均是豪爽的说道。

“好!诸位好汉!我若再坚持,便是我的不是了!那我便请诸位移驾,咱们找个酒楼,好酒好肉咱们管够,庆祝我与这位刘大侠的相识如何?”童山敞声道。

“这个提议好啊!不如咱们把他办成顺安城江湖人士的一次聚会如何?咱们定下日子,邀请众位同道中人一起赴会,也能突显咱们顺安城的好汉们的气概!”童山说完后,立刻有人附和道。

“诸位,请听我一言,咱们这次能聚到一起,既有这位小兄弟的向武之心感召,又有金钟临世——刘大侠和万里绝尘——马大侠二位愿意主动成人之美,他们才是这次聚会的东道,不如听听他们的意见如何?”又有一江湖人士建议道。

童山是无可无不可,举办江湖聚会,他能参加,却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但是这些人盛情难却,他也不好当头泼人冷水,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那金钟临世——刘大侠的脸色却不大好看,看着童山把那百两银票递出时,他的神情便有些紧张。等到众人倡议开什么武林大会时,他的脸色已然黄中带紫,双拳也不由得紧紧握起,好在他功夫小成之后,脸色本就焦黄,所以众人也看不出深浅。待让他讲话时,又不得不强装笑颜,道:

“咱们走江湖的,生平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义’字,既然大家推举我来主持此事,咱们就不能草草办理,我的想法是咱们既要邀请顺安城的同道,也要把那些顺安城附近的好汉们一起召集过来,共襄盛举,这是第一点。

这第二点嘛,既然咱们是代表着顺安城的武林人士举办这次聚会,就不能让其他的江湖人士小瞧了咱们,只是弄两桌酒席就把人家打发了,咱们丢不起这人哪!所以我想,咱们既然要办,就来个大规模的,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刘大侠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心思早就锤炼的灵通无比,说话间,便让他找到了解决之法。

要说这世界上最不怕事儿的一群人,这些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肯定排在前列,听了刘大侠的一番话,个个群情激奋,笑语连天,纷纷附和,大声叫好。

看着众多好汉们笑逐颜开的遐想着聚会的盛事,这刘大侠嘿嘿一笑,心中想道:“我那五百两银子岂能让你们这么简单的贪墨掉,既然要办,就办一场大的,我是主持者,只要想些法子,便能找些赞助来,说不定非但不用我掏钱,还能从其中得些实利呢!

即能得到实惠,又得了名声,哼哼,跟老子比,你们这帮傻帽嫩的很!还有这娃娃,竟然随手就拿出百两银子答谢这些人,日后也要让他好看!”

想到这里,刘大侠的脸上又现出了笑容,道:“既然各位没有异议,我看不如就将这场盛会定在下月十五,距今也有二十多天的时间,足够大家准备了!”

“好是好!但咱们得定个章程啊!由何人选定会场?由何人派发请帖?由何人组织各项事宜?这些都要提前安排下来呀,否则到时不就成了一场闹剧?”有人建议道。

“既然此事由刘大侠起,自然也要由刘大侠负责,也须得在刘大侠手中终结!按我说:这事儿就由刘大侠一手包办得了,咱们都给他打打下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便把这刘大侠抬到了最高位,当然这刘大侠的武艺也绝对能拿得出手。可是所有人都忘了,那个最初想要寻找侠士踪迹的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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